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小心翼翼地看了林乘風一眼。
林乘風沒什麼表情。
劉正文心裡稍微鬆了一點，繼續說道。
「而且林董，咱們做工程的，您也清楚。」
「有些東西，它不是一個人能決定的。」
「上面有上面的要求，下面有下面的難處。」
「不是不想合規，是有些事情，就不是一句合規不合規能解釋的。」
這話說得很圓滑。
表面上是在訴苦，實際上是在暗示。
我有問題，但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是整個體系的問題。
林乘風依舊沒開口。
王超硬著頭皮接上了。
「林董，劉總監說的有道理。」
「我工程部那邊，有些情況也是類似的。」
「材料這塊，您說要完全按照標準來，那有些供應商，它就沒有完全達標的資質。」
「但活兒得干啊。」
「總不能因為一個資質的問題，整個工期就停在那兒吧？」
「我們也不是說故意走灰色地帶，是有些時候，現實條件就擺在那裡。」
「您要是把這些全翻出來，不是說不能翻，是翻出來之後牽一髮而動全身。」
「林董，您是掌舵的人，您比我們看得遠。」
「但有些事，不是錢的問題，是人的問題，很多人的問題。」
他說完，低下了頭。
這話已經說得足夠隱晦了。
趙康也開口了。
「林董，我補充一句。」
「採購這塊，我不敢說自己做得多好，但有些事情，它是行業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
「這個行業的規則就是這樣。」
「如果林董，真要嚴格對齊，以後我們可以改正。」
「但以前的已經定性，無法糾錯。」
「而且最關鍵的是，如果真這樣做了，我們盛日在整個行業以後都混不了了。」
周萍、其餘的領導層，都或多或少地在表達自己的態度。
總之就是一句話。
別掀桌子。
桌子上面，坐的都是自己人。
林乘風掃視了一眼會議室的所有人。
「你們說的，我都聽明白了。」
「你們說的對。」
「水至清則無魚嘛。」
「我也不想這麼做啊，要怪只能怪你們的吳總。」
「他要是不瞞我一年，我還不會這麼極端。」
「無非就是一個專案罷了，虧了就虧了，分公司虧了大不了你們就過一段苦日子。」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夥同一群人瞞著我。」
說到這，林乘風扭頭看向吳生。
「這幾日，你恐怕也沒有聯絡上總公司的人吧？」
吳生瞳孔一縮。
自從知道林乘風要親自前來之後，他也聯絡過總公司的那群朋友。
但幫他的人一個都聯絡不上，能聯絡上的又諱莫如深。
「實話給你說，這群人現在應該被調查了。」
「敢幫著你瞞我這麼久，你以為單純的開除就能了事的？」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吳生的臉變得煞白。
不過就在此刻。
林乘風的電話突然響起來了。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看向了他的口袋。
林乘風眉毛一挑。
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拿出手機一看。
果然是他那個舅爺。
舅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畢竟對他不錯，小時候也經常見面。
但面子這個東西嘛。
給一些就行了，這又不是什么小事，真想讓他輕拿輕放，那是不可能的！
「舅爺。」
他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接通了電話，沒有迴避。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乘風啊，忙不忙？」
「在開會。」
「喲，乘風現在也是大老闆了。」
老人笑了兩聲，很隨意。
「舅爺，您這玩笑不好笑，當初我接手林家的時候，您可是第一個支援的。」
林乘風笑著接上了老人家的調侃。
果然，對方聽到林乘風的話，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小子，說話還是這麼直接。」
「當初你爺爺把家業交給你，我說什麼來著，我說這孩子行，有魄力。」
「現在看來，我沒看走眼。」
林乘風姿態放鬆。
「舅爺，您這是誇我還是夸您自己眼光好？」
「都夸，都夸。」
老人頓了頓，又說道。
「對了，小風啊，舅爺知道你來杭市了。」
「明晚抽個空來家裡吃個飯吧。」
「正好，你表弟、表妹他們很久沒有見過你了。」
林乘風沒有拒絕。
應答得很乾脆。
「好啊。」
「那就這樣說好了，明晚見，到時候也別帶什麼禮。」
「你人來了就好，都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兩人又交代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林乘風看著手機，久久沒有回神。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啊。
明明猜到了他在幹什麼。
甚至可能連會議室里現在的劍拔弩張都一清二楚，但就是一個字不提，只是笑呵呵地嘮家常。
這通電話，看似什麼都沒說，其實什麼都說了。
如果舅爺在電話里直接開口替吳生求情。
林乘風完全可以順理成章地用公事公辦四個字頂回去，甚至當場駁了老人的面子，把話挑明。
可偏偏，老人家隻字不提吳生，不提公司，更不提那幾個億的窟窿。
只是一句都是一家人，輕飄飄地把親情牌打到了極致。
這是在暗示他。
不管吳生犯了多大的錯，他終究是你表叔。
大家終究是一家人，做事留一線，別把桌子掀得太徹底。
不求情，反而比求情更讓人難以直接發作。
這就是老一輩的圓滑與手腕。
潤物細無聲地給你套上道德和親情的枷鎖，讓你自己掂量著辦。
不過對方也明白林乘風的性格。
就算不了解現在的，也知道以前的。
以前的林乘風公司出現這樣的事也不可能輕輕放下！
對方不可能不明白。
所以，對方不是想掩蓋這場過錯，只是想讓林乘風留手。
就在林乘風思考的時候。
突然又有電話響起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陸硯辭的手機。
【叮——，第二條支線任務開啟。】
【讓陸硯辭報復周萍和王宇。注釋：必須是陸硯辭自己報復，宿主的行為不算。】
【獎勵：人才抽獎一次，360完整技術加強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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