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願什麼?」趙統領打斷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違抗王命,聚眾抗法嗎?」
他不再廢話,右手抬起,輕輕一揮:「拿下抗命首犯黑岩,及其骨幹黨羽兀鷲等三人。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他身後,二十名早就蓄勢待發的大秦築基期精銳戰士齊聲應諾,身形如電,直撲黑岩、兀鷲等四人。
這些戰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結成都護府傳授的軍陣,氣機連成一片,瞬間將黑岩等人鎖定。
黑岩怒吼一聲,周身妖力爆發,顯出部分狼形特徵,利爪直抓向衝來的戰士。
兀鷲也拔出了彎刀。他們修為不弱,但在訓練有素、結成戰陣的大秦精銳面前,加上趙統領金丹後期的氣機牢牢壓制,反抗顯得蒼白無力。
「嘭!」「咔嚓!」
拳腳交擊聲、骨骼斷裂聲、悶哼慘叫聲接連響起。
不到十個呼吸,黑岩被一名戰士用特製的鐐銬鎖住經脈要害,死死按在地上。
兀鷲更慘,被兩名戰士打斷手臂,踹倒在地,捆得如同粽子。另外兩名試圖反抗的貴族也被迅速制服。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展示了絕對的實力碾壓。
周圍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的黑岩部落戰士,看到族長和最強的兀鷲大人這麼快就被拿下,頓時嚇得不敢動彈,握著武器的手都在發抖。
趙統領看都沒看在地上掙扎怒罵的黑岩等人,對身旁一名大秦百夫長,一位面容剛毅、聲音洪亮的中年漢子點了點頭。
百夫長會意,大步走到空地中央一處稍高的土坡上,運起真氣,聲音如同洪鐘。
他用學會的、略帶口音的狼人語向著越聚越多的黑岩部落族人高聲道:
「黑岩部落的族人們,都聽清楚了!」
「從今天起,北境草原,不再是什麼八大部落、什麼黑岩、灰鬃的私產!
這裡,是大秦的北境特區!歸大秦秦王陛下統治,歸北境都護府管轄!」
「舊的狼人王庭,舊的部落貴族規矩,全部作廢!」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騷動更大了。
許多狼人臉上露出屈辱、憤怒和不甘的神色。
成為「大秦子民」?被曾經視為仇敵、獵物的人族統治?
這對許多狼人而言,在情感上難以接受。低低的議論聲、不滿的嘟囔聲開始響起。
百夫長對此早有預料,他停頓了一下,等騷動稍平,接著高聲宣布,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洪亮:
「但是,秦王陛下有令!大秦律法,保護所有歸附子民的切身利益!」
「即日起,所有草場,收歸都護府,也就是收歸大秦朝廷所有!不再是哪個族長、哪個貴族的私產!」
「都護府會派人,公平地丈量所有草場,然後,按你們每家每戶的人丁,公平地分給你們每一家使用!
你們以前是給貴族放羊,草場是貴族的,現在,草場是你們自己家的!」
「以前,你們養的牛羊,要交各種稅,交給部落,交給王庭,一年辛苦到頭,剩下的勉強餬口!
現在,秦王陛下說了,以後你們養牛羊,只需要交一成!聽懂了嗎?
十頭羊,交一頭!剩下的九頭,全是你們自己的!誰也不能搶!」
「或者,你們也可以按照大秦官府定的價格,把該交的一成牛羊,換成大秦的錢幣來交稅,方便你們買賣!」
轟——!
這番話,比起剛才那些關于歸屬、統治的宣示,簡直是在滾油中潑入了一瓢冰水!
不,是點燃了所有底層狼人牧民心中那早已熄滅、甚至從未敢想過的希望之火!
「什麼?自己家的草場?」
「十頭羊只交一頭?剩下的全是自己的?」
「真的假的?這……這怎麼可能?」
「大秦的錢幣?能用錢交稅?」
驚疑、狂喜、難以置信……種種複雜情緒在無數張飽經風霜、常年麻木的狼人臉上交替出現。
他們互相看著,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幾個膽大的老牧民,顫聲向著土坡上的百夫長,也向著隊伍中那些穿著大秦軍服但明顯是狼人出身的戰士喊道:
「大……大人!您說的……可是真的?草場真分給我們?稅……真的只交一成?」
「那位狼人兄弟!你也是咱草原上的人,你說說,這是不是真的?」
隊伍中,一名原屬蘇赫朵雅麾下、現已被任命為這支改革隊副隊長百夫長銜的狼人戰士,名叫巴特爾的壯碩漢子,走了出來。
他同樣用狼人語回答:
「黑岩部落的父老鄉親們!我是巴特爾,以前在狼神……在蘇赫朵雅大人麾下效力。
現在,我遵從秦王陛下和都護府的命令,協助推行新政。」
他環視眾人,目光掃過那些充滿渴望又帶著懷疑的臉:
「我巴特爾以長生天和祖先之靈起誓,方才百夫長大人所言,句句屬實!
此乃秦王陛下在蒼狼王庭親口頒布的旨意!北境都護府李玄機都護、蘇赫朵雅知府大人正在全力推行!」
「草場,會公平地分到每家每戶!稅,以後就是一成,多一分都沒有!
這是寫進大秦律法里的!誰敢多收,你們可以去都護府告狀,都護府為你們做主!」
巴特爾的證言,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所有懷疑。
同族人,用草原上最重的誓言擔保,這比任何人族官員的話都更有說服力!
短暫的沉寂之後頓時一片譁然。
「長生天啊!這是真的!」
「秦王陛下……秦王陛下萬歲!」
「我們有自己的草場了!再也不用看貴族的臉色了!」
「十交一……十交一……阿媽,你聽到了嗎?我們以後能吃飽了!冬天也不用餓死了!」
狂喜的呼喊聲如同火山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地。
許多狼人牧民,無論老少,都激動得渾身發抖,熱淚盈眶。
他們互相擁抱,歡呼長嘯,對著南方又哭又笑,嘶聲力竭地喊著「秦王萬歲」、「大秦萬歲」。
一些狼人牧民老人甚至跪倒在地,向著蒼天叩拜,感謝這突如其來的、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大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