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鈞州,天一劍宗。
天一劍宗坐落於中鈞州核心的天劍山脈深處,此處乃中鈞州龍脈匯聚之地,靈氣濃郁如實質,化液成霧。
主峰天劍峰形如一柄巨劍直插雲霄,終年被淡金色的庚金劍氣環繞,陽光折射下,光芒萬丈,氣勢磅礴,無愧於中鈞州頂尖劍道聖地的名頭。
峰頂,宗主大殿天劍殿。
殿內由整塊的天罡隕石鑄成主體框架,通體呈現冷冽的暗銀色,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殿頂垂落的三十六柄由劍氣凝聚而成的虛幻巨劍。
這些劍氣巨劍無聲旋轉,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山脈地下的庚金之氣,又反哺出凌厲的劍意,既是裝飾,亦是威壓與聚靈大陣的核心。
此刻,大殿深處,一方巨大書案後,端坐著一名身穿金邊黑袍、面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
他看上去不過四五十歲模樣,雙鬢卻已斑白,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嘴唇緊抿,下巴輪廓分明如刀削。
他坐在那裡,並無任何氣息外放,卻彷佛與整座天劍峰、與殿內那三十六道劍氣巨劍融為一體,他就是這片空間的中心,是這座山峰的意志延伸。
他,便是天一劍宗當代宗主,化神巔峰的姬天擎!
姬天擎手中拿著一枚記載著宗門最近靈石收支與資源調配情況的玉簡,眼神看似專注,實則心念早已沉浸在更高層次的劍道推演之中。
處理這些繁雜宗務對他而言,不過是分出一縷神識的隨手之事。
突然,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執事弟子略顯緊張的通稟:「啟、啟稟宗主,魂殿值守長老有緊急要事求見!」
「魂殿?」姬天擎眉頭微蹙了一下。
魂殿負責掌管宗門重要人物的本命魂燈,若無重大變故,魂殿長老極少會直接來宗主大殿稟報。
他放下玉簡,聲音威嚴:「宣。」
很快,一名身穿灰袍、面容枯槁、眼神明亮的老者匆匆步入大殿,正是魂殿值守長老。
他來到書案前十步外,便深深躬下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啟稟宗主,方才……方才魂殿值守弟子發現,少宗主……少宗主此行帶出的那一批黑鱗衛死士的魂燈……十盞……全部熄滅了!」
「死士全部熄滅!」姬天擎銳利的目光驟然聚焦在魂殿長老身上,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瀰漫開來,讓殿內空氣都微微一滯。
「何時之事?可有異常徵兆?」
「就在……就在半刻鐘前,十盞魂燈幾乎同時熄滅,火苗瞬間黯淡、炸裂,弟子不敢怠慢,立刻前來稟報!」
魂殿長老額頭滲出冷汗。
黑鱗衛是少宗主姬無痕身邊最精銳的一批金丹死士,十人同時全滅,這絕非小事。
姬天擎臉上平靜無波,那深邃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他手指在寒玉書案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墨問長老,以及無痕的魂燈呢?」姬天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回宗主,墨問長老和少宗主的本命魂燈……並未熄滅,火苗依舊,只是……」魂殿長老頓了頓,遲疑道。
「只是……墨長老的魂燈火苗顏色似乎黯淡了一絲,不如往日那般凝實,而少宗主的魂燈……火光穩定,但……但其內蘊含的生機與神魂波動似乎被某種力量隔絕了,感覺……有些滯澀模糊。」
魂燈未滅,但狀態異常。
墨問乃是化神中期修為,魂燈黯淡一絲,要麼是受了不輕的傷,要麼是……被困或封印。
而無痕的魂燈,生機未絕,神魂波動卻被隔絕這更像是被某種強大的禁制封印了!
姬天擎心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
姬無痕秘密前往東華州,是為了進一步向流雲劍派施壓,逼迫其就範,並伺機擄走余洛笙。
此事雖有風險,但有無痕自己元嬰後期的修為,更有化神中期的墨問暗中護道,再加上十名精銳金丹死士,只要不主動去招惹東華州那幾個老怪物,橫掃黑鱗衛,重傷或封印墨問,東華州流雲劍派絕對沒有這個能力!
難道是恰好撞上了敵對勢力強者?還是說……流雲劍派暗中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強援?
「他們最後出現的地方,魂燈可有記錄?」姬天擎沉聲問道。
高階修士的魂燈往往能透過秘法,模糊感應到持有者最後消失或出現的大致方位。
「回宗主,根據魂燈最後傳遞的微弱方位資訊,少宗主他們……最後應該是在東華州,流雲府境內。」魂殿長老連忙答道。
果然是在東華州!
姬天擎眼中寒光一閃。
看來問題就出在流雲劍派身上!
只是,流雲劍派何時有了能壓制甚至擒拿化神中期墨問的強者?
流雲劍派兩位化神一死一重傷,僅剩宗主寧弈一人苦撐,寧弈不過是化神初期,絕非墨問對手。
難道……是他們請來了外援?會是哪個勢力?
「立刻傳令情報司,動用一切在東華州,尤其是流雲府境內的暗線,不惜代價,查明無痕和墨問在流雲府境內的具體行蹤、接觸過何人、發生了何事!
尤其要查清,流雲劍派近期是否與陌生的、疑似化神中期以上的強者有過接觸!」姬天擎的聲音冷冽如冰。
「是,屬下這就去辦!」魂殿長老連忙應下。
「還有,」姬天擎補充道,「嘗試用萬里同心符聯絡無痕和墨問!看能否得到回應!」
萬里同心符是比普通傳音符更高階的聯絡寶物,只要距離不是遙遠到跨越好幾州,且對方未被徹底封死神魂與外界的聯絡,都有機會建立短暫溝通。
「遵命!」魂殿長老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空曠威嚴的天劍殿內,只剩下姬天擎一人。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邊緣的窗前,俯瞰著下方雲海翻騰、劍氣沖霄的天劍山脈景色。
「流雲劍派……余洛笙……」他低聲自語:「不管是誰,敢動我天一劍宗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看來,對東華州的壓力,還得再加幾分……霸刀門,南林宗,該動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