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長老，無論是激進派還是謹慎派，無論是化神太上長老還是元嬰後期的實權人物，全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驚駭欲絕、乃至……恐懼！
「霸刀門……被滅門了？三位化神……全死了？」
「這……這怎麼可能？！流雲劍派哪來的這種實力？！」
「牧長青……一劍斬厲天行？化神後期啊！！」
「還有化神巔峰妖獸……流雲劍派什麼時候有這等護山神獸？！」
「假的，一定是假的，霸刀門的疑兵之計！
他們想嚇唬我們，讓我們不敢插手，好獨吞流雲劍派！」
「魂燈都滅了，那麼多暗線失聯，怎麼可能是假的？！」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南林宗……」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徹底的炸鍋！
驚呼聲、質疑聲、爭吵聲、恐慌的喃喃自語聲混雜在一起，平日裡莊嚴肅穆的大殿此刻亂作一團，如同末日降臨前的菜市場。
每個人都失去了往日的鎮定，因為這個訊息帶來的衝擊實在太過巨大，直接顛覆了他們對東華州西南勢力格局的所有認知！
「肅靜！」鶴川猛地一拍扶手，聲音大喝帶著一絲狠厲，強行壓下了殿內的嘈雜。
他臉色蒼白，眼中已布滿了血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爭吵無用！」鶴川掃視著下方一張張驚惶失措的臉。
「本宗主已下令派出所有斥候前往查探，最快明日，最遲後天，必有確切訊息傳回！在此之前，任何猜測都無意義！」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如果……如果霸刀門真的完了，那麼流雲劍派的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就是我們南林宗！」
此話一出，殿內氣氛再次降至冰點。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宗主！」一位白髮蒼蒼的化神初期太上長老率先開口：
「為今之計……我南林宗必須立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開啟護山大陣全部威能，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和長老，集結所有力量，嚴防死守！
同時，立刻向天一劍宗求援！請求姬天擎宗主派遣化神巔峰強者前來坐鎮，乃至……請動其背後的合道大能關注此事！
流雲劍派若真有此實力，已非我南林宗一宗可擋！」
「不可！」另一位相對年輕的元嬰巔峰長老卻出言反對，他臉色雖也發白，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狠色：
「太上長老，此時向天一劍宗求援，無異於示弱，也可能引狼入室！
天一劍宗本就對我東華州虎視眈眈，若讓他們介入太深，即便趕走了流雲劍派，我南林宗恐怕也會淪為附庸，再無自主之日！」
他頓了頓咬牙道：「當務之急，是立刻確認訊息真假。
若訊息為真……我建議，宗主應立即派遣高層使者，攜帶重禮，前往流雲劍派……緩和關係，甚至……表示祝賀，試探他們的態度。
若能暫時穩住他們，為我宗爭取備戰時間，……禍水東引，鼓動天一宗親自對付他們。」
「荒謬，你這是與虎謀皮，流雲劍派剛滅霸刀門，殺氣正盛，豈會輕易罷手？
送禮示好，只會讓他們覺得我南林宗軟弱可欺，更助長其氣焰！」另一位長老駁斥道。
「那你說怎麼辦？打又打不過，求援又恐被吞併，難道坐等流雲劍派殺上門來嗎？」
殿內再次陷入激烈的爭論。
主戰派要求立刻全面備戰，並向天一劍宗求援；主和派建議外交斡旋，暫時穩住流雲劍派。
還有少數人提出極端建議，比如捨棄山門，化整為零，遁入深山或遠走他州……
鶴川聽著這些爭吵，只覺得頭痛欲裂，心亂如麻。
每一種方案都有道理，也都有巨大的風險和弊端。
向天一劍宗求援，確實可能前門驅狼，後門進虎；向流雲劍派示好，對方剛滅一宗，氣勢如虹，是否會接受？
即便接受，又是否是緩兵之計？全面備戰，以南林宗的實力，能否抵擋住能滅殺霸刀門三化神的流雲劍派？
太難了！
無論怎麼選，似乎都是不得最優解。
霸刀門的覆滅，就像一顆砸入池塘的巨石，瞬間打破了維持數千年的脆弱平衡，將南林宗推到了風口浪尖，生死邊緣！
「夠了！」鶴川再次厲喝，打斷了無休止的爭吵。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
「傳我命令：第一，宗門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護山大陣全部開啟，所有在外弟子、執事、長老，限一日內全數返回！違令者，以叛宗論處！」
「第二，召回所有派出的斥候，同時加派第二批、第三批斥候。
動用一切手段，不惜代價，務必在十二個時辰內，帶回關於霸刀門戰況的確切情報，我要親眼看到證據！」
「第三，暫時……不向天一劍宗發出正式求援，但以本宗主私人名義，向姬天擎宗主發出一封密信，提及東華州西南發生劇變，霸刀門可能遭遇重大挫折，流雲劍派行動異常，請他關注事態發展。
措辭要謹慎，既引起其重視，又不顯得我南林宗驚慌失措、無力自保。」
「第四，所有長老，各歸其位，整頓所屬堂口弟子，清點庫藏資源，檢查法器丹藥，做好……長期堅守或撤離的兩手準備。
在確切訊息傳回之前，任何人不得再起無謂爭執，違者嚴懲！」
「最後，」鶴川的目光掃過眾人，神色威嚴：「在斥候帶回確切訊息之前，關於與流雲劍派是戰是和、是守是走，一切暫且擱置，容後再議！現在，執行命令！」
「遵命！」眾長老見宗主已有決斷，雖心中仍有萬千疑慮和驚慌，但也只能壓下紛亂思緒，齊聲領命，匆匆離去執行。
大殿再次空曠下來，只剩下鶴川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高高的宗主寶座上。
殿外天色漸亮，早上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入，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與寒意。
他望著空蕩蕩的大殿，手中依舊緊握著那枚染血的玉簡。
「流雲劍派……牧長青……你們……到底隱藏了多少實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南林宗數千年的基業，難道就要在他鶴川手中，面臨覆滅之危？
他只能將最後一絲希望，寄託於那些正在瘋狂趕向霸刀門的斥候身上。
希望……那情報是假的，或者情況沒有描述的那麼糟。
然而，內心深處一個冰冷的聲音卻在告訴他：林影三號用生命傳回的訊息就是殘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