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宇眼中凶光暴漲,一直背在身後的手猛地向前一揮!
一道烏光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取余洛笙面門!
那烏光赫然是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腥甜氣息的細針,針尖閃爍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有劇毒!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捏碎了一枚早已扣在掌心的血色玉符,周身血光一閃,身形就要化作一道血影向側方激射遁走。
他選擇的時機不可謂不刁鑽,出手不可謂不狠辣,那毒針法寶更是他壓箱底的陰毒之物,專門破護體罡氣,偷襲之下,即便同階金丹也難以防備。
可惜,他面對的是領悟了劍域的余洛笙!
余洛笙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舉。
面對激射而來的毒針,她甚至連劍都未拔,只是並指如劍,朝著前方輕輕一點。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脆響!
一道凝練至極幾乎細不可見的淡藍色劍氣自她指尖迸發,精準無比地點在那枚毒針的針尖之上!
針尖上那點幽藍毒光瞬間湮滅,整枚毒針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回,並且在半空中就寸寸斷裂,化為齏粉!
而丁宇那藉助血遁符發動的遁術,剛剛衝出不到三丈,就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水牆。
前方空氣中,不知何時已然瀰漫開一片淡藍色的、流動的劍氣領域,柔和卻堅韌無比,將他血遁的衝擊力盡數化解、吸收。
丁宇身形踉蹌顯現,臉上滿是駭然與絕望!
劍域!
竟然是劍域!余洛笙的實力,遠比他想像中還要恐怖。
他還不死心,狂吼一聲,祭出一面護身盾牌法寶擋在身後,同時瘋狂催動法力,試圖強行衝破劍氣領域的束縛。
「冥頑不靈。」余洛笙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厭惡。
她並指再點,懸於腰間的長劍甚至未曾出鞘,只是劍鞘微微震顫。
一道凝練如實質、彷佛冰晶鑄就的淡藍色劍光自她身側憑空而生,無視了那面護身盾牌。
以一種玄妙的軌跡,瞬間穿透了丁宇的護體法力,從他的後背射入,前胸透出!
「噗!」
血光迸現!
丁宇前沖的身形驟然僵住,臉上的猙獰與瘋狂瞬間凝固,化為無邊的痛苦與灰敗。
他清晰地感覺到,那道劍氣不僅洞穿了他的身體,更在入體的瞬間,精準地擊碎了他的丹田金丹!
畢生苦修的法力,如同泄閘的洪水,瘋狂流失,生機也隨之迅速黯淡。
「呃啊——!」他發出一聲悽厲而不甘的慘叫,撲倒在地,再也無法動彈。
余洛笙蓮步輕移,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灑在她絕美的側臉上,卻只映照出冰霜般的冷漠。
她抬手打出數道禁制,將丁宇殘存的法力徹底封死,然後像拎一件垃圾般,將他提起。
丁宇口中不斷溢位鮮血,感受到生命力的飛速流逝和修為的徹底崩塌,他慘然一笑,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絕望:
「嘿……嘿嘿……余洛笙……沒,沒想到……潛伏……兩百三十七年……沒想到……還是栽了……流雲劍派……藏得真深……」
余洛笙沒有回應,只是提著他,御劍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劍光,劃破夜空,直奔主峰執法殿方向而去。
……
流雲殿,偏殿。
燈火通明,寧弈宗主與大長老紀玄相對而坐,氣氛肅穆。
張遠與余洛笙先後到來,將繳獲的信筒以及擒獲的丁宇、那名外門弟子內奸,一併呈上。
寧弈接過那個小小的信筒,指尖法力吞吐,輕易破除了上面的保密禁制,從中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特殊紙張。
紙上字跡很小,是用密語書寫,但對於早已掌握其規律的寧弈而言,解讀毫無困難。
他的目光掃過紙上的內容,臉色逐漸陰沉下來,最終冷哼一聲,將紙張拍在案几上。
「果然!」寧弈眼中寒光閃爍:
「這個丁宇,倒是警覺得很,他雖然沒能探知我們具體的『斬刀』計劃,但卻察覺到了近日宗門內築基、金丹修士有異常調動,人員去向不明。
他在信中警告,流雲劍派可能不是單純的忍氣吞聲,而是在暗中籌劃大的動作,讓霸刀門務必提高警惕,加強防備,尤其是對山門和重要資源點的防護,並建議加快與南林宗的聯絡,隨時準備應對變故。」
紀玄聞言,花白的眉毛也皺了起來:「此獠潛伏日久,位至金丹管事,能接觸到一些中高層的風吹草動。
這封信若是送出去,雖不至於讓我們計劃全盤暴露,但足以引起霸刀門的警覺,打草驚蛇,大大增加我們閃電突襲的難度和風險。」
寧弈點了點頭,看向被禁制封印、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丁宇,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寒意。
「哼!」寧弈冷哼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偏殿中迴蕩:「潛伏兩百三十七年,位至金丹管事,當真是處心積慮。
若非此次計劃啟動,本座藉助宗門至寶流雲鑒監察全宗,神識覆蓋全境,還真未必能這麼快揪出你這隻深藏的老鼠!」
他口中的「流雲鑒」,乃是流雲劍派傳承的一件特殊法寶,並非攻防之器,而是輔助監察之用。
此寶需化神境界的龐大神識方能完全催動,可藉助流雲山脈地脈靈氣,將神識感知範圍極大擴張,並能一定程度上模糊被監察者的感應,使其難以察覺。
此次「斬刀」計劃啟動,為確保萬無一失,寧弈在牧長青與謝長夜定策之後,便悄然啟動了此寶,將自己的化神神識與之結合,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流雲山脈主峰及周邊重要區域。
雖然無法做到事無巨細地監聽每個人的言語,但對於明顯的異常靈力波動、鬼祟行跡、尤其是試圖向外傳遞資訊的舉動,卻能敏銳捕捉。
丁宇自以為隱秘的傳信,以及那名外門弟子取信的動作,在流雲鑒的放大和寧弈化神神識的專注監察下,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清晰可見。
「丁宇,」寧弈俯視著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叛徒,語氣森然:「你既已落網,當知搜魂煉魄之苦。
若想少受些折磨,便老實交代,你在宗內還有多少同黨?如何聯絡?將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