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
周德海坐在椅子上,手裡夾著煙。
趙德偉走後,他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
動都沒動。
他在等。
等什麼?
等趙德偉的反應。
一個人知道了你要殺人的計劃,他會怎麼做?
慌慌張張地跑?還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如果趙德偉今晚就收拾東西想跑,那周德海會在他出門之前,讓人把他攔下來。
如果趙德偉表現出任何一點不對勁,那周德海也會找機會動手。
但趙德偉沒有。
周德海聽到走廊里趙德偉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一直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
他嘴角慢慢浮現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他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終於站起身。
「德偉啊德偉。」
他自言自語。
「你以為我真的會讓你接班?」
「我只是需要一個人,幫我把最髒的活幹了。」
「一個受我控制的工具人。」
書房燈關閉。
周德海也走向自己的臥室。
....................
另一邊,宋家。
這些日子宋家不敢再去找林乘風了。
畢竟之前宋國偉被林乘風當這麼多人面打了一巴掌。
他就算臉皮再厚,也沒辦法繼續湊上去了。
別墅客廳中。
煙霧繚繞!
宋國偉不是一個經常抽菸的人,但最近這些日子的情況,讓他只能透過抽菸來解悶。
畢竟此刻再怎麼打罵自己的女兒也沒有意義了。
「老宋,銀行那邊又來電話了。」
宋母臉色帶著憔悴。
宋國偉看著手中的報告,沒有抬頭。
「怎麼說?」
宋母深吸一口氣。
「銀行那邊說,我們半個月前的那一筆貸款,評估是風險過高。」
「目前公司的負債率過高,他們怕還不上。」
「而且,他們啟動了貸款審查,如果他們查出來問題,我們面臨著銀行隨時抽貸的風險!」
宋國偉猛地把手裡的筆摔在桌上。
「重新評估?半個月前就確認了!他們說變就變?」
「無非就是看我們現在和林氏沒有關係了!」
宋母面露愁容。
「貸款下不來還好,關鍵是銀行要是抽貸了。」
「對公司的打擊是巨大的。」
「到時候,公司不僅僅是資金煉斷裂這麼簡單,甚至整個公司直接都會崩塌。」
宋國偉深吸一口煙。
他能不懂這個道理嘛?
他比誰都懂!
但是他沒有辦法!
現在的他,就好像那個秋後的螞蚱,還能蹦躂,但這只是迴光返照!
「這幾天,不止一家合作方、供應商打電話過來要解約。」
「我們現在是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
「他們甚至連理由都沒有找!」
「只說,張略調整。」
「就這樣吧合作終止的協議遞了上來。」
宋母眼神不敢相信。
「他們怎麼敢這樣做!」
「難道就不怕我們去起訴他們嗎?」
宋國偉自嘲地笑了一聲。
「起訴?比起訴更快來的是破產書!」
「他們壓根就不怕!」
「再說了,戰略調整而已,合作是專案上的合作,不是人家整個公司的合作。」
「專案上的問題,我們公司經不起查。」
「到時候人家真認真了,我們反而更加得被動。」
宋母愣在了原地,良久才開口。
「那怎麼辦?」
「要不你去求求對方吧?」
宋國偉用力一拍桌子。
「求對方!」
「不可能!我死也不會去求對方!」
「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顏面盡失!」
「現在要我去求他!」
「除非我死了!」
「否則不可能!」
宋國偉心中一想起那一晚就怒火中燒。
他現在對林乘風是恨之入骨,怎麼可能再次主動去求。
宋母當然知道自己男人受的委屈。
但現在,宋家,還有宋母一家,都在這條船上。
公司倒了,不是只有他們三個人出問題!
流落街頭的人更多!
宋母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老宋,關鍵是現在要是對方不願意放過我們,我們在魔都活下去都困難!」
「公司帳上還剩多少,你心裡沒數嗎?」
「就這點錢,別說拖下去,下個月的貨款都結不了!」
「到時候公司垮了,我們一家只能去要飯。」
按道理,宋母是不會和宋國偉說話這麼重的,但現在她哪裡還能控制住自己。
宋國偉還是搖頭。
「你怎麼還沒有明白,現在就不是找不找林乘風的事!」
「就算找了對方又能怎麼樣?」
「先不說對方會不會見我們。」
「見了又能說什麼?」
「求饒?求原諒?還是求他高抬貴手?」
「都沒有用!你認為他還會原諒我們嗎?」
說到這他嘆了一口氣。
「如果,一開始對方宣布解除婚約的時候,我們老實接受了。」
「認認真真的和對方道歉了,至少我們兩個把宋家的態度拿出來。」
「對方現在也不會做這麼狠!」
「只需要說一句話,現在我們的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宋母摸了摸眼角的淚水。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些東西,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當時是他們認為林乘風還和以前一樣好拿捏。
也信了自己女兒的話,對方只是在鬧脾氣。
他們依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實際上這幾天宋國偉和宋母是真的一點不能理解自己以前為啥對林乘風能這麼的隨意指使。
就好像,真把對方當成了麵團一樣。
「那現在怎麼辦?」
宋母問道。
宋國偉再次點燃一根煙。
「賣東西吧。」
「除了這一棟別墅,其餘的資產全部賣掉。」
「甚至,一些不重要的專案也轉出去。」
「我們只收中間費。」
宋母大驚!
「那我們會損失很多財產的!」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宋家急缺錢。」
「現在去賣東西,價格會被壓得很低!」
「就連中介都會啃我們兩口!」
宋國偉看著自己妻子。
「沒辦法了。」
「不賣東西還能怎麼辦呢?」
「現在公司明面上的現金不夠三千萬。」
「下個月就是季度付款。」
「至於專案,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做了。」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收縮規模。」
「把公司的冗餘部分全部剪下掉,這樣公司還有可能活下來。」
「不然,公司破產,我們這個歲數還能幹什麼?」
「讓你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兒養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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