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有勞了。」牧長青內心對祝星落評價又高了幾分,這正合他意,此女待人接物的確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需要儘快全面了解青玄界,尤其是可能存在的玄天劍閣相關資訊。
這些事情不用自己開口,對方就主動考慮到了他的需求,可見其心思聰慧。
不過能修行到這般境界,又是大家族出身,這種女子都是人精,八面玲瓏長袖善舞。
「那前輩先歇息,晚輩還需去向家父稟報歸來之事,稍後再來拜見前輩。」祝星落行了一禮。
「去吧。」牧長青揮了揮手。
祝星落再次一禮,這才帶著吳伯等人轉身離開聽雨軒,臉上的恭敬之色褪去,轉而帶上了一絲凝重和陰沉,快步向府邸深處的家主院落走去。
與此同時,在祝府族地東區另一處更為奢華瑰麗的庭院——棲凰苑中。
一名身著華貴錦繡長裙、容貌與祝星落有五六分相似,但眉宇間多了幾分嬌媚與高傲之色的女子,正慵懶地倚在鋪著雪貂皮的軟榻上,由兩名侍女小心翼翼地為其修剪指甲。
她正是祝家大小姐,祝星芸。
忽然,一名心腹侍女腳步匆匆而入,在軟榻前低聲道:「大小姐,三小姐……回來了。」
「咔嚓!」祝星芸手中把玩的一枚靈玉扳指應聲而碎。
她猛地坐直身體,嬌媚的臉上瞬間陰雲密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厲色:「她回來了?吳遠那個廢物,事情沒辦成?」
侍女低著頭,小心翼翼道:「回大小姐,沒看見吳管事跟隨三小姐回來……三小姐的商船似乎有些破損,跟著回來的人也比去時少了許多。
而且……三小姐還帶回來了幾個陌生人,一男一女一孩童,還有一頭紅毛獅子狗,看三小姐對他們的態度……極為恭敬。」
「陌生人?還恭敬?」祝星芸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她本以為此番計劃萬無一失,血鯊團凶名在外,又有吳遠這個內應偷襲,祝星落絕無生還可能。
怎麼會……不僅人活著回來了,吳遠也沒了蹤影,還帶了來歷不明的外人?
「去!立刻給我查清楚那幾個人是什麼來歷!尤其是那個男的!要快!」
祝星芸聲音冰冷地下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得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祝星落帶回來的人又是什麼底細。
「是!」侍女連忙應聲退下。
棲凰苑內,氣氛驟然變得壓抑。
祝星芸再無之前的慵懶,她在房中踱步,臉色變幻不定,思索著可能出現的變數和應對之策。
另一邊,祝府核心區域,家主書房。
書房布置古樸大氣,紫檀木書案後,坐著一位面容儒雅、目光深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祝家當代家主,祝峰,元嬰初期修為,執掌祝家已有百餘年。
「父親,女兒回來了。」祝星落步入書房,對著書案後的父親躬身行禮。
祝峰抬起頭,看到女兒,臉上露出溫和笑容:「落兒回來了,此行可還順利?看你這臉色,似乎有些疲憊。」
他目光敏銳,察覺到女兒氣息有異。
祝星落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揮手屏退了書房內侍立的僕役。
待房門關上,她臉上的平靜頓時被後怕、憤怒與委屈取代。
「父親,女兒……此番差點就回不來了!」
祝星落眼眶一紅,擠出眼淚,將商船在星空中遭遇血鯊團襲擊,自己力戰受傷,被貼身護衛吳遠背叛偷襲,險些喪命的過程,一五一十地詳細道來。
「什麼?!血鯊團?吳遠那狗奴才竟敢背叛?!」
祝峰聞言,儒雅的臉上瞬間布滿寒霜,一股元嬰期的威壓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書房內的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他震怒不已,吳遠是祝家培養多年的護衛,竟敢勾結星匪謀害主家小姐,此等背主行徑,罪該萬死!
「來人!立刻去將吳遠全家拿下,嚴加審問,然後……」
「父親且慢。」祝星落打斷了父親的盛怒,她深吸一口氣,美眸直視祝峰,一字一句道:「吳遠偷襲女兒時,親口承認……他是受了大姐的指使!」
「什麼?!」祝峰渾身一震,眼中的怒焰瞬間被驚愕和難以置信取代。
他死死盯著這三女兒:「星落,此話……當真?你可有證據?」
祝星落苦澀地搖了搖頭:「吳遠親口所言,但當時情況危急,女兒來不及擒下他逼問證據,之後他便隨星匪逃遁了……如今生死不明。」
她嘆息一聲又道:「父親,大姐與女兒競爭多年,她忌憚女兒積累貢獻即將兌換化嬰丹,恐女兒先她一步踏入元嬰,動搖她未來家主繼承之位……此事,她有動機。」
祝峰沉默了,書房內一片死寂。
他臉色變幻,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充滿了疲憊與複雜之色:「落兒,為父知道你和星芸之間素有競爭,為父也一直希望你們能良性競爭,共同壯大我祝家。
但為父真的不願看到……你們姐妹走到骨肉相殘這一步。」
他看向女兒,語氣沉重:「吳遠之事,確實蹊蹺。他是家族老人,若真是星芸指使……她如何能確保吳遠絕對忠心?
此事會不會是外族或其他敵對勢力,買通或脅迫吳遠,行此刺殺之舉,意在離間你們姐妹,讓我祝家內亂?」
祝星落聽到父親這番話,心中不由生出一絲不滿和委屈。
她知道父親一向看重家族穩定,不願相信子女會做出如此狠毒之事,但這明顯是偏向大姐的說辭。
「父親,若……若查證後,真是大姐所為呢?」祝星落倔強地問道,目光灼灼。
祝峰再次沉默,良久,他才緩緩道:「若真有確鑿證據證明星芸勾結外人,殘害同族姐妹……家族族規森嚴,絕不會姑息,為父……也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聽到父親這個承諾,祝星落心中的委屈稍平。
她知道,在沒有確鑿證據前,想讓父親立刻嚴懲大姐是不可能的。
能得此承諾,已是父親表態。
「女兒明白了。」祝星落點了點頭,不再糾纏此事,轉而道:「父親,此次女兒能僥倖生還,多虧了一位路過的高人出手相救。」
她將牧長青御劍瞬殺血鯊,威震全場,問路青玄界,自己邀請其同行,對方應允並跟隨來到明月城的過程簡要敘述了一遍。
特別強調了對方能無視星空環境,氣息深不可測,至少是元嬰中期甚至更強的判斷。
「哦?竟有如此高人?」祝峰聽完,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能輕鬆斬殺半步元嬰的星匪頭領,無視星空環境,這至少是觸及化神門檻的存在!
這等人物,出現在明月城,對祝家而言,可能是機遇,也可能是變數。
「落兒,你做得對,如此高人,務必以禮相待,不可有絲毫怠慢。他現在何處?」
「女兒已將前輩安置在西院的聽雨軒暫住,女兒稍後便去相請。」
祝峰點頭,神色鄭重,「今晚為父在攬月閣設宴,你親自去請那位前輩,務必禮數周全。我祝家定要好好感謝這位救命恩人,切不可失了禮數。」
「是,父親,女兒這就去準備。」祝星落應下,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