「報……報告墨齒老大!張頭兒,劉頭兒!」
棕毛鼠妖氣喘吁吁,人立而起,前爪比劃著名,「城裡的狼崽子……狼崽子們,都在往北門跑!好多好多,帶著東西,像是……像是要走了!」
「走了?」劉邈猛地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張生霍然站起:「確定是撤離?不是換防或者出擊?」
「確定!」棕毛鼠妖用力點頭:「小的親眼看見,他們拆了好多大傢伙,重型器械丟在路邊,只帶著搶來的細軟和傷兵,排著隊從北門出去了!
好多狼人薩滿還在城裡到處跑,不知道在幹什麼。」
張生與劉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激動。
「是陛下!肯定是陛下的大軍要打過來了!」張生壓抑著聲音,但語氣中的興奮難以掩飾。
「狼人知道守不住,所以棄城而逃!哈哈,這群畜生,也有今天!」
幽州城陷落以來,他們潛伏地下,目睹了太多同胞的慘狀,心中早已憋著一股怒火和仇恨。
劉邈相對冷靜些,他沉吟道:「狼人兇殘狡詐,即便撤退,恐怕也不會留下什麼好東西給我們,它們在水源和糧食上動過手腳嗎?」
他話音剛落,另一隻負責監視幾處重要水井的鼠妖從陰影中鑽出,急聲道:
「劉頭兒料事如神!小的們發現,從昨天開始,就有狼人薩滿鬼鬼祟祟地在好幾處大水井和暗渠邊轉悠,還往裡面倒一些綠油油、聞著就讓人頭暈的藥劑!
我們有個兄弟想湊近點看,不小心沾到一點濺出來的水,沒多久就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死了!」
「水中下毒!」張生臉色一沉,拳頭握緊:「果然狠毒!這是不想讓我們順利接收城池!」
「還有還有!」
又一隻負責在廢墟和街道間活動的鼠妖擠上前匯報:
「那些薩滿不光倒藥水,還在很多地方,特別是水井邊、那些大房子,軍營、府衙的牆角根,撒了好多灰黑色的種子,還用發光的石頭擺弄半天。
然後……然後那些種子長得飛快,現在已經冒出很多灰不溜秋、看著就瘮人的花骨朵了!味道怪怪的。」
「大量種植花草?」墨齒用爪子撓了撓頭,綠豆眼中滿是疑惑:
「狼人什麼時候有這種閒情逸緻了?肯定沒安好心!
灰爪,你帶兩個機靈點的兄弟,去摘一朵那種花回來,小心點,別碰壞了,我們看看是什麼鬼東西。」
被點名的鼠妖「灰爪」應了一聲,立刻帶著兩個同伴鑽出了據點。
然而,還沒等灰爪返回,據點入口處突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幾隻鼠妖,它們個個神色驚恐,呼吸急促,有一隻甚至嘴角帶著白沫。
「不……不好了!墨齒老大!」
為首的鼠妖聲音都在發抖:「外面……外面好多兄弟……突然就不行了!
倒在地上抽搐,口鼻流血,沒一會兒就……就死了!像是中了劇毒!」
「什麼?!」張生、劉邈和墨齒同時臉色大變。
「在哪裡出的事?是喝了有毒的水嗎?」劉邈急問。
「不……不全是!」另一隻鼠妖驚恐道:
「有些兄弟根本沒靠近水井,只是在一些長了那種灰黑色怪花的地方附近活動,聞了那花的氣味,就……就倒下了!那花……那花會放毒!」
彷佛是為了印證它的話,據點入口處原本相對清新的空氣,忽然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息。
這氣息初聞並不刺鼻,甚至有點怪異的花香,但吸入之後,頓時讓人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和胸悶。
「屏住呼吸!」張生厲喝一聲,同時揮手打出一道隔音隔氣的簡易結界,暫時封住了入口。
但地下管道四通八達,毒氣顯然不止從一個方向滲入。
墨齒反應極快,它抽動鼻子仔細嗅了嗅那絲甜腥氣,隨即臉色大變:「是瘴毒,混合了屍氣和某種妖花毒性的瘴毒!正在從上面往下滲透!」
它猛地想起狼人薩滿種植的那些怪花和投入水源的藥劑,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
「他們在城裡種的是毒花!還在水裡下了引發或者增強毒性的藥!
水和花結合,或者花自己釋放的毒氣……這是要把整座城都變成毒窟!」
「快!所有人,立刻向備用出口轉移!
帶上最重要的情報和傳訊玉簡!」
張生當機立斷下達了命令,作為此地負責人,他深知此刻每一秒都關乎生死。
「墨齒!」他看向鼠妖頭目,語氣急促而嚴肅:
「你親自去!用最快的速度,透過我們預留的緊急地下通道,離開幽州城範圍,然後設法聯絡上吱吱大人!
把這裡的情況——狼人撤離、水源被下毒、全城被種植釋放毒瘴的妖花——原原本本,立刻匯報給秦王陛下!
警告陛下,幽州城已成絕地,萬不可輕易入城接收!一定要快!」
「可是張頭兒,你們……」墨齒看著張生和劉邈,以及據點內其他幾名同樣臉色凝重的人族情報員和眾多鼠妖兄弟。
「別管我們,這是命令!」張生厲聲打斷它:
「情報必須送出去!否則陛下和兄弟們不知情,一頭闖進來,後果不堪設想!地網的規矩你忘了?情報高於一切!快走!」
墨齒渾身一顫,綠豆眼中閃過掙扎,但看到張生那不容置疑的嚴厲眼神,以及周圍開始微微發綠的霧氣,它狠狠一咬牙:
「是!墨齒遵命!兄弟們,跟我走!去三號緊急出口!」
它尖嘯一聲,招呼著最精銳、速度最快的十幾隻鼠妖,轉身就向據點深處一條狹窄但相對隱秘的管道竄去。
那是它們預留的、通往城外荒山亂墳崗的緊急逃生通道。
「所有人,按預定撤離方案,分散走!能活一個是一個!把警告傳出去!」
劉邈也大聲命令,同時快速收拾著桌案上的地圖和幾枚記錄重要資訊的玉簡。
據點內頓時一片忙亂。
人族情報員和鼠妖們紛紛行動起來,帶上必要的物品,沿著不同的管道向幾個預設的疏散方向逃離。
然而,毒氣的蔓延速度遠超他們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