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東華州,南林山脈,南華峰大殿。
此刻的南林殿內,氣氛籠罩在一片死寂般的壓抑之中。
宗主鶴川坐在上首主位,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剛剛送達的玉簡,臉頰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一遍又一遍地閱讀玉簡中的內容,彷佛這樣做就能改變那個殘酷的事實。
「十萬大軍……全軍潰敗?兩名化神太上長老……一死一俘?姬天擎宗主……被一個詭異壺形法寶鎮封收押?天衡子老祖的法身……被一拳打爆?」
他猛地將玉簡拍在扶手上,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這訊息……確認屬實?」
報信的弟子跪在殿前,渾身浴血,戰戰兢兢地回答:
「回宗主,千真萬確,弟子親眼所見……那流雲劍派的太上長老牧長青,原本被老祖法身一劍劈成重傷,可他不知從哪裡召喚出一具灰衣傀儡,一拳就將老祖的法身轟成粉碎。
隨後他又祭出一尊青色銅壺,將姬天擎宗主整個人吸了進去……弟子趁亂逃脫,拼死趕回傳訊!」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怎麼可能?那可是合道老祖的法身啊!」
「流雲劍派何時強大到這種地步了?」
「連姬宗主都被鎮壓了……那我們南林宗怎麼辦?」
數十名留守宗門的金丹、元嬰長老紛紛失態驚呼,有的臉色慘白,有的渾身發抖,有的幾乎癱軟在座椅上。
一股濃厚的恐慌氣息瀰漫整個大殿,彷佛末日降臨。
鶴川死死盯著那名弟子,終於緩緩閉上眼睛,沉重地撥出一口濁氣。
他的內心同樣翻江倒海,幾乎難以自持。
十萬大軍、兩名化神太上長老、再加上天一劍宗宗主姬天擎及其座下化神長老,這等豪華到極致的陣容,竟然在流雲劍派面前土崩瓦解?
但他是宗主,此刻所有人都看著他。
他若亂了,南林宗便真的要完了。
鶴川強行壓下胸口的震驚與恐懼,目光在殿內掃過,盡力恢復了沉穩緩緩開口,:「諸位……冷靜。」
殿內的騷動微微一滯,所有人都看向他。
鶴川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沉聲道:「戰況雖然慘烈,但姬天擎宗主並未隕落,只是被那牧長青以法寶鎮封。
他被鎮壓,固然是我們始料未及的巨大挫折,但你們不要忘了,姬天擎是什麼人?」
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道:「他是天一劍宗當代宗主,背後站著的那位,是何等存在?」
「諸位難道忘了?天一劍宗傳承數千年,底蘊深不可測,其宗門祖地中坐著一位合道大能——天衡子老祖!
那位老祖鎮守天一劍宗已有千年之久,是真正的合道強者,遠非化神可比!
姬天擎身為宗主,血脈與宗門氣運相連,天衡子老祖豈會坐視他被一個外人鎮壓而不管不顧?」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一名元嬰長老猛地抬頭:「宗主的意思是……天衡子老祖會親自出手?」
「一定會。」鶴川斬釘截鐵,神態逐漸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姬天擎是天一劍宗的門面,他被鎮壓在流雲劍派,等於當著整個東華州的面打天一劍宗的臉。
天衡子老祖一旦感知到法身被滅、宗主被擒,必定雷霆大怒,親自降臨流雲劍派!」
「那可是合道強者啊……」
另一名長老喃喃道,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化神巔峰已經如此可怕,合道老祖真身親自出手,那牧長青就算再邪門,也不可能抵擋得住吧?」
「合道強者,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他若出手,整個流雲劍派都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沒錯,那牧長青能打爆法身,靠的肯定是那具詭異的傀儡。
但那傀儡再有本事,又豈能與真正的合道大能相抗衡?」
殿內的氣氛開始緩緩回暖。
雖然大軍覆滅、太上長老被擒的陰影仍然壓在他們心頭,但合道老祖必然出手這個念頭如同一道護身符,給了所有人一個精神寄託。
他們紛紛點頭附和,越說越覺得心中安定:「只要天衡子老祖一到,流雲劍派必滅,牧長青必死!」
「到那時,我們南林宗雖然損失慘重,但只要緊跟天一劍宗,等老祖掃平流雲劍派,我們依然能分到一杯羹!」
鶴川看著眾人重新振作起來,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那可是連合道法身都能一拳打爆的存在,天衡子老祖即便親自降臨,是否真的能穩操勝券?
他不知道。但他不能表露出任何動搖,因為此刻的南林宗已經經不起任何恐慌了。
他站起身,負手走到殿門前,望著東華州流雲劍派方向的天際:
「諸位不必驚慌。天衡子老祖是合道大能,修為通天,一旦他親身降臨流雲劍派,那牧長青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我南林宗只需在此靜候訊息,等老祖滅了流雲劍派,便是我們收拾殘局、重整旗鼓之時!」
殿內眾長老聞言,紛紛躬身拜道:「宗主英明!」
「我等願隨宗主,靜候老祖大軍之捷報!」
鶴川微微頷首,目光卻透過遠處的雲霧,落向那片已經風雲變色的流雲山脈方向。
真正的大戲,才剛剛開始。
而在千里之外,那道灰白色的遁光依舊如同一顆流星般,以超越所有化神強者想像的速度,向著流雲山脈不斷逼近。
天衡子周身的劍氣也越來越凝練,那股合道級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烏雲,籠罩了他所過之處的整片天空。
流雲劍派,此刻還沉浸在戰後重建的忙碌與劫後餘生的慶幸之中。
大殿中,流雲宗主寧弈,太上長老謝長夜,牧長青幾人正在商議戰後的應對。
謝長夜沉聲道:「牧師弟打碎了那老傢伙的法身,那老傢伙恐怕已經有了感應,姬天擎被抓,天一劍宗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寧弈凝重道:「我宗是絕對沒有抵抗那等大能實力的,如今看來只有搬遷儘早逃離這個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