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明月高懸。
祝家府邸中央區域,攬月閣的樓閣燈火通明,流光溢彩。
閣樓坐落在一片靈湖之上,水波映月,靈氣氤氳,是祝家招待貴客的重要場所。
祝星落換了一身更為正式的月白色宮裝長裙,親自來到聽雨軒相請。
「前輩,家父已在攬月閣設宴,請前輩移步。」祝星落恭敬道。
「好。」
牧長青微微頷首,帶著已化回小女孩模樣、冰藍色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的牧霜,以及化作紅毛獅子狗模樣的狻猊,跟隨祝星落前往攬月閣。
攬月閣內,布置典雅而不失奢華。
以暖玉鋪就的地面,靈檀木打造的桌椅,四壁懸掛著名家字畫與蘊含靈韻的玉雕,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靈茶香氣與淡淡的食物芬芳。
宴席已備好,靈果佳肴琳琅滿目,皆是用靈材烹飪,對修士大有裨益。
主位之上,祝峰早已等候。
他換了一身更為正式的暗紫色家主常服,氣度沉穩。
見牧長青在女兒引領下步入閣中,祝峰立刻起身,臉上露出熱情而不失莊重的笑容,親自走下主位迎上前幾步。
「道友大駕光臨,祝某有失遠迎,還望海涵!」祝峰拱手為禮,同時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眼前這位被女兒形容得深不可測的「牧前輩」。
只見對方一襲青衫,面容年輕,氣息內斂,乍一看彷佛只是個普通的年輕修士。
但當他試圖以瞳術探查對方深淺時,卻感覺如同泥牛入海,又似面對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甚至連對方肩上那冰藍頭髮的女童和腳邊那頭看似普通的紅毛獅子狗,都給他一種隱隱的不凡之感。
「祝家主客氣了,叨擾貴府,是牧某之過。」牧長青回了一禮。
「道友言重了!小女星落能逃過星匪毒手,全賴道友仗義出手,此恩如同再造!道友能屈尊駕臨寒舍,是我祝家之幸!」
祝峰言語懇切,充滿感激,隨即側身引路:「道友,請上座!」
主客一番客氣寒暄後,各自入席。
牧長青被安排在祝峰左手邊的首席貴賓之位,牧霜挨著他坐下,狻猊則安靜地趴在牧長青腳邊。
祝星落坐在祝峰右手邊次席。
酒宴氣氛融洽,祝峰作為家主,談吐得體。
既表達了對牧長青救命之恩的誠摯感謝,又巧妙地詢問了幾句牧長青對明月城乃至青玄界的初步印象,並不涉及任何敏感話題。
牧長青應對自如,言簡意賅。
酒過三巡,正當宴席氣氛漸入佳境時,閣外傳來一陣嬌笑。
「父親設宴款待貴客,女兒來遲了,還望父親與貴客莫怪。」
只見祝星芸身著華美的鵝黃色流仙裙,妝容精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明媚笑容,款款步入攬月閣。
她身後跟著兩名捧著禮盒的侍女。
祝峰眉頭微微一皺,隨即恢復笑容:「芸兒來了,坐吧。這位便是救了你妹妹的牧長青前輩。」
祝星芸美眸流轉,先是對著祝峰盈盈一禮,然後目光落在牧長青身上,帶著好奇與探究,微微欠身:
「原來是牧前輩,晚輩祝星芸,星落的姐姐。多謝前輩仗義出手,救了我這不懂事的妹妹。」
她語笑嫣然,禮儀周全,絲毫看不出之前在家中得知祝星落歸來時的陰鷙。
接著,她又轉向祝星落,臉上露出關切與後怕的神情,走上前拉住祝星落的手:
「三妹,聽說你們路上遇到了兇殘的星匪?可把姐姐擔心壞了!你沒受傷吧?吳遠那奴才呢?怎麼沒保護好你?」
她語氣真摯,彷佛真的為妹妹遇險而憂心。
祝星落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得不維持基本的禮節,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淡淡道:
「多謝大姐關心,小妹僥倖,只受了些輕傷,已無大礙。至於吳遠……他勾結星匪,意圖害我,其心可誅。」
「什麼?!吳遠他竟敢……」
祝星芸掩口驚呼,眼中適時的流露出震驚與憤怒:
「這狗奴才!家族待他不薄,竟做出如此背主之事,真是死有餘辜!」
她罵了幾句,隨即又安慰祝星落:「妹妹平安回來就好,此番真是兇險,多虧了牧前輩。」
她巧妙的避開了吳遠更多的話題,將焦點轉移到對牧長青的感謝上。
然後,她又轉向祝峰,狀似無意地問道:「父親,不知牧前輩仙鄉何處?
如此年輕便有這般修為,想必出身定然不凡吧?」
她笑容甜美,語氣中充滿了好奇與仰慕,旁敲側擊牧長青的來歷。
祝峰看了大女兒一眼,心中瞭然,平靜道:「牧道友乃世外高人,此次是路徑我青玄星界。
具體來歷,道友若願意說,自然會說。我等只需銘記道友對星落的救命之恩,以禮相待即可。」
他既點明瞭牧長青來歷神秘,又強調要以禮相待,暗中告誡祝星芸不要過多探聽。
祝星芸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陰霾與殺機,但面上笑容不變,連連點頭:
「父親說的是,是女兒唐突了。」
她又對牧長青舉杯,巧笑倩兮:「前輩,晚輩敬您一杯,再次感謝您救我妹妹之恩。前輩神通廣大,令人敬佩。」
牧長青舉杯示意,一飲而盡,神色依舊平淡,彷佛沒察覺到此女言語中的試探與那一閃即逝的敵意。
祝峰適時舉杯,朗聲道:「來,諸位,讓我們一起敬牧道友一杯,感謝道友救我祝家血脈,此恩祝家永世不忘!」
「敬牧前輩!」眾人舉杯相敬,宴席氣氛再次被推向高潮。
祝星芸放下酒杯,眼波流轉,再次看向牧長青,笑語盈盈地問道:「牧前輩修為深不可測,不知以前在何處仙山福地修行?
想必是距離我青玄星界極為遙遠的強大星界吧?」
她看似閒聊,實則仍在試圖套話。
牧長青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淡然道:「牧某此前,是在一處名為玄水的星界修行。如今方才遊歷至此。」
「玄水星界?」祝星芸和祝峰聞言都露出思索之色。
祝峰沉吟道:「玄水星界……老夫似乎有所耳聞,據古籍記載,此界位於我青玄星界約兩光年之外,乃是一處水靈氣極為濃郁的中等星界。
沒想到牧道友竟是來自那裡,果然是鍾靈毓秀之地。」
祝星芸則心中快速盤算:「玄水星界,沒聽說過那裡有姓牧特別出名的頂尖強者……此人到底什麼來頭?」
她臉上笑容不變:「原來如此,玄水星界定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才能孕育出前輩這般人物。」
酒宴繼續進行,靈酒醇香,佳肴味美,賓主盡歡。
祝峰身為元嬰家主,見識廣博,與牧長青聊起青玄星界的風土人情、奇聞異事,倒也頗有話題。牧長青偶爾回應幾句,更多是在傾聽和獲取資訊。
約莫一個時辰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祝峰對身旁侍立的管家示意了一下。
管家會意,躬身退下。
不多時,便帶著兩名侍女回到閣中。侍女手中捧著一個覆蓋紅綢的玉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