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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8章 內線

2026-10-14 03:58:13 作者: 雲開見月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彷佛只是停下來歇了口氣,然後繼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沿著山路向前巡視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山林中。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

  一道穿著外門弟子服飾、身形略顯瘦削的身影,從山路另一頭「恰好」路過。

  他看起來像是完成某項任務後返回住處,腳步有些疲憊。

  行至老槐樹附近時,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假裝被石頭絆了一下,一個趔趄撲到樹邊,手無意中伸進了那個樹洞。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信筒,他心中一定,迅速將其握在掌心縮回,塞進袖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得手之後,這名外門弟子不敢停留,低著頭,加快腳步,準備儘快離開這片區域,將情報送出去。

  然而,他剛剛走出不到十丈。

  「嗤——!」

  一道凌厲的破空劍光,毫無徵兆地從他側前方的山林陰影中飛射而出,劃破夜色。

  精準地落在他前方三丈處的地面上,插入岩石,劍柄兀自顫動不已,發出低沉的嗡鳴。

  劍光散去,顯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來人同樣穿著流雲劍派的服飾,但氣息赫然是金丹境界,面容堅毅,眼神銳利如劍,正是曾在雲岩城被牧長青所救、如今已升任本部執法堂金丹管事的——張遠!

  那外門弟子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臉上迅速堆起恭敬又帶著點惶恐的笑容,連忙躬身行禮:

  「弟子參見張師叔!張師叔這麼晚了還在巡山,真是辛苦。」

  張遠面無表情,目光如電,鎖定在他身上,尤其是他那隻剛剛縮回袖中的手。

  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溫度:「別裝了,把你剛才從樹洞裡拿的東西,交出來。」

  「什、什麼東西?」外門弟子臉色一白,強自鎮定,眼中卻已露出慌亂:

  「張師叔,弟子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弟子只是路過,不小心絆了一下……」

  「哼!」張遠冷哼一聲,懶得再廢話,抬手虛抓,一股金丹威壓直接籠罩過去:「要我親自動手搜魂嗎?」

  感受到那毫不掩飾的殺氣與威壓,外門弟子知道徹底暴露了。

  他臉上最後一絲偽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絕望與猙獰。

  他猛地將手從袖中抽出,卻不是交出信筒,而是擲出了一張早已扣在掌心的金色符籙!

  那符籙脫手即燃,化作一道耀眼奪目、帶著凌厲庚金之氣的金色刀芒,快如閃電,直劈張遠面門!

  這赫然是一張威力不小的符寶,足以威脅到金丹修士!

  與此同時,他另一隻手捏碎了一枚青色玉符,身上青光暴漲,就要施展遁術逃離!

  「找死!」張遠早有防備,面對襲來的金色刀芒不閃不避,手中長劍驟然出鞘,劍光如流水傾瀉,瞬間在身前布下一道綿密堅韌的劍幕。

  「鐺!」金色刀芒斬在劍幕上,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和巨響,劍幕劇烈震盪,卻並未破碎。張遠身形微微一晃,便已穩住。

  

  而那外門弟子的遁光剛剛亮起,還未來得及飛遠,他左右兩側和後方,幾乎同時亮起三道劍光!

  「哪裡走!」

  「束手就擒!」

  厲喝聲中,三名同樣身著執法堂服飾的金丹修士從暗處現身,呈三角之勢,將他所有退路徹底封死!

  狂暴的劍壓交織成網,將他牢牢困在中央,那剛剛激發的遁光在多重劍壓干擾下瞬間潰散。

  外門弟子身形踉蹌落地,臉色慘白如紙,看著周圍四名虎視眈眈的金丹修士,尤其是正面眼神冰冷的張遠,他知道自己絕無可能逃脫。

  掙扎與絕望在他眼中交織,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哐當」一聲,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顫抖著將袖中的信筒雙手捧出,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帶著哭腔:

  「弟子……弟子知罪!求師叔們饒命!東西在這裡,我交,我都交!」

  張遠隔空一抓,將那信筒攝入手中,神識略微探查,確認無誤後,對旁邊一名金丹同門示意。

  那名金丹修士上前,打出數道禁制符文,封住了跪地弟子的全身法力與行動能力,像提小雞一樣將他拎了起來。


  「帶走,嚴加看管!」張遠沉聲吩咐,目光掃過寂靜的四周山林,眼神深邃。

  這只是開始。

  幾乎在同一時間,距離主峰更近的一處靈氣濃郁、專供金丹管事居住的洞府區域。

  丁宇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洞府內陳設簡單,與尋常金丹管事的居所無異,但他的動作卻透著匆忙。

  他將一些重要的、帶有個人標識的物品,幾件常用的法寶,以及積攢的靈石、丹藥快速打包進一個儲物袋中。

  他的臉色在洞府禁制光芒映照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

  「信已經送出去了……霸刀門那邊應該會警覺,加強防備……此地不宜久留。」

  丁宇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後怕。

  他在流雲劍派潛伏超過兩百年,從一名普通外門弟子熬到金丹管事,深知宗門手段。

  今日送出那封信,風險極大,但他察覺到宗門近兩日有些不同尋常的暗流,尤其是大部分相熟的金丹、築基同門突然閉關或外出任務,聯絡不上,這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收拾妥當,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揮手撤去洞府門口的禁制,推開石門,準備趁著夜色悄然離去,先躲藏起來觀察情況。

  然而,石門剛剛開啟一道縫隙,月光混合著山間清冷的霧氣湧入,同時也映照出了門外一道靜靜佇立的身影。

  那身影窈窕修長,穿著一襲月白與淡藍相間的真傳弟子服飾,在月光下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她清冷絕麗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冰澈的眼眸正平靜地看著推門而出的丁宇,彷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正是余洛笙!

  丁宇推門的手驟然僵住,瞳孔猛然收縮,心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但長期的潛伏訓練讓他瞬間壓下了驚駭,擠出一絲討好意味的笑容,連忙躬身行禮:

  「余……余師妹?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裡?是找師兄有什麼事嗎?」

  他稱呼「師妹」,乃是依著入門輩分,他確實比余洛笙早入門許多年,但修為卻早已被對方遠遠甩開。

  余洛笙的目光落在他背在身後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又掃過他明顯收拾過的洞府內部,眼中的寒意更盛。

  她朱唇輕啟,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丁師兄,奉宗主與大長老之命,請跟我去執法殿走一趟。」

  丁宇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強笑著,試圖掙扎:「執、執法殿?余師妹,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師兄我近日勤於巡山,並未觸犯任何門規啊?不知是所為何事?」

  余洛笙不再言語,只是用那雙彷佛能看透人心的冰澈眸子,靜靜地、冰冷地看著他。那目光中蘊含的壓力,比任何質問都要讓人心慌。

  空氣彷佛凝固了。

  洞府外的夜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丁宇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他知道,狡辯已經毫無意義。

  對方既然能直接找上門,並且是余洛笙親自出面,說明自己很可能已經徹底暴露了!

  剛才送信的過程……難道被發現了?還是其他環節出了問題?

  「好……好,既然是宗主和大長老的命令,師兄我自然配合調查。」

  丁宇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直起身,臉上做出順從的表情,腳步微動,似乎要跟著余洛笙走。

  然而,就在他身體重心移動的剎那,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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