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下方陷入狂歡的族人，被按在地上、堵住了嘴的黑岩、兀鷲等貴族，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怨毒。
他們知道，完了。
秦王這一手，徹底收買了所有底層牧民的心。
從今以後，在這黑岩部落，他們這些貴族將失去一切特權、財富和權威，甚至可能淪為平民，不，連平民都不如。
其實，對於這些貴族，長青還有另外的作用。
畢竟草原上實力為尊，這些部落貴族修為相對其他人而言修為算是比較高深的。
基本都在築基境界以上，很多都是金丹境界的強者。
這樣的力量，又剝奪了他們的特權和草場，放任不管，那肯定生亂。
百夫長示意眾人安靜，待聲浪稍歇，他再次高聲宣布了另一條重要法令：
「還有！秦王陛下和都護府嚴令：從今以後，北境草原上，嚴禁任何部落之間互相搶奪地盤、水源，嚴禁互相攻伐廝殺！
草原是大秦的草原，所有牧民都是大秦的子民，都是兄弟姐妹！」
「如果以後，再有像以前那樣，強大的部落去欺凌弱小的部落，搶他們的草場，殺他們的人，搶他們的牛羊女人——弱小部落的族人，可以直接去蒼狼王城，或者去將來設立的各個縣、鎮的都護府衙門口告狀！」
「都護府會為你們主持公道！大秦的軍隊，會懲罰那些違反律法、恃強凌弱的人！不管他是族長，還是什麼貴族！」
這條法令，再次引起了巨大的反響。
尤其是那些來自小部落、或者長期受大部落欺凌的狼人，更是激動不已。
這意味著，他們和他們的家人，以後不用再活在隨時可能被強大部落吞併、屠戮的恐懼中了！
大秦，真的會為他們這些最弱小者撐腰！
「天可汗！秦王陛下是天可汗啊！」
不知是誰，用草原上對最偉大、最公正統治者的最高敬稱，嘶聲喊了出來。
「天可汗！」
「天可汗萬歲！」
「大秦天可汗！」
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從狼人牧民們的眼中，可以看出他們此刻是發自肺腑，充滿了由衷的擁戴與感激。
接下來，改革隊迅速展開工作。
吏員們開始登記黑岩部落所有戶數、人口，戰士們維持秩序，測量人員開始規劃草場丈量方案。
黑岩等反抗貴族被押走，等待都護府的進一步處理。
部落中原本的管理體系被暫時接管，一些原本地位不高、但對新政表現出配合態度的狼人被臨時指定協助工作。
同樣的場景，開始在草原各處上演。
一支支改革隊如同星星之火，帶著平分草場、一成賦稅、禁止私鬥、都護府仲裁的新政，深入一個個部落。
每一次，幾乎都經歷了類似的軌跡：貴族激烈反抗，被無情鎮壓；政令宣布，底層牧民從懷疑到震驚，再到狂喜擁護。
舊秩序崩潰，新秩序在歡呼「天可汗」的聲音中開始建立。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草原上飛傳。
灰鬃部落的老巴圖，在得知黑岩部落的遭遇和新政內容後，老淚縱橫，帶著全族剩下的族人，向著王城方向長跪不起。
許多像白草部落那樣被兼併、屠戮的倖存者，也開始懷著渺茫的希望，嘗試向都護府申訴。
儘管推行過程中，仍有不少的貴族叛亂、舊勢力反撲，但在北境都護府強大的軍事力量、蘇赫朵雅的安撫與周旋、以及王子君、楊逍等人高效的組織執行下，這些反抗都被迅速撲滅。
新政贏得了占草原人口絕大多數的底層狼人民心。
無數狼人牧民，在真正分到屬於自己家族的一片草場，拿到蓋有北境都護府大印的地契，那種擁有土地、掌握自己命運的踏實感與喜悅感，是前所未有的。
他們開始學著使用大秦的銅錢、銀幣，與來到草原的大秦商隊交易，換取糧食、鐵器、布匹、茶葉等生活必需品。
「天可汗」的尊稱，不再只是口號，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同。
那個遠在南方、曾率軍擊敗他們狼神的人族君王牧長青，在他們口中，逐漸變成了帶來秩序、「公平與生路的大秦天可汗。
北境草原，正在經歷一場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支援的深刻變革。
舊的血腥叢林法則正在被以律法和武力為後盾的新秩序取代，雖然這個過程必然伴隨著陣痛與殘餘的衝突。
對大秦認同感，歸屬感的種子，在這片古老而殘酷的土地上播撒了下去，在無數普通狼人牧民的心中，生根發芽。
大秦的龍旗之下，一個不同於以往任何時代的北境，正在緩緩成形。
蒼狼王城，這座昔日狼人族權力的中心，如今已然換上了新的旗幟。
巍峨的都護府廣場，由巨大的黑岩鋪就，足以容納數萬人，曾是狼神祭祀、檢閱大軍的聖地，此刻卻瀰漫著截然不同的氣氛。
廣場中央，黑壓壓地站滿了被集中於此的上萬名狼人地方貴族。
他們來自草原各處，失去了往日的部落與草場，被大秦的軍隊「請」到了這裡。
這些狼人身著各異但大多質地精良的皮裘或甲冑，只是此刻華服難掩狼狽，臉上交織著惶恐、不甘、憤怒與深深的茫然。
他們之中，修為高低不等。
修為最高的，有達到金丹境界巔峰的存在，氣息深沉，眼神桀驁中帶著壓抑的忌憚。
修為最低的，也有築基境界，構成了這支前貴族群體的主體。
細細感應，這上萬人中，金丹強者的數量竟達到了驚人的七百餘位！
這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凝聚了舊日草原中上層的大部分精英。
至於為何沒有元嬰境界的貴族在場，原因很簡單。
草原上的元嬰強者，幾乎都在狼人王庭的直屬麾下，或是八大部落的王者和核心薩滿。
這些人，要麼在北州城、幽州城等戰役中，被牧長青、李玄機等大秦強者斬殺。
要麼便如蘇赫朵雅及其少數核心部下一般，選擇了投降，如今或處於軟禁監視之下。
或被任命了諸如蘇赫朵雅擔任的北境知府之類的官職，已被分化安置，不再屬於需要被集中處理的地方貴族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