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山脈位於流雲府境內,連綿起伏,覆蓋數百公里,山脈多險峻山峰,常年雲霧繚繞。
山勢蜿蜒起伏,主峰高聳入雲,宛如側臥的仙子。
峰頂常年籠罩著淡紫色的靈霧,遠遠望去,如同仙子的紗衣在隨風輕舞。
這靈霧是天地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凝結而成的靈蘊之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美不勝收。
山脈之中,古木參天,鬱鬱蔥蔥,不少珍稀靈草隱匿其間。
山間積雪與終年不散的霧氣匯聚成雲海,和大雪覆蓋的山峰融為一體,宛如人間仙境。
整片山脈的天地靈氣極為充沛,是流雲府內靈氣最為豐沛的區域之一。
呼吸之間,都能感受到純淨而濃郁的五行之力,對於修行者而言,此地堪稱洞天福地。
流雲劍派的山門便坐落於這流雲山脈主峰之巔。
山門所在的區域,靈氣濃度更是達到了頂峰,形成了獨特的靈機迴圈。
淡紫色的龍脈地氣偶爾會從地縫中竄出,在山石草木間遊走,發出低沉的、彷佛龍吟般的共鳴,滋養著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靈。
流雲劍派,宗主大殿。
這座大殿坐落於流雲山脈主峰之巔,殿身由千年玄鐵與星紋石鑄就,飛簷斗拱間流淌著淡青色的禁制光華。
殿內高懸一盞盞青銅古燈,將整個大殿映照得燈火通明。
此刻,殿中氣氛卻凝重無比。
大殿正前方的主位上,端坐著一名身穿素白長袍、面容儒雅、氣質沉靜的中年男子。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餘歲,實際年齡早已超過五百,雙鬢微霜,眼神深邃如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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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流雲劍派當代宗主——寧弈。
在他左右下首,分列著兩排座椅,坐著流雲劍派的核心高層,約莫十餘人,皆是元嬰期的長老,修為從元嬰初期到元嬰後期不等。
而最靠近寧弈左側上首的位置,坐著一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穿樸素灰袍的老者。
老者雙目微闔,氣息沉凝如淵似岳,若不仔細感知,幾乎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
他便是流雲劍派大長老,半步化神境界的紀玄!
大殿中央,一名負責情報的執事弟子剛剛匯報完畢,內容正是關於霸刀門與南林宗近期在多個資源點、坊市、乃至附屬勢力上對流雲劍派的擠壓與挑釁,手段比之前更加肆無忌憚。
待弟子退下,殿內一片沉寂,只有古燈火苗偶爾跳躍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良久,大長老紀玄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眼中並無老邁渾濁,反而清澈銳利,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諸位都聽見了。霸刀門、南林宗步步緊逼,手段愈發陰狠,他們背後站著誰,你我心知肚明。
天一劍宗雖未直接出面,但施加的壓力卻是實實在在,無處不在。長此以往,宗門的資源、弟子、聲望……都將被一點點蠶食殆盡。」
他嘆息一聲頓了頓,語氣更沉:「這樣下去,絕非長久之計,我流雲劍派傳承數千年,不能斷送在你我手中。必須……拿出一個對策來。」
紀玄話音剛落,坐在他下首不遠處的一名身形微胖、面容圓滑、留著三縷長須的元嬰巔峰長老——胡海,便立刻介面道:
「大長老所言極是,不能再這樣被動挨打了!依我看,既然硬扛下去損失慘重,前途渺茫,不如……不如換個思路。」
他捋了捋鬍鬚,目光閃爍,看向寧弈,又環視眾人:「天一劍宗勢大,在整個中鈞州都是龐然大物,其宗主姬天擎更是威名赫赫。
他們既然看中了余師侄的……天賦,我們何不順水推舟,答應這門親事?
與天一劍宗聯姻,結為盟友,如此一來,不僅眼前的危機可解,我流雲劍派還能多一個強大的靠山,背靠大樹好乘涼啊!霸刀門、南林宗那些跳樑小丑,還敢放肆?」
「胡海,你胡說八道什麼!」胡海話音剛落,對面一名身著淡紫色長裙、容貌秀麗卻眉宇含煞的元嬰中期女長老——燕離,便猛地拍案而起,指著胡海厲聲呵斥:
「那叫聯姻嗎?那分明是送羊入虎口,是屈膝投降,是自毀長城!」
她胸膛起伏,顯然氣得不輕:「整個青玄界高階修士圈子裡誰不知道?那天一劍宗的少宗主姬無痕,修煉的乃是極為歹毒霸道的採補鼎爐之法!
他看中的是洛笙那天靈根資質、先天劍胚的本源!他是要把我們流雲劍派千年不遇的希望,當成他踏入化神甚至更高境界的墊腳石!
一旦洛笙落入他手,不僅一身修為、天賦盡毀,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你這是聯姻?你這是要把我們宗門未來的擎天巨柱親手摺斷,送給仇敵!」
「燕長老,你這話就偏激了!」胡海被當眾呵斥,臉上有些掛不住,爭辯道:
「天一劍宗畢竟是名門大派,即便有些……特別的修煉法門,聯姻之後,總也要顧及顏面,未必就會如你所說那般不堪。
退一萬步講,即便有所犧牲,若能換取宗門平安,渡過此劫,儲存傳承,也是值得的!
難道非要等到宗門被徹底打垮,傳承斷絕,所有弟子流離失所,你才滿意嗎?」
「儲存傳承?用犧牲宗門最傑出弟子、斷送未來希望的方式來儲存?那傳承還有什麼意義!」
燕離寸步不讓,她身後幾名與她交好、同樣對天一劍宗抱有極大反感和警惕的長老也紛紛出言附和。
「胡長老此言差矣,我流雲劍派立派數千年,何曾靠出賣弟子換取苟安?」
「就是!劍修寧折不彎,若連門下弟子都護不住,有何顏面自稱劍宗?」
「與虎謀皮,最終必被虎噬!天一劍宗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支援胡海的一部分長老則反駁:
「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形勢比人強,兩位太上長老一死一重傷,宗門僅靠大長老和宗主支撐。
外有強敵環伺,內……資源日漸枯竭,弟子人心惶惶,不尋求變通,難道坐以待斃?」
「犧牲一人,保全宗門數萬弟子和基業,孰輕孰重?」
「或許可以談判,爭取更好的條件,未必就是死路……」
雙方各執一詞,爭論聲越來越大,大殿內的氣氛變得嘈雜而緊張。
主張妥協聯姻的,多是一些年紀較大、更看重宗門基業穩定、對天一劍宗強大實力感到絕望的長老。
而堅決反對的,則多是年輕些、血氣方剛、或與余洛笙關係親近、將其視為宗門復興象徵的長老。
端坐主位的宗主寧弈,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沉默。
他面色平靜,目光低垂,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扶手,彷佛在沉思,又彷佛對眼前的爭吵早已麻木。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從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眼底深處看出他內心的沉重與煎熬。
作為宗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宗門如今的處境是何等岌岌可危,也比任何人都明白,無論做出哪種選擇,都可能將宗門帶向不同的深淵。
交出余洛笙,宗門顏面掃地,希望斷絕,即便暫時苟安,恐怕也難逃被天一劍宗逐步蠶食控制的命運。
不交,則要面對天一劍宗操控下的霸刀門、南林宗乃至可能親自下場的更猛烈打擊,宗門能否撐到轉機出現,亦是未知數。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就在爭論愈發激烈,幾乎快要演變成爭吵時,殿外突然傳來執事弟子急促的通稟聲:
「啟稟宗主、各位長老!真傳長老余洛笙已返回山門,正在殿外候見!同行的……還有幾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