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艦隊旗艦,議事大殿內。
牧長青正與李玄機、宇文霆(宇文化龍長子)、以及大秦軍中主要將領商議收復幽州城及後續追擊狼人的方略。
突然,一道淡青色的流光無視戰艦外層的防護結界,如同擁有靈性般精準地穿過窗戶縫隙,飛入大殿。
徑直落在了站在牧長青身後不遠處的金毛鼠耳少年——地網首領吱吱的掌心。
那是一枚米粒大小、正散發著微弱青光的玉簡。
大殿內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認得,這是地網最高階別的緊急傳訊玉符,非生死攸關、事關重大的情報不會啟用。
吱吱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它來不及向眾人解釋,立刻將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沉入其中。
剎那間,墨齒以生命和痛苦為代價烙印下的情報,如同洶湧的潮水般湧入它的識海:
狼人倉惶撤離……全城水源被投入毒藥……各處種植狼毒花……毒花釋放混合毒瘴,地底據點遭遇襲擊……張生、劉邈及眾多地網成員、鼠妖兄弟慘死……
「吱——!!!」
一聲尖銳、悽厲、飽含憤怒與悲痛的鼠嘯從吱吱喉嚨中爆發出來!
他身軀劇烈顫抖,金色的毛髮根根倒豎,那雙原本靈動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
「吱吱,怎麼了?」
「是啊,發生什麼事了?」
眾人也是心中一沉。
吱吱來到牧長青面前,雙手將那枚已然黯淡的玉簡高高捧起,聲音哽咽:
「主人……幽州城……幽州城成了狼人留下的絕地毒窟啊!!」
它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地複述了玉簡中的關鍵情報:「狼人自知守不住,已棄城逃往北州!
但他們臨走前,命令薩滿在全城所有水源中投下了毒,地網在城中的兄弟……張生、劉邈兩位頭領,還有數十位人族情報員和數百鼠妖兄弟……為了送出這個情報,幾乎……幾乎全軍覆沒!
只剩墨齒帶著幾隻兄弟拼死逃出,也身中劇毒……請主人立刻決斷!」
吱吱的話如同數九寒天裡澆下的冰水,讓整個議事大殿瞬間陷入死寂,隨即爆發出沖天的怒火!
「什麼?!在水裡下毒?還種毒花放毒瘴?!」
宇文霆拍案而起,目眥欲裂:「這群畜生!打不過就用如此卑劣陰毒的手段!
這是要將幽州城徹底變成一座死城,讓我們即便收復,也代價慘重,甚至無法立足!」
李玄機臉色鐵青,傷勢還沒完全恢復的他氣得連連咳嗽:
「咳咳……蘇赫朵雅,好狠辣的女人!棄城不算,還要留下如此惡毒的陷阱,這是存心要拖延我軍腳步,消耗我軍力量!」
「該死的狼崽子!正面打不過就玩陰的!」
「竟敢用毒殘害我人族城池!此仇不共戴天!」
「陛下!請立即下令,末將願為先鋒,就算那城裡是刀山火海,也要殺進去,為地網的兄弟們報仇,把那些毒花毒水全清理掉!」
將領們群情激憤,怒罵聲、請戰聲響成一片。
幽州城是北境雄城,戰略要地,更是無數幽州將士和百姓心中的家園與象徵。
狼人此計,不僅陰毒,更是對所有人族赤裸裸的羞辱和挑釁!
牧長青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接過吱吱手中那枚玉簡,神識掃過,確認了情報的真實。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眼底深處凝聚,但很快被更深的理智壓下。
他抬起手,微微下壓。
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大殿內的喧囂迅速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們的王。
「憤怒沒有作用,衝動更是自投羅網。」
牧長青的聲音威嚴:「蘇赫朵雅留下此城,本就是一個誘餌,一個針對我大秦的死亡陷阱。
她算準了我們急於收復失地、安撫民心的心理。
若我們不知情,大軍貿然入城,或接收百姓,或駐紮休整,毒藥與毒瘴潛移默化,不需狼人一兵一卒,便可讓我軍將士在不知不覺中戰力大損,甚至成建制失去戰鬥力。
屆時,她再引軍殺回,或是另尋戰機,我們將陷入絕對被動。」
他目光掃過眾人:「如今既已知曉,便不可再中其奸計。」
「陛下,那該如何是好?難道幽州城就不要了?」一名將領急道。
「要,當然要。」
牧長青站起身:「但必須先破其毒計,將此城淨化。
此事非同小可,毒花毒水混合,毒性詭異猛烈,且遍布全城,尋常方法難以根除,貿然派人入城探查或清理,只是徒增傷亡。」
他看向吱吱:「墨齒他們最後逃出的位置在何處?狀態如何?」
吱吱連忙道:「回主人,情報顯示他們在城外東北方向的一處荒丘。墨齒和僅存的幾隻兄弟都身中劇毒,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牧長青點頭,果斷下令:「李兄,宇文將軍,諸位將領,你們留在此地,整飭大軍,安撫從天鷹谷救出的軍民,同時提高警惕,防備狼人去而復返或其他變故。
沒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或進入幽州城範圍,違令者,軍法從事!」
「牧兄,你要去哪?」李玄機擔憂道。
「我和吱吱先去一趟幽州城外,找到墨齒他們,了解更具體的情況,並設法救治。」
牧長青道:「然後,我會親自入城,處理城中的毒患。在我傳出安全訊號之前,大軍務必原地待命。」
「陛下,萬萬不可!」宇文霆急忙勸阻:「您乃萬金之軀,怎可親身涉險?那城中如今不知是何等兇險的毒窟,還是讓末將……」
「正因兇險,才需我去。」
牧長青打斷他:「論及解毒、療傷、應對劇毒與邪祟,我比你們更有把握,況且,」
他眼中寒光一閃:「我也想親眼看看,蘇赫朵雅給我大秦留下了怎樣的難題,吱吱,我們走。」
話音未落,牧長青已攜起吱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瞬間掠出大殿,向著幽州城東北方向疾射而去,留下大殿中憂心忡忡又滿懷期待的眾人。
……
幽州城東北,荒蕪的丘陵地帶。
夕陽已完全沉入地平線,只留下天邊一抹暗紅的餘暉,映照著遠處那座被灰綠色薄霧籠罩、宛如巨獸蟄伏的幽州城,更添幾分詭異與不祥。
幾塊亂石堆旁,墨齒和五隻鼠妖依舊昏迷在地,它們氣息微弱,毛色黯淡無光。
口鼻處殘留著乾涸的黑紅色血漬,身體不時無意識地抽搐一下,顯然體內毒素仍在肆虐。
青光一閃,牧長青與吱吱的身影出現在它們身旁。
「墨齒!兄弟們!」吱吱一眼就看到了同族悽慘的模樣,尤其是墨齒那深灰近乎墨黑的毛髮都失去了光澤,頓時心如刀絞,撲上前去。
牧長青目光一掃,眉頭微蹙。
他抬手一揮,一道柔和的青色靈光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將墨齒等六隻鼠妖籠罩其中。
正是青帝回春術的探查之力。
靈光拂過,反饋回來的情況讓牧長青神色更凝。
這些鼠妖體內,盤踞著不止一種毒素。
一種陰寒淤滯,深入骨髓經脈,應是那腐髓散透過水源或空氣侵入的。
另一種則更為活躍、詭異,帶著一種甜腥的屍煞之氣,不斷侵蝕氣血、麻痺神經,甚至隱隱試圖污染神魂,這無疑是那狼毒花釋放的混合毒瘴。
兩種毒素在它們體內交織,若非鼠妖本身對毒素有一定抗性,加上逃出城外後脫離了毒源最濃郁的環境,恐怕早已斃命。
「毒性很烈,混合了更難纏,元嬰之下恐怕都難以硬抗。」牧長青眼神越發冰冷。
這要是不知情,大軍入城,九成九的將士都會被毒殺。
他走到氣息最微弱的墨齒身邊,蹲下身,右手掌心貼在其背心。
精純浩瀚的青帝回春術法力,如同最溫暖的春泉,帶著磅礴的生機與淨化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墨齒體內。
「萬木回春,驅邪滌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