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乘風端起陳明送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周老。」
「您見過的人應該不少。」
「但你應該知道,我這種人不會拿不完全的技術出來釣魚。」
「那是對你們的不尊重,更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老周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行!我信你!」
他起身,帶著三名研究員往外走。
從林乘風回來,到兩人交談完成,他們離開。
前後不超過半小時。
「這搞研究的,都這麼講究效率嗎?」
林乘風咂了咂嘴。
「或許,他們還有事。」
陳明輕聲回答道。
他並不知道林乘風具體和對方達成了什麼協議。
只知道,這裡面的文章不小。
「行了,開始工作吧!」
林乘風今天還得寫企劃。
並夕夕的企劃沒有這麼簡單。
營銷很重要!
......................
另一邊。
臨近中午的時候,白潔冰終於甦醒了。
她動了動手指,身上的酸痛感襲來。
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
彷佛被重組了一遍似的。
記憶也同時開始播放。
落地窗、魔都夜景、那個男人滾燙的氣息……
白潔冰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麼地瘋狂!
明明自己以前很保守的。
至少在床上很保守。
緩緩坐起身。
下半身傳來的不適,讓她皺起眉頭。
不過,勉強能接受。
白潔冰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雙腿發軟,差點沒站穩。
她扶著床沿,緩了好一會才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女人,頭髮凌亂,脖頸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紅痕。
輕輕地洗了一個臉,隨後回到床上休息。
這會她可沒有力氣洗漱,再休息一會。
拿出手機。
時間已經臨近十二點了。
上面有十幾條訊息。
其中林乘風的訊息被她一眼看見。
「三天時間。」
簡短,沒有一個多餘的字。
白潔冰盯著這條訊息看了足足一分鐘。
然後她笑了。
自從前夫死了後,她在商場掙扎,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不是色慾就是占有。
都把她當做一個玩物。
只有林乘風!
先是讓她成為一個人,然後才是一個工具!
並不是所謂單純的玩物!
她眼神掃過沙發。
上面有一套完整的衣服。
香奈兒的當季。
很好!
這男人連衣服都給她考慮到了。
她休息了一會。
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自己公司的財務總監。
「老周,把所有帳目理清楚,尤其是那幾個爛尾專案的資金流向,今天下班之前發給我。」
電話那頭老周一愣。
「白總,這麼急?」
「非常急。」
白潔冰沒有過多闡述!
結束通話電話後。
第二個電話打給了公司的法務。
雖然她這公司沒有那麼大。
但好歹也是上億的公司,養著法務也是正常的。
「葉序,把公司近一年所有的不合理專案和公司內部的程式全部整理出來,明天我就要。」
葉序是白潔冰這一年提拔上來的人。
所以他對白潔冰的忠誠是肯定的。
也不會多問。
「明白。」
最後一個電話,她打給了自己養著的那群灰色人群。
「青花。」
「白姐,什麼事?」
青花這群人,是白潔冰以前收攏的一群公關。
說好聽一點是公關。
說不好聽一點,就是一群從會所出來的女人。
白潔冰靠著她們也拿下了一些不好拿下的單子。
甚至掌握了一些同層次人的關係。
這些關係,說白了就是把柄。
有些老闆在會所里幹的事,傳出去比死還難看。
白潔冰當年就是靠這些東西,才在前夫死後穩住了局面。
否則以她一個寡婦的身份,怎麼可能在魔都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活下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林乘風說得很清楚——未來的她是正規企業家。
那些灰色的東西,必須全部斬斷。
白潔冰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親近。
「青花,最近姐妹們都沒什麼吧?」
青花沒有察覺到白潔冰語氣的異常。
反而很自然地匯報著情況。
「姐,最近大家都挺好的。」
「賺的比以前多,也比以前輕鬆。」
「最主要的是,不用再像以前一樣,什麼都做。」
白潔冰臉色變得柔和。
「青花,最近接的單子都停了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白姐?怎麼突然……」
「我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白潔冰靠在床頭。
「從今天開始,灰色的活,全部停掉。」
「我要轉型做正規生意。」
電話那頭,青花的聲音明顯慌了。
「白姐,那我們怎麼辦?」
「姐妹們現在有的跟著張老闆,有的跟著李總,還有幾個剛被王總包了半年。」
「您現在要停,姐妹們以後生活怎麼辦?」
青花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白潔冰閉上眼。
她當然知道。
這群女人就是一群被生活逼到牆角的苦命人。
青花本名叫劉青花,老家黔東南大山裡的。
十五歲被親爹賣給了人販子。
輾轉了三個省,最後被人扔進了會所。
十六歲開始接客。
二十歲出頭遇到白潔冰,才算從那種日子裡爬出來。
還有小魚,川蜀的,家裡重男輕女,八歲就被寄養在別人家,十四歲被養父糟蹋,十六歲跑出來,進了會所。
還有阿瑤、小月……
一個比一個慘。
一個比一個沒有退路。
她最開始收攏這群女人一個是看她們可憐,一個是自己需要一些手段。
前夫死後,她一個寡婦,手無寸鐵,在魔都這種地方,不用點手段,早就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這些女人跟著她,至少不用賤到骨子裡。
至少有口飯吃。
至少不用被人打。
可現在。
林乘風說得清楚。
未來的她,是正規企業家。
灰色的東西,必須全部斬斷。
白潔冰咬了咬唇。
她想乾脆利落。
把所有關係一刀切。
該給的錢給夠,該散的人散掉。
可是她做不到。
她閉著眼,腦海里全是這些女人的臉。
青花每次發工資,第一件事就是給老家寄錢,給她媽治腿。
小月攢了三年的錢,就為了讓自己妹妹走出大山。
阿瑤總說,等攢夠了錢就回老家開個小賣部。
這些人,她要是不管了。
她們真的會回去賣肉。
不是誇張。
是真的。
沒有學歷,沒有技能,沒有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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