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凡站在外圍,看著這群像發情的公狗一樣的男人們。
武家寡婦每一次彎腰,薄紗下的風情就引得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人群里,甚至有人眼眶發青,腳步虛浮,顯然是常客。
聯想到那寡婦頭頂【吞陽抽髓】(白)的詞條。
他撇了下嘴。
他撞開擋在前面的魁梧苦力,硬生生擠出一條道,走到青布篷前站定。
寡婦放下木瓢。
一雙桃花眼水汪汪地迎了上來。
「這位俊俏的小相公,要買豆腐嗎?」
姜不凡掏出那本泛黃的【陳年陰帳】。
啪。
帳冊拍在案板上。
周遭的嘈雜瞬間收音。
「不買豆腐。」姜不凡開口,「買命。」
「武大郎生前欠了五十兩紋銀,白紙黑字。」他指節敲擊著帳本。
「父債子償,夫債妻還。武家娘子,拿錢吧。」
寡婦愣住。
眼眶迅速泛紅,她咬緊下唇,水汽在眼底打轉。
「大郎生前的事,奴家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知曉……」
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一把推在姜不凡的肩膀上。
「哪來的酸秀才!」
壯漢滿臉橫肉抖動,「武家娘子的事,大爺我管了!拿個破本子就來敲詐勒索?」
他翻腕抽出一把剔骨尖刀,直指姜不凡鼻尖。
「趕緊滾!不服氣你去縣衙報官,看看哪個捕快敢管老子的閒事!」
周圍幾個漢子跟著叫罵,將姜不凡死死圍住。
姜不凡看著抵在鼻尖的刀刃。
「既然你不講理。」他嘆了口氣,「小生也略懂一些拳腳。」
壯漢張嘴欲罵。
姜不凡右手探向後背。
厚背大砍刀出鞘。
沒有多餘的蓄力,刀鋒自下而上斜撩。
咔嚓。
利刃斷骨聲清脆。
壯漢拿刀的右臂齊肘而斷,連人帶刀砸落在豆腐攤上。
熱血噴灑,潔白的豆腐瞬間被染成刺目的猩紅。
「啊——!」
壯漢捂著斷臂在地上瘋狂打滾。
慘叫聲刺破了十字街口的喧鬧。
起鬨的壯漢們集體失聲,連連後退,拉開三米遠的距離。
姜不凡單手提刀,刀尖斜指青石板。
濃血順著鏽跡斑斑的血槽往下滴。
他邁步上前,鞋底踩在壯漢還在抽搐的大腿上。
「小生是個讀書人,平時最講道理。」
姜不凡俯視著地上的肉山,「現在,我算個什麼東西?」
「大爺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壯漢連連求饒,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
人群轟然退散,空出一大片空地。
姜不凡將砍刀在壯漢的衣服上蹭去血跡,抬眼看向案板後的武家寡婦。
寡婦的臉色煞白。
原本偽裝的柔弱被恐懼徹底擊穿。
姜不凡走到案板前,指節叩擊著那本陰帳。
「武家娘子,錢,還是命。」
寡婦胸口劇烈起伏。
她攏了攏凌亂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
「這位爺好大的火氣。奴家一個弱女子,哪敢賴帳。」
她水汪汪的眼睛向上翻起,試圖維持幾分魅意。
「五十兩紋銀不是小數目,奴家這破鋪子一年也賺不來幾兩碎銀子。」
她身子前傾,陣陣暗香順著衣領飄出。
「爺總得讓奴家一點時間籌錢吧?」
姜不凡手搭在刀柄上。
「今晚子時,爺您到鋪子後院來。」寡婦壓低嗓音,話里透著黏膩。
「奴家就算砸鍋賣鐵,連人帶錢,一定給您個滿意的交代。」
緩兵之計,外加美人計。
典型的鴻門宴。
去了就是送陽氣。
姜不凡心裡門清,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斯文的微笑。
「好,我給你時間籌。」
姜不凡收起桌上的帳本。
「子時不見不散。武娘子,別讓小生失望。」
他將砍刀收了起來。
無視地上還在哀嚎的壯漢,轉身施施然地走出了青布篷。
周圍的街坊鄰居早就躲在遠處,羨慕的看著他。
這窮酸秀才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色迷心竅的色鬼。
他們不由得想起那寡婦的身段,真潤呀。
姜不凡走出一段路,拐進一個無人的巷口。
他翻開手裡的【陳年陰帳】。
第一頁,武家大郎五十兩的帳目,字跡依舊清晰。
沒收到錢,這帳自然消不掉。
不過今晚這頓「大餐」,他可是期待得很。紫色的詞條,一旦全收,說不定能直接暴富。
他將帳本翻到第二頁。
目標:城東,回春堂藥鋪。
欠債人:李郎中。
債務金額:紋銀一百兩。
備註說明:借錢進購名貴藥材,逾期三年未還。
一百兩,這是個大戶。
姜不凡摸了摸下巴。
藥鋪郎中,聽著比那賣豆腐的寡婦要正經點。
但能在這種妖邪遍地的新手村開藥鋪,還能賴著一百兩陰帳不還的。
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他踩著青石板路朝城東走去。
午後的平安縣城透著死寂,厚重的灰雲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
沿街的商販行人神色匆匆。
姜不凡一邊走,一邊復盤剛才的斬擊。
這套【軍陣刀法】純靠勢大力沉,對付普通地痞綽綽有餘。
若是對上詭異,光靠力氣還遠遠不夠。
還是得靠腦子和底牌。
城東,回春堂。
鋪子的門面極大,黑底金字的招牌掛在正中央。
姜不凡跨過高高的木門檻。
堂內藥香撲鼻,兩側是巨大的百子櫃。
櫃檯後,站著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
面容清俊,手裡正拿著一桿小秤稱量枸杞。
「抓藥還是看診?」年輕人頭都沒抬。
「討債。」姜不凡把那本泛黃的陰帳按在櫃檯上。
他手指點著第二頁的內容。「李郎中,一百兩紋銀,逾期三年。」
李郎中放下小秤,抬起頭。
他看著那本破帳冊,表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透著股坦然。
「啊,是這筆帳呀。」李郎中拍了拍手上的藥渣。
「這鋪子是我爹當年借錢開的,他老人家前年就鶴駕了。」
姜不凡手已經摸向了身後的大刀。
「所以呢?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他語氣平靜。
「我沒錢。」李郎中回答得理直氣壯。
「鋪子裡賺的銀子,全給我家娘子買首飾布匹了。我連抓藥的本錢都是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