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長青冷笑一聲,劍指在空中虛畫了一道圓弧。
天闕劍驟然加速,化作一條青色的游龍,以一種詭異的軌跡穿梭在敵群之間。
它時而直刺,時而斜撩,時而盤旋,時而折返,每一轉都帶起一蓬血雨。劍光所過之處,元嬰崩潰之聲、慘叫之聲連綿不絕。
「攔住那道劍光!快攔住它!」
一名天一劍宗的元嬰後期老者嘶聲怒吼,雙手結印,身前浮現出層層水幕屏障。
然而那道劍光如同游魚般穿破了第一層水幕,又穿破了第二層,第三層……
當它抵達第三道水幕時,劍身猛地發出一陣嗡鳴,突然加速,竟然瞬間貫穿了三層屏障,直直刺入了那老者的丹田!
老者痛吼一聲,元嬰迅速脫離肉身,化作一道金光朝遠方遁去。
牧長青連看都不看,劍指一轉,天闕劍猛然一震,一道劍氣從劍尖迸射而出,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弧線,眨眼間追上了那道金光,將其斬滅於半空。
「第三個。」牧長青聲音冷冽,宛如閻王點卯。
此刻殘餘的元嬰強者已經徹底膽寒。
南林宗的元嬰長老們原本有十八人,在之前的混戰中已經死了幾個,此刻又被牧長青連殺三人,剩餘的人心中只剩一個念頭——逃!
一名元嬰中期的南林宗長老第一個掐訣,身體化作一道綠色的遁光,朝西南方向拼命狂速遁去。
他的遁術極為怪異,身形在虛空中不斷閃爍跳躍,顯然是某種極為高明的空間遁法。
「想跑?」牧長青嘴角微微上揚,劍指凌空一划,天闕劍瞬間消失。
下一刻,那道青色劍光竟然直接出現在那遁光的身後,如同早已等候多時一般,一劍穿膛。
「噗——」那長老的遁光驟然碎裂,身體從虛空中跌落,元嬰剛剛飛出,就被神農壺吞噬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所有人的意志。又有三名元嬰強者同時向三個不同方向逃遁,牧長青淡然地將劍指一引,天闕劍忽然一分為三,化作三道流光同時追殺而去。
三道流光如同三道催命的閃電,在數息之內便追上了那三個逃遁的身影。
第一道劍光貫穿了一名元嬰後期強者的後腦,肉身絞成碎片。
第二道劍光追上了一名體修壯漢,那壯漢返身一拳轟出,拳勁與劍光碰撞,卻如同螳臂當車,劍光穿過他巨大的拳頭鑽入他的胸膛,轟碎了他的心臟和丹田。
第三道劍光最為詭異,它追上了一名身法極為靈活的瘦小修士,那修士連續瞬移三次才堪堪拉開距離,但劍光如同附骨之疽,在第四次瞬移的間隙,精準地鑽入他的眉心,將他的神魂連同元嬰一起釘死在虛空中。
元嬰戰場上徹底安靜了。
那些南林宗和天一劍宗的弟子們,已經不再是驚恐地望著天空中那道青色身影了,而是如同篩糠般跪了下去,將頭深深埋在地上。
而幾名尚存的天一劍宗元嬰強者,在目睹了同伴被飛劍一個個斬殺、連逃跑都逃不掉的恐怖景象後,內心終於徹底崩潰了。
「我……我等願降!牧前輩饒命!我等願降!」
在他身邊,另外兩名元嬰長老也撲通撲通跪倒在半空中,頭都磕破了,只求一線生機。
牧長青收了飛劍。
天闕劍在空中繞了一個優雅的圈,穩穩地懸在他身側,劍身流轉著淡淡的清輝,不染一絲塵埃,彷佛剛剛只是殺了幾隻螻蟻。
他淡漠地掃了一眼那些跪地求饒的元嬰修士,淡淡道:「放下法寶,自封經脈,退到一邊。」
話音剛落,那些跪地的元嬰強者如蒙大赦,一個個手忙腳亂地拋下法寶,封住自身經脈,連滾帶爬地躲到遠處。
至此牧長青一番御劍追殺,先後斬殺了九名元嬰強者。
加上之前被狻猊、七翅金蟬和余洛笙戰艦擊殺的、以及被大長老等人拼死攔截消耗的,南林宗與天一劍宗的元嬰戰力已經幾乎被屠滅殆盡。
而那道青色的劍光,如同死神手中的鐮刀,收割完所有敢於逃跑者的性命之後,緩緩歸於鞘中。
牧長青收劍,抬眸望向已經一片死寂的戰場,聲音清冷傳遍四方:
「降者免死,跪者留命。負隅頑抗者,形神俱滅。」
話音落下,那些已經崩潰的南林宗弟子們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器,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抬頭。
而流雲劍派弟子們則怔怔地望著那道青衫身影,親眼看著他以一道劍光屠滅九尊元嬰、逼降殘敵的畫面,如同傳說中劍仙臨世一般,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里。
牧長青緩緩落向地面,步履平穩,站在了滿目瘡痍的山門之前。
青衫獵獵,鮮血染紅的衣角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重傷的謝長夜、以及正在被搶救的寧弈,眉頭皺起。
牧長青快步走近,在謝長夜面前蹲下。
謝長夜察覺有人靠近,勉力睜開渾濁的眼睛,看清來人後,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意,聲音沙啞:
「牧師弟……咳咳……又是你……又救了我流雲劍派全宗一次……老朽……多謝你了。」
他說話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極為勉強,仍是撐著說完了。
牧長青沒有接他的客套話,神色平靜,伸手握住謝長夜的手腕,一縷精純的神識順著手腕探入其識海。
「別說話了,我幫你療傷。」
謝長夜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中浮起一道複雜的苦澀:
「沒用的……牧師弟,不必再為老朽耗費心神了。老朽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
方才那一戰,為了拖住姬天擎,老朽燃燒了元神本源,燒得太過……如今元神正在崩潰,已經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
他說到這裡,歇了歇,彷佛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這最後的交代上:
「老朽活了上千年,看慣了生死,本也沒什麼放不下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流雲劍派。道友……日後……宗門……就多拜託你了。」
他話語中都是託付後事的莊重,話說完,他緩緩閉上眼睛,像是終於放下了心頭的一塊巨石,等待著那不可逆轉的結局降臨。
牧長青沒有答話,只是閉目凝神,將神識繼續探入謝長夜的識海深處。
他細緻地掃過那片混沌破碎的空間,看清了謝長夜的情形。
元神的裂紋如同蛛網般遍布周身,邊緣處一塊一塊碎片不斷剝落、潰散,像一面正在碎裂的玉盤,被風一吹便會徹底化作齏粉。
元神本源燃燒得太過劇烈,傷及根基,這種傷勢確實已不是尋常丹藥、法力能夠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