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不少長老的點頭贊同。
就連趙坤太上長老也微微頷首:「嗯,先建立前沿傳送據點,再圖大軍壓境,此乃穩妥之法。比直接派遣龐大軍團勞師遠征,要明智得多。」
高台上,反對直接派遣大軍的聲音占據了主流。
大家都被那「三十年航程」、「天文數字消耗」、「可能收不回成本」這幾個要點給嚇住了,覺得為了一個遺棄之地如此大動干戈,實屬不智。
面對眾長老的反對,趙天峰臉上並未露出意外或惱怒的神色,反而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等的就是這種結果。
只見他故作沉吟,面露難色,彷佛在眾人的反對下不得不讓步:
「諸位長老所言,不無道理。直接派遣大軍遠征,消耗確實巨大,風險也難以完全掌控……是本座復仇心切,考慮欠周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妥協:「既然大家都認為應先建立前沿傳送據點,那麼,本座同意更改方案。
就按方才所言,組建一支精幹隊伍,由一名化神巔峰長老帶隊,配備兩名化神護法,十名元嬰陣法師,十名元嬰護衛,一千精銳乘坐三艘青鸞級探查艦。
攜帶建造跨星傳送陣所需的一切材料與陣法核心,前往九州星域外圍,尋找合適地點,秘密建立新的傳送樞紐!」
這個折中後的方案,兵力規模大幅縮減,從合道帶隊變成了化神巔峰帶隊,從三十萬大軍變成了千餘精銳,從耗費巨大的主力戰船換成了更靈活的探查艦,消耗和風險都降低了幾個數量級。
核心目標也從直接征服,變成了隱蔽建陣。
果然,這個方案一出,剛才還激烈反對的長老們,頓時覺得順耳多了。
雖然還是要派人去,但規模小,目標明確,就算有風險也在可控範圍內,更重要的是,這符合他們低成本、高收益的期望。
「家主戰略從善如流,此方案甚妥!」
「先建陣,後發兵,步步為營,方是正道。」
「如此,既能探查九州虛實,避免落入陷阱,又能為後續行動開啟通道,一舉兩得。」
就連趙坤太上長老也點了點頭:「嗯,此策穩妥,天峰,便如此定下吧,人選和物資,需儘快敲定。」
看著諸位長老紛紛贊同這個折中方案,趙天峰心中暗自冷笑。
他一開始提出那個誇張的三十萬大軍遠征三十年的方案,本就是故意丟擲的一個極高的要價。
他深知家族內部這些長老們的心思,守成有餘,開拓不足,尤其涉及到巨大資源投入時必然反對。
所以他先獅子大開口,提出一個大家絕對無法接受的方案,引發強烈反對和擔憂,然後再「被迫」退讓,提出這個他心中早已屬意的、建立前沿傳送據點的方案。
如此一來,反對聲會小很多,甚至變成支援,因為大家會覺得這是他們爭取來的、更合理的結果。
這便是權術中的「拆屋效應」:你若覺得屋裡太暗,提議開一扇天窗,大家多半不允許。
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會來調和,願意開天窗了。
「既然諸位長老均無異議,那便如此決議。」
趙天峰一錘定音,臉上恢復了家主的威嚴:「傳令下去,立刻從各脈抽調精銳,組建『九州先遣建陣使團』。
物資裝備,由庫房優先調撥,務必在三個月內準備就緒,出發前往九州星域!」
「謹遵家主令!」眾長老齊聲應諾。
很快,趙家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再次開始運轉,不過這次是為了一支規模更小、但目的明確的先遣隊。
一名名叫趙恆的化神巔峰長老被選定為使者團統領,兩名化神中期護法,十名元嬰期的陣法大師,十名元嬰後期或巔峰的戰鬥修士,以及千餘名築基巔峰甚至金丹的精銳,被迅速集結起來。
三艘流線型的青鸞級星空探查艦被從船塢中調出,開始裝載大量的陣法材料、靈石、生活物資以及戰鬥補給。
趙天峰站在高處,望著下方忙碌的景象,眼神深邃。
他當然知道直接派大軍不現實,建立前沿據點才是最優解。
但他要確保這個最優解能順利透過,而不是在家族內部的扯皮中拖延下去。
「牧長青……」趙天峰望向無盡星空,九州的方向,低聲自語:「能設下太陽陷阱,確實有幾分本事。」
「不過,待我趙家傳送陣在你家門口建起之日,便是你與你那所謂大秦覆滅之時!」
「你的秘密,終將歸於我趙家所有,趙欽、燁兒的仇,也必將血債血償!」
鷹嘴山,長青殿。
自祭天稱帝後,這原本屬於牧長青的修行之所,有時也成為了大秦帝國的核心決策之地。
此刻殿內氣氛肅穆,正在討論關乎帝國未來根基的根本國策——土地改革。
牧長青高坐主位,玄色帝袍襯托著威嚴。
下方,丞相南宮向天、太尉楊虎肅坐兩側,還有幾位負責民政、賦稅的核心官員垂手侍立。
「青州的攤丁入畝、土地歸公之策推行數年,成果斐然,百姓歸心,賦稅公平,國力日漸充盈。」
牧長青手指輕叩扶手,目光掃過眾人:「然,九州初定,北境新附。若要帝國根基穩固,長治久安,此良政,當推及全國,非止於青州一隅。今日召諸位,便是商議如何在其餘八州,推行此新政。」
南宮向天聞言,眉頭微蹙,他執掌內政,對九州情況了如指掌。
他起身上前一步,深深一揖:「陛下聖明,青州新政確為強國富民之良策。然……欲推行於其餘各州,困難重重,非青州可比。」
他頓了頓組織語言道:「青州乃陛下龍興之地,玄天劍宗為國教各方大族皆已歸心,陛下威望遠播,阻力自然最小。可其他州,情況複雜得多。」
南宮向天展開一份早就準備好的卷宗,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各州土地情況:「陛下請看,以幽州為例。
在狼人入侵、宇文家族歸附之前,幽州土地,約有一半,牢牢掌控在兩大勢力手中——其一是已被陛下覆滅的玄冥宗,其山門、藥田、陰脈所屬土地無數。
其二,便是宇文家族。宇文家世代經營幽州,不僅掌控軍政,其家族子弟、姻親、門客,透過各種手段兼併、占據的良田、牧場、山林、礦脈,規模極為龐大,雖無精確統計,但說其掌控幽州剩餘土地之三四成,絕不為過。」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憂色:「如今,玄冥宗覆滅,其名下土地、產業,自然可順利收歸國有,分與百姓或充作軍屯,可宇文家族不同。」
「宇文家族家主宇文化龍,在陛下討伐大周、抗擊狼人時,率幽州邊軍公開投效,雖有反覆,但最終在北州之戰、幽州守衛戰中亦有苦勞。
其後,陛下接納其歸降,宇文家也算是有功之臣,其家族不少子弟如今也在軍中或地方為官。」
南宮向天微微一嘆,帶著無奈:「陛下,對於這等有功、且已融入大秦體系的功勳家族,若強行推行青州那般鐵腕手段,勒令其交出超出限額的田產,恐……恐會引起內部動盪啊。
其他新歸附的州郡,那些地方世家、豪強、乃至一些表示臣服的宗門,都在看著宇文家。
若陛下對宇文家動手,難免會讓這些勢力人人自危,擔心狡兔死,走狗烹,甚至可能暗中串聯,阻撓新政,影響帝國穩定。此非臣危言聳聽,實乃牽一髮而動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