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潔冰想了好久。
才緩緩開口。
「青花，」
「你把姐妹們都叫到一起，明天晚上，老地方，我請吃飯。」
掛了電話。
白潔冰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手機，翻到林乘風的訊息。
猶豫了幾秒。
刪掉又打。
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剛答應人家三天之內清理乾淨。
轉頭就要開一個娛樂場所？
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
但這群女人不能不管。
這不是生意。
這是良心。
她可以對別人心狠。
但對這群跟著她從泥里爬出來的姐妹，她狠不下心。
白潔冰緩緩吐出一口氣。
放下手機。
「還是當面說吧。」
目光重新落在沙發上那套香奈兒上。
這男人給了她體面。
她不能辜負。
但她也不能讓自己變成一個只會利用人的工具。
如果連這點底線都守不住，她跟以前那些把她當玩物的男人，有什麼區別？
「正規的。」
她自言自語。
「必須是正規的。」
「KTV，不陪酒。」
「酒吧，不賣身。」
「有正規營業執照，有消防，有稅務。」
「給她們一個正經飯碗。」
她在心裡盤算著。
啟動資金大概需要多少。
場地選在哪裡合適。
怎麼跟林乘風開口。
這男人要的是她乾淨利落。
但乾淨利落不代表把人往死路上逼。
她想好了措辭。
等林乘風的回覆。
不管結果如何。
這件事，她一定要做。
.............................
與此同時。
林氏集團總部。
林乘風坐在辦公室里，他在寫企劃。
但寫了不到兩行，就放棄了。
「這玩意兒我一個人寫太慢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給陳明打了個電話。
「把企劃部的人叫過來，我口述，他們記錄。」
「另外三點召集財務，開個會。」
「明白。」
掛了電話，林乘風又拿起手機，翻到孫綰嫵發來的定位。
一家私房菜館，晚上七點。
他盯著看了幾秒，嘆了口氣。
「真特麼的讓人頭大！」
五分鐘後。
企劃部六個人坐在了辦公室里。
林乘風看著六人，說了一聲。
「坐。」
六人這才坐下。
「長話短說。」
「我有一個專案。」
「你們根據我的描述和計劃，把企劃補全。」
「同時要有不同的方案對比。」
企劃部負責人，劉永點頭。
「林董，您請說。」
林乘風放下手中的茶杯。
開始重複了一遍昨晚的話。
也補充了一些細節。
企劃部的人立刻翻開筆記本開始記錄。
「第一，使用者端。不搞花里胡哨的介面，越簡單越好。三秒內讓使用者找到想買的東西，五秒內完成下單。」
「第二，供應鏈。我要的不是傳統電商那套壓供應商的玩法。
前期補貼砸進去，但不是無腦燒錢。
每一分錢都要有資料支撐，哪個品類轉化率高，哪個區域使用者密度大，全部給我摸清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要快速在使用者心中建立起認知！」
「並夕夕的東西又便宜又快。」
六人手中奮筆疾書。
好一會才停下來。
其中一名資深的人員舉手。
林乘風對他開口。
「說。」
「林董，如果要達到你的要求，前期資金缺口很大。」
「至少在數十億往上。」
「而且回報周期不太確定，因為沒有參考，低端市場大，但也很小。」
「普通人對生活購物的欲望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的強烈。」
林乘風沒有立刻反駁。
他知道，這個東西在沒有見到實際案例之前，誰也不會相信。
畢竟並夕夕能殺出重圍，就不單單是一個電商平台那麼簡單。
「林董，我不是潑冷水，是實事求是。
國內目前電商格局基本定型，高階有平台，中間也有平台。
甚至都不是一個兩個，一群平台在競爭。
咱們要從低端切入，等於是在夾縫裡找生存空間。」
「而且，低價策略一旦打響，後續想提價，使用者會反彈。這是行業鐵律。」
林乘風看著他，略帶欣賞。
「沒錯，你說的其實很有道理。」
「但是，你們忽略了一個東西。」
「你算的是現在的市場。但我要的，不是現在的市場。」
「我要的是，還沒被啟用的市場。」
林乘風頓了頓。
「你說普通人購物慾望沒那麼強烈，那是因為他們覺得貴。覺得不值。覺得網購麻煩。」
「但如果東西便宜到九塊九包郵，你告訴我，誰不心動？」
「你說低端市場小？」
「你去看看那些三四線城市、縣城、鄉鎮。
那些人一個月工資三四千，他們不是沒有購物慾望，是沒有被滿足的渠道。」
「地攤上買雙襪子才十塊錢三雙，那我告訴他們同樣的價格，十塊錢十雙，還送到家門口，他買不買？」
劉永皺眉。
「可這樣，質量就無法保證了啊。」
「太便宜的東西，質量永遠是最大的問題。」
林乘風敲了敲桌面。
「你們看問題，就不要只看一個方面的問題！」
「我說了，平台的客戶要在顧客無錯的情況下百分百站顧客！」
「十塊錢十雙的襪子，你別說商家不在意退換，就是客戶，他在意嗎？」
「他要的是能用、便宜、方便。」
「十塊錢十雙，一天穿一雙扔了都能穿十天！」
「來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他就會開始在平台上買別的東西。」
「紙巾、垃圾袋、手機殼、資料線……」
「先買小的，後買大的。」
「為什麼？」
「因為便宜，因為客服站使用者。」
「他們建立起習慣，在遇見一件太貴的東西後，第一時間想著的就是來我們平台！」
「這叫什麼？這就使用者習慣的建立。」
林乘風的話說的其餘人一愣一愣的。
同時他們的眼睛也越發的亮。
「在我們平台賣的不是產品，是認知！」
「便宜，服務到位！」
「至於產品好不好！」
「使用者心理明鏡似得，都這麼便宜了，勉強能用就行了，質量好是意外之喜，質量一般是心中預期！」
林乘風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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