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間,那剛施展秘術、身上銀白遁光亮起、準備不顧一切逃命的姬無痕,也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他剛轉身遁出不到萬丈,一道赤紅色的巨爪便如同山嶽般拍落!
「啪!」
巨爪精準地拍在姬無痕的護體靈光上,那足以抵擋元嬰後期攻擊的靈光瞬間破碎。
姬無痕如同斷線風箏般被拍飛,口中鮮血狂噴,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重重砸在地上,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被狻猊另一隻爪子輕鬆按住。
而那群試圖沖向牧長青拖延時間、或準備掩護姬無痕的金丹死士,在牧長青展開劍域的瞬間,便已被無處不在的細微星辰劍氣鎖定。
牧長青甚至沒有特意去看他們,只是心念微動。
「嗤嗤嗤——!」
無數道細如牛毛、卻鋒銳無比的星辰劍氣自虛空中凝聚,精準地貫穿了每一名金丹死士的眉心或丹田要害。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割麥子般齊刷刷倒下,生機全滅。
牧長青抬手一揮,古樸的神農壺飛出,壺口青光一閃,將地上所有匪修以及這些金丹死士的屍體盡數吸入壺中煉化。
轉瞬之間,形勢徹底逆轉!
狻猊叼著墨老被禁錮的元神,爪子按著重傷昏迷的姬無痕,邁著厚重的步伐踏空而來,走到牧長青身邊。
它將戰利品放下,然後重新化為紅毛獅子狗的模樣,親暱地蹭了蹭牧長青的褲腿,和狗一樣討好。
以後回去,二毛就多了個舔狗大敵。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余洛笙、張遠以及所有流雲劍派弟子,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一位化神中期的強者,被斬滅肉身,元神被擒!
一位元嬰後期的天一劍宗少宗主,被一個寵物,像條死狗一樣被拍成重傷活捉!
十餘名金丹精銳,瞬間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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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
這位自稱牧長青的青衣前輩,展現出的實力和手段,簡直如同神話!
他們這才真切地意識到,眼前這位救了他們的前輩,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天空中,一直隱匿在高處雲層中、駕馭御光舟觀戰的祝星落,此刻也是玉手掩唇,美眸圓睜,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化神……牧前輩竟然是化神強者!而且……絕非普通的化神中期!」
她之前雖然覺得牧長青深不可測,但最多猜測是元嬰後期乃至巔峰,萬萬沒想到,竟然是能輕易斬殺同階化神的絕頂存在!
震驚過後,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狂喜。
能結識、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交好這樣一位強者,對祝家而言,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余洛笙率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目光看了一眼地上重傷昏迷、戴著銀白面具的姬無痕。
她走上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那面具取下。
面具之下露出一張因痛苦和血跡而顯得扭曲的面容,尤其是那雙略顯凹陷的眼睛,即便昏迷也帶著一絲陰鷙。
果然是天一劍宗的少宗主,姬無痕!
「果然是你,姬無痕!」余洛笙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憤怒,聲音中帶著寒意:
「為了逼迫我宗,你們竟然行此卑劣手段,屠戮無辜百姓,襲擊我宗城池和弟子!天一劍宗,好大的威風!」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動靜和余洛笙的呵斥,重傷的姬無痕幽幽轉醒。
他看清眼前的余洛笙和周圍的情形,尤其是看到旁邊氣度沉靜如淵的牧長青以及那隻趴著的紅毛獅子狗時,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
但他很快壓下恐懼,臉上又被一股慣有的囂張和色厲內荏所取代。
「余……余洛笙!」姬無痕忍著劇痛,嘶聲道:「快……快放了我!今日之事,是我天一劍宗與流雲劍派的恩怨,與旁人無關!
你若敢傷我分毫,我父親,我天一劍宗,必傾全宗之力,踏平你流雲劍派,雞犬不留!」
余洛笙聞言,氣得嬌軀微顫,但她也深知天一劍宗的可怕,流雲劍派如今的處境更是岌岌可危。
她咬了咬下唇,沒有理會姬無痕的叫囂,而是轉向牧長青,再次鄭重地躬身行禮,這一次,姿態比之前更加恭敬帶著一絲敬畏:
「晚輩余洛笙,代流雲劍派上下,再次拜謝前輩救命之恩。」她語氣頓了頓,有點尷尬道:「前輩神通蓋世,晚輩……有眼無珠,此前怠慢了。」
牧長青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姬無痕身上,語氣平淡:「此人,便是天一劍宗的少宗主?」
「正是。」余洛笙點頭,語氣凝重:「天一劍宗宗主姬天擎獨子,姬無痕,此次襲擊,定然是他親自策劃。」
姬無痕見牧長青看來,連忙換上一副哀求的嘴臉:「前……前輩!前輩饒命,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
前輩若能饒晚輩一命,晚輩願以天一劍宗少宗主身份擔保,定在父親面前為前輩美言,引薦前輩入天一劍宗擔任客卿長老,地位尊崇,資源享之不盡!
前輩若是殺了我,天一劍宗震怒,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報復……前輩雖強,但天一劍宗傳承悠久,化神強者不止一位,更有合道大能底蘊……還請前輩三思啊!」
他話中軟硬皆施,既有誘惑,也有威脅,是他得罪厲害人物後慣用的伎倆。
牧長青摩挲著下巴,看著地上如同喪家之犬般求饒的姬無痕,陷入思索。
殺了?確實簡單。
但正如這姬無痕所言,天一劍宗畢竟是中鈞州的頂級勢力,殺了其少宗主,等於徹底撕破臉,對方必定會瘋狂報復。
自己雖不懼,但流雲劍派恐怕會首當其衝,瞬間被碾碎。
自己來此是為了尋找玄天閣後人的,不是給他們引滅頂之災的。
不過放了也不可能。
此子心性歹毒,睚眥必報,今日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沉吟片刻,牧長青心中已有決斷。
他看向姬無痕,淡淡道:「殺了你,確實會有些麻煩。」
姬無痕聞言,眼中剛露出一絲希冀。
卻見牧長青抬手,數道蘊含著玄奧封印之力的銀白色符文打入姬無痕體內,瞬間封死了他全身經脈、丹田乃至神魂意識。
姬無痕眼白一翻,再次昏迷過去,氣息變得如同凡人。
接著,牧長青又看向被狻猊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墨老元神。
他同樣打出幾道封印符文,將這道化神元神也徹底禁錮,確保其無法自爆或傳遞資訊。
做完這些,牧長青取出一個特製的靈獸袋,他將昏迷的姬無痕和被封印的墨老元神,一併丟了進去,然後系好袋口,收了起來。
「暫且封印,容後再做處置。」牧長青對余洛笙說道。
余洛笙見狀,心中鬆了口氣,如此處理,既避免了立刻與天一劍宗不死不休,又將這兩個禍患牢牢控制在手中,進退自如。
「前輩思慮周全。」余洛笙由衷道,隨即再次發出邀請,態度比之前更加誠懇恭敬:
「前輩對我流雲劍派恩同再造。還請前輩務必移步我流雲劍派,讓晚輩和宗主能略盡地主之誼,當面拜謝。宗門雖簡陋,但也想為前輩接風洗塵。」
牧長青此次前來流雲府,本就是為了流雲劍派。
如今確認了其與玄天閣的淵源,又見到了疑似余瑤後人的余洛笙,自然沒有理由拒絕。
他點了點頭:「也好,那便叨擾了。」
見牧長青答應,余洛笙和眾流雲弟子臉上都露出喜色。
有這樣一位化神大能前往宗門,無疑是給風雨飄搖的流雲劍派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余洛笙立刻安排張遠等人留下部分人手協助雲岩城善後,自己則準備親自為牧長青引路。
牧長青心念一動,高空中的御光舟降下,祝星落也從中走出,來到近前,對牧長青恭敬行禮,眼中崇敬之色更濃。
「前輩……」
「你也隨我一同前往吧。」牧長青道。
「是!」祝星落連忙應道。
於是,一行人稍作整頓。
余洛笙祭出自己的飛行法寶一柄放大的淡藍色飛劍,載上傷勢較重的幾名弟子。
牧長青則依舊帶著牧霜、狻猊和祝星落登上御光舟。
兩道光華一前一後,划過天際,朝著流雲山脈深處,流雲劍派的山門所在,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