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是最壞的打算,近乎於徹底激怒天一劍宗。
但絕境之下,任何可能的救命稻草都要抓住。
牧長青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又丟擲一個問題:
「那麼,如果天一劍宗同意了談判,假意應允了你的條件,等救回姬無痕和墨問後,卻陽奉陰違,繼續暗中指使霸刀門、南林宗針對你們,甚至變本加厲呢?
屆時,你們手中沒了籌碼,又待如何?」
這個問題直指談判策略中最脆弱的一環——信任與後續保障。
他拿起酒杯,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良久,才嘆息一聲,聲音帶著苦澀:「若真如此……那便只有戰了!與霸刀門、南林宗,戰到底!
我流雲劍派傳承數千年,劍修風骨猶在,有些底線,退讓不得!
同級別的打壓與爭鬥,我流雲劍派即便衰落,也要讓他們付出慘痛代價,想要吞併我們,沒那麼容易!」
這番話,終於顯露出這位一直隱忍、試圖在夾縫中求存的宗主,內心深處屬於劍修的寧折不彎與血性。
牧長青看著寧弈,眼中的淡漠似乎消散了些許。
本書首發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手指停止摩挲酒杯,緩緩道:「寧宗主有此決心,甚好,若天一劍宗當真陽奉陰違,救了人後又暗中使絆子……那麼,對付霸刀門和南林宗這兩個擺在明面上的打手,牧某或可助貴宗一臂之力。」
他的聲音變得冷冽:「他們若不知收斂,滅了便是。」
寧弈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原本只是希望牧長青能作為一種威懾力量存在,或者在最關鍵時刻出手相助,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承諾,若天一劍宗背信,便幫流雲劍派滅掉霸刀門和南林宗!
那可是流雲府周圍內僅次於流雲劍派的兩個強大宗門!各有化神境界強者坐鎮,底蘊深厚!
但在一位能輕易斬殺化神中期、擒拿其元神的強者口中,卻彷佛只是兩個可以隨手抹去的障礙!
這承諾的分量,實在太重了!
幾乎是將流雲劍派從覆滅邊緣,直接拉到了擁有反擊甚至翻盤可能的境地!
燕離等激進派長老激動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忍不住歡撥出聲。
就連一直沉穩的大長老紀玄,此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了幾分,看向牧長青的目光充滿了複雜與一絲的希冀。
胡海等人則是苦笑,心中最後一絲妥協求和的念頭被徹底擊碎。
有這位強者撐腰,宗主寧弈絕不會再選擇屈服,流雲劍派的路,已經定了!
寧弈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狂喜,他知道,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必須抓住!
他深吸一口氣,離開自己的座位,走到大殿中央,對著牧長青,鄭重地、深深地行了一個大禮!
「前輩大恩,寧弈……無以為報!」
他的聲音激動:「前輩不僅救我宗門於危難,更願為我宗擔當如此因果,此情此義,流雲劍派上下,肝腦塗地,難報萬一!」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牧長青,語氣變得無比誠懇,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期盼:
「前輩……前輩對我宗恩同再造,更是實力通天的大能。
晚輩……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前輩……可否應允?」
「講。」牧長青神色平靜。
寧弈再次躬身:「晚輩斗膽,懇請前輩……屈尊擔任我流雲劍派的太上長老!」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雖然不少人心中已有猜測,但當寧弈真的說出來時,還是引起了巨大震動!
「我流雲劍派願以太上長老之最高規格禮儀供奉前輩!
宗門資源、典籍、秘境,前輩皆可呼叫!
宗門上下,包括寧弈在內,皆以前輩為尊,只求前輩能在我流雲劍派掛個名號,於我宗危難之際,略加照拂!」
寧弈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誠意。
讓一位外來的、實力深不可測的化神大能擔任太上長老,這意味著將宗門的部分權柄與未來命運與之繫結,風險與機遇並存。
但此時此刻,對風雨飄搖的流雲劍派而言,這幾乎是唯一能長久繫結這位強援、獲得其庇護的條件。
面對寧宗主懇請擔任太上長老的邀請,牧長青沒有立即回應。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寧弈眼中充滿了期盼,燕離等激進派長老更是屏住了呼吸,胡海等人則是面色複雜,既擔心又無可奈何。
然而,牧長青只是平靜地看著寧弈,嘴唇微動,一道只有寧弈能聽到的傳音直接傳入其識海:
「寧宗主,在回答你的邀請之前,牧某想先問一個問題——貴宗的開宗祖師,名諱為何?」
這傳音來得突然,內容更是出乎意料。
寧弈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但很快便同樣傳音回道:
「回前輩,我流雲劍派開宗祖師,尊號『流雲神君』。祖師於數千年前在此流雲山脈開山立派,創下我宗基業。」
牧長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繼續傳音問道:「那麼,貴宗可曾聽聞過風玄神君之名?」
「風玄神君?!」
寧弈心中猛然一震!
他霍然抬頭,看向牧長青的眼神瞬間變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深深的警惕!
這個名字……這個人……這位牧前輩怎麼會知道?難道他……
寧弈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沒有回答牧長青的問題,反而警惕地傳音反問道:
「前輩……為何會詢問風玄神君?此人……與我流雲劍派有何關係前輩從何處得知此名諱?」
他的反應,他的微表情,全都落在牧長青眼中。
那震驚,那警惕,不是偽裝出來的。
長青繼續傳音:「寧宗主不必緊張。牧某詢問風玄神君,只因……牧某與風玄神君有些淵源,準確說,是風玄神君的祖上,對牧某有恩。」
「風玄神君的祖上……對前輩有恩?」寧弈瞳孔驟然收縮,心中的震驚更甚!
這位牧前輩看起來如此年輕,竟能與風玄神君的祖上有淵源?那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難道這位前輩的年齡……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看向牧長青的目光更加複雜,充滿了驚疑、警惕,還有探究。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彷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傳音回道:
「前輩……既然您問起,又言明與風玄神君有淵源,那晚輩也不再隱瞞。此事乃我流雲劍派最高機密,唯有歷代宗主與太上長老方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