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佛在這一刻停滯了,無數道目光交匯,等待著神犼王最終的審判。
神犼王看著眼前殺氣騰騰、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掄起鐵棒砸碎人皇腦袋的鬥戰聖猿,又看了看閉目凝神、面色平靜卻透著一絲冷厲屈辱的現任人皇,嘴唇微微動了動。
「到底怎麼樣了?!」
「你倒是說話啊!到底是不是他?!」
鬥戰聖猿是個急躁性子,見神犼王吞吞吐吐,頓時雙目圓睜。
「雖然我也極度懷疑他就是那個神秘人,可……他的身上,的確沒有任何傷勢。」
「不僅沒有混沌大劫殘留的氣息,沒有神凰前輩真火灼燒的暗傷,甚至連我那一記本命神通留下的毀滅法則痕跡,也完全不存在。」
神犼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那深邃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最終緩緩開口。
此言一出,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片星空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瞬間陷入了一片難以置信的錯愕之中。
「這……這怎麼可能?!」
「放眼整個宇宙萬族,能夠擁有那等通天徹地的修為,能夠硬抗神犼王和神凰古皇聯手攻擊而不死的強者,屈指可數啊!」
「難道,真的錯怪他了?」
「可……如果不是人皇,那還能是誰?」
朱雀族人們議論紛紛,眼中的迷茫之色愈發濃重。
不僅是他們,就連遠處那片浩瀚無垠的混沌劫雲之中,也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正在拼死對抗雷劫的赤九天,因為分散了一縷心神傾聽神犼王的回答,聽到這個結果時,心神一震。
「轟隆!」
一道粗壯如山嶽般的混沌雷霆狠狠地劈落下來,擦著赤九天的肩膀砸向虛空,險些將他重創。
「竟然不是他……」赤九天穩住身形,眼中滿是驚愕。
而劫雲深處,神凰古皇那龐大無比的虛影也微微一滯,漫天飛舞的神凰真火在這一刻停頓了半息。
神凰古皇沉默了。
他很清楚神犼王的為人,神犼王與他們乃是一條戰線,為了萬族的存亡,絕對不可能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說謊包庇任何人。
既然神犼王說沒有傷,那就絕對沒有傷!
可是,眾人此刻都不禁在心中瘋狂地思索著:如果神秘人不是現任人皇,那又會是宇宙中的哪位隱世強者?
難道在萬族之中,還隱藏著一個實力堪比掌天境,卻一直隱忍不發、暗中與始祖聖靈勾結的恐怖存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鬥戰聖猿猛地揮舞了一下大鐵棒,砸碎了一大片虛空,他那毛茸茸的臉上滿是暴躁和不甘。
「哼!說不定是你沒檢查仔細,被這廝用什麼秘法給蒙蔽了過去!」
鬥戰聖猿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現任人皇,大聲喝道:「還是讓我再來檢查一遍吧!」
聽到這話,神犼王的眉頭微微一皺,覺得鬥戰聖猿這般舉動有些過了,畢竟人皇已經放下了所有的尊嚴配合探查。
然而,還沒等神犼王開口勸阻,現任人皇卻突然冷笑了一聲。
他緩緩地睜開雙眼,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坦蕩與冷傲。
「無妨。」
現任人皇的聲音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溫度。
「你可以查,隨便你怎麼查!」
「但我剛才說過的話,你最好別忘了!」
「我等著猿兄你,當著萬族的面,給我低頭道歉!」
面對現任人皇的強勢反擊,鬥戰聖猿冷哼一聲,根本不接話。
他不信邪!
「嗡!」
鬥戰聖猿不再廢話,雙目之中驟然爆發出璀璨到極致的金光!
這是鬥戰聖猿一族的無上瞳術——火眼金睛!
這雙眼睛,曾經在太古時代看破了無數的虛妄與幻境,任何偽裝和隱匿,在這雙金眼之下都無所遁形!
兩道金色的光柱如同實質一般,瞬間籠罩了現任人皇的全身。
金光穿透了現任人皇的衣袍,穿透了他的血肉,直達他的骨骼、經脈、丹田,乃至最深處的識海本源!
鬥戰聖猿的神識更是附著在金光之上,一寸一寸地掃視著現任人皇的身體。
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角落,哪怕是身體深處的一絲法則波動,都要反覆確認數遍。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星空中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鬥戰聖猿的最終結論。
片刻後,鬥戰聖猿眼中的金光漸漸收斂,化作點點金芒消散在虛空之中。
他那原本凶神惡煞的表情,此刻卻變得無比僵硬。
「這……」
鬥戰聖猿下意識地鬆開了握著大鐵棒的手,習慣性地抬起手,煩躁地抓耳撓腮。
他的目光在現任人皇身上掃來掃去,嘴裡嘟囔著:「竟然真的一點傷都沒有……」
「連一根毛都沒傷到!」
「難道……那神秘人,真的不是他?!」
鬥戰聖猿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場的人都是何等修為,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先前,若真是神犼王檢查出了紕漏,或者被某種秘法蒙蔽了感知。
但此刻,鬥戰聖猿那號稱堪破一切虛妄的火眼金睛進行了第二次確認,依然毫無所獲。
這無疑是鐵證如山!
真的徹底洗清了現任人皇的嫌疑!
看著鬥戰聖猿那抓耳撓腮、渾身不自在的尷尬模樣,現任人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冷笑。
他心念一動,周身散去的皇道法則再次凝聚,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化作九條五爪金龍盤旋在身後,將他襯托得宛如一尊不可侵犯的神明。
「猿兄。」
現任人皇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也知道,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麼天大的誤會,才導致你們會懷疑我,認為我就是那個與始祖聖靈勾結的神秘人。」
「為了萬族大義,我受點委屈,配合你們探查,也算不得什麼。」
「不過!」
現任人皇話鋒一轉,目光如刀般射向鬥戰聖猿。
「你畢竟冒犯了我,更是用言語一再折辱於我!」
「今日場景並不合適,神凰前輩以及九天道友還在渡劫,不宜分心。」
「等到神凰前輩以及九天道友渡劫結束之後,你再當著萬族的面,給我道歉,如何?」
現任人皇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彰顯了自己為了大局隱忍的大度,又死死地按住了鬥戰聖猿必須履行承諾的死穴。
鬥戰聖猿那張毛茸茸的臉龐,頓時漲得通紅,宛如猴屁股一般。
他生性桀驁不馴,天不怕地不怕,讓他當著萬族的面低頭道歉,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猴子雖然脾氣暴躁,卻也是個一諾千金的漢子。
既然自己打賭輸了,就絕不會賴帳。
「成!」
鬥戰聖猿咬了咬牙,脖子一梗,大聲吼道:「現在情況的確不適合!」
「那就十日後再說!」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鬥戰聖猿猛地扛起大鐵棒,轉移了話題。
「如今,我要去萬龍巢以及大羅天宮檢視情況!」
「對方既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朱雀一族出手,企圖釋放鎮壓的始祖聖靈,那必然也會盯上這兩個地方!」
「不能讓那幫狗雜碎得逞!」
鬥戰聖猿丟下一句話後,連看都不敢再看現任人皇一眼,直接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撕裂虛空,逃也似地遠去了。
看著鬥戰聖猿離去的背影,神犼王心中嘆息了一聲。
他轉過身,對著現任人皇鄭重地抱拳行了一禮,臉上滿是歉意。
「人皇兄,真是對不住,是我等誤會你了,讓你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我等也只是因為局勢危急,想要儘快查清楚神秘人的身份而已。」
「畢竟此事干係甚大,若是萬族高層中真的出了內鬼,那將決定宇宙萬族未來命運的走向,隨時可能萬劫不復,所以才出此下策,還望海涵。」
聽到神犼王這般誠懇的道歉,現任人皇臉上的冷意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擺了擺手,大度地說道:「神犼王道友言重了。」
「些許小事,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只要誤會解開就好,我身為現任人皇,自然也心繫萬族安危,豈會因為這點小事記恨諸位?」
說到這裡,現任人皇微微一笑。
「其實,我也並非真的要讓鬥戰聖猿當著萬族的面給我道歉。」
「我只是想讓他長個記性,以後見到我,收斂一下他那不可一世的氣焰而已。」
神犼王聞言,也是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人皇兄果然大度。」
「猿兄的脾氣,也的確是太過火爆了些,需要改一改了。」
「等此事了結,以後我定會找機會勸說他一番,讓他莫要再這般衝動行事。」
現任人皇也不再提這話,他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了不遠處那片被神凰真火封鎖的虛空。
在那片虛空之中,還困著兩個神秘人的同夥。
這兩人雖然被神凰古皇的法則死死鎮壓,但卻緊閉雙眼,滿臉死志,顯然是抱定了必死的決心,什麼都不會說。
「雖然神秘人跑了,但這兩個同黨還在。」
現任人皇目光微眯,沉聲說道:「或許……我有辦法,從他們的識海中查到有用的資訊。」
「人皇兄有辦法?」
「剛才神凰前輩可是親自出手搜魂了,都沒能查出什麼端倪,這兩人識海中被下了極其惡毒的禁制,一旦強行搜魂,立刻就會自爆神識,形神俱滅。」
神犼王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
「神凰前輩的修為自然是通天徹地,但在搜尋神魂這種偏門手段上,或許不如我人族的古老傳承。」
「我師父老人皇在世的時候,曾經接觸過這樣被異域洗腦、種下禁制的人,而且數量很多。」
「他老人家耗費了無數心血,研究出了一些專門針對這種情況,探查他們神識的秘法,並在臨終前傳授給了我。」
現任人皇輕輕嘆息了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之色。
「原來如此!」
「老人皇學究天人,既然是他老人家留下的秘法,那定然有其獨到之處!」
「那就有勞人皇兄了,若是能從他們口中撬出神秘人的身份,人皇兄當居首功!」
神犼王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現任人皇神色一肅,大義凜然地說道:「為了萬族的未來,為了揪出那隱藏在暗處的毒瘤,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話音落下。
「嗡!」
現任人皇一步跨出,來到了那兩個被困住的同夥面前。
他雙手猛地抬起,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在虛空中快速刻畫起來。
隨著他指尖的滑動,一道道金色的光線在虛空中交織,凝聚成一枚枚古老而滄桑的符文。
這些符文散發著一種極為古老的氣息,彷佛不屬於這個時代,而是跨越了無盡的歲月長河降臨於此。
「這是……」神犼王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震驚。
現任人皇一邊刻畫陣紋,一邊解釋道:「這陣法,乃是我師父從太古神紋中參悟、改良而來的陣紋。」
「名為……招魂陣!」
隨著最後一個符文刻畫完畢,整個陣法轟然成型!
剎那間,一股悲壯到極致的氣息從陣法中爆發出來,席捲了整片星空。
這股氣息中,夾雜著金戈鐵馬的廝殺聲,夾雜著無數修士臨死前的怒吼與不甘。
緊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虛空裂開,一道道虛幻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這些身影看不清面容,有的身披殘破的戰甲,有的手持斷裂的兵刃,有的甚至只剩下了半邊身軀。
但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一種視死如歸、守護萬族的沖天戰意!
神犼王看著這些虛幻的身影,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驚呼道:「那是……百萬年前,萬族先輩們戰死後,殘存在這片宇宙中的不屈執念!」
「他們……他們竟然被召喚出來了!」
現任人皇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不錯!」
「這改良後的招魂陣,並非是強行搜魂,而是借用百萬年前萬族英靈的無上信念,去衝擊這兩人識海中的禁制。」
「以英靈的浩然正氣,喚醒他們內心深處被壓制住的良知!」
「只要良知甦醒,他們就會在潛意識中主動說出真相,從而繞過禁制的觸發條件,追問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神犼王聽得心潮澎湃,忍不住讚嘆道:「原來如此!好一招攻心為上!老人皇的智慧,當真令人高山仰止!」
此時,那漫天的英靈虛影已經隨著陣法的運轉,化作一道道流光,直接沒入了那兩個被困住的神秘人同夥的識海之中。
「呃啊——!!!」
當英靈入體的瞬間,那兩人突然發出了悽厲無比的慘叫聲。
他們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扭曲和猙獰,彷佛正在經歷著某種難以想像的痛苦折磨。
「你們休想……休想從我們口中……得知任何訊息!」
其中一人咬牙切齒地嘶吼著,雙眼通紅,拼命地抵抗著腦海中那股浩然正氣的衝擊。
然而,百萬年前無數英靈匯聚而成的執念,何等強大?
那是一種為了種族存亡,甘願拋頭顱灑熱血的無私大愛!
在這種浩然正氣的洗滌下,這兩人識海中那些被異域種下的黑暗禁制開始劇烈顫抖,逐漸被壓制了下去。
英靈殘存的執念,開始發揮了真正的作用。
他們不斷地向這兩人傳遞著當年萬族修士血戰星空、屍骨無存的悲壯畫面,喚醒了這兩人內心深處最原始的、屬於這片宇宙生靈的良知。
漸漸地,他們的慘叫聲弱了下去。
他們臉上那扭曲猙獰的表情,也開始慢慢放鬆。
從一開始的瘋狂抗拒,最後竟然變成了平和、悔恨的模樣。
兩行渾濁的眼淚,從他們的眼角滑落。
現任人皇見時機已到,他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其中一人,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地問道:「告訴我!」
「與你們一起的那個神秘人,那個擁有掌天境修為的幕後黑手,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
那人微微抬起頭,眼神有些空洞,彷佛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他的嘴唇哆嗦著,用一種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回答道。
「是……是麒麟……古皇……」
轟!!!
這四個字一出,宛如十萬道天雷同時在星空中炸響!
場中所有人,包括神犼王、現任人皇,乃至遠處正在渡劫的赤九天,全都大驚失色,如遭雷擊!
「什麼?!」
神犼王猛地瞪大了眼睛,失態地大吼道:「竟然是他?!」
「這怎麼可能?!」
「麒麟古皇……百萬年前,不是已經在對抗始祖聖靈的那場浩劫中,力戰而死了嗎?!」
一眾老朱雀也失聲驚呼。
就在這時,劫雲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震動九霄的怒哼聲!
「一派胡言!!!」
神凰古皇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遏制的憤怒和悲痛,那漫天的神凰真火甚至因為他的情緒波動而瘋狂暴漲,將一部分劫雲都焚燒成了虛無。
「老夫與麒麟古皇,乃是生死至交!」
神凰古皇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在星空中迴蕩。
「當年那場血戰,老夫親眼所見!」
「麒麟古皇為了掩護萬族火種撤退,顯化真身,腳踏星河,渾身浴血,毅然決然地沖入了始祖聖靈的包圍圈之中!」
「他為了萬族而死,最後更是自爆了本源,連一縷殘魂都沒有留下,唯一的子嗣,也遺落在宇宙邊荒地帶,生死未知!」
「他是我萬族最無私,最偉大的英雄!」
「那個藏頭露尾、勾結異域的神秘人,絕對不可能是他!!!」
神凰古皇的怒吼聲中,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堅定。
他不允許任何人,污衊他曾經並肩作戰、為了宇宙蒼生獻出生命的摯友!
聞聽此言,現任人皇的眉頭也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也覺得此事太過匪夷所思。
為了確認真偽,現任人皇再次催動陣法,將目光轉向了另一個人,厲聲問道:「你來說!」
「那神秘人的身份,真的就是百萬年前戰死的麒麟古皇嗎?!」
另一人緩緩地睜開眼睛,眼中的悔恨之色愈發濃重。
他慘然一笑,聲音顫抖地說道:「的確……就是他……」
「百萬年前,麒麟古皇雖然自爆了本源,戰死了……」
「但……他的殘軀,卻被始祖聖靈中的頂尖強者暗中收集了起來。」
「那些異域的恐怖存在,施展了逆天手段,將他強行救活……」
「他的思想、他的神魂,都被徹底改造了……從此之後,他不再是萬族的英雄,而是淪為了異域的傀儡。」
「是他……帶領著我們這些人,暗中蟄伏,一起投靠了異域……」
聽到這番話,星空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神凰古皇的真火在虛空中劇烈地搖曳著,卻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一種無法言喻的悲涼和絕望,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蔓延。
曾經為了萬族流盡最後一滴血的英雄,死後竟然連安息都做不到,被敵人復活改造成了屠殺自己同胞的劊子手。
這世間,還有比這更殘忍、更悲哀的事情嗎?
現任人皇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沉聲說道:「這麼說的話,那神秘人的身份,確實是麒麟古皇無疑了。」
「好狠毒的始祖聖靈!」
神犼王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隨後他猛地盯住那兩人,繼續追問道:「除了麒麟古皇之外,你們在宇宙萬族的高層之中,還有沒有另外的奸細?!」
「你們的組織,到底滲透到了什麼地步?!」
其中一人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斷斷續續地說道:「有……而且……很多……」
「他們隱藏在各個種族……甚至身居高位……」
「但是……除了麒麟古皇是我們的直接首領外……其餘人的身份,我們級別太低,根本……不知道……」
「呃啊——!!!」
就在這人剛剛說到「不知道」三個字的時候,異變突生!
似乎是觸及到了某種絕對不能提及的禁忌,這兩人腦海中原本被英靈執念壓制下去的黑暗禁制,突然轟然發作!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逆亂法則之力,瞬間在他們的識海中引爆!
「砰!砰!」
連續兩聲沉悶的爆裂聲響起。
這兩個神秘人的同夥,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頭顱連同神識在內,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當場死於非命!
屍體無力地墜落向無盡的深淵。
看著兩人慘死,現任人皇揮手散去了招魂陣,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雖然已經得知了神秘人的真實身份,可是,場中的氣氛卻變得比之前更加壓抑、更加沉重。
伴隨著遠處混沌大劫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一股風雨欲來的危機感,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萬族內部,竟然隱藏著大量的奸細!
其中一位,還是曾經的麒麟古皇!
這簡直就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萬族根基的超級炸彈!
最終,還是神凰古皇那威嚴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平靜,帶著悲痛與斬釘截鐵的決絕。
「待老夫渡過此劫之後……」
「老夫會親自去查探清楚,那神秘人到底是不是麒麟!」
「若真是他……」
「老夫會親手了結他,讓他得到真正的解脫!」
神犼王沉默不語,他知道神凰古皇此刻的心情有多麼複雜,只能默默地點了點頭,靜靜地守在一旁,繼續為他們壓陣。
現任人皇看了一眼雷劫的中心,緩緩開口道。
「既然神凰前輩與九天道友都無恙,而且此地還有神犼王道友親自坐鎮。」
「那麼,我便去其它鎮壓始祖聖靈的地方看一看了。」
「既然他們已經開始行動,難保不會在其他地方製造動亂,以免出現什麼意外。」
神犼王點頭道:「人皇兄言之有理,此地交給我便好,你且去吧。」
現任人皇不再耽擱。
「吟——!」
伴隨著一陣高亢的龍吟聲,九道璀璨的金龍虛影憑空出現,拉著現任人皇的身軀,化作一道橫跨星域的流光,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遙遠的天際。
神犼王望著他訊息的方向,明顯欲言又止,但卻什麼都沒說。
……
與此同時。
在遙遠的宇宙中心,存在著一片被無盡星輝籠罩的神秘區域。
這裡,懸浮著一座宏偉到了極點的殿宇。
這座大殿,通體由各種罕見的絕世神金祭煉而成,散發著永恆不滅的光輝。
大殿的柱子粗壯如擎天之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真龍與神鳳,它們彷佛活物一般,在柱子上盤旋遊走,散發出陣陣令人心悸的威壓。
大殿靜靜地懸浮在宇宙的最高處。
在它的周遭,有一條條被大神通凝縮了無數倍的星河在緩緩流淌。
這些星河倒映著漫天的銀輝,將整座大殿映照得美輪美奐,卻又氣勢雄渾到了極點。
大殿的牆壁上、玉階上,更是遍布著無盡玄奧的道痕,這些道痕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座足以封天鎖地的絕世大陣。
讓此地,像極了神話傳說中,那統御諸天萬界的古老天庭!
這裡,正是萬族中最神秘、最強大的禁地之一——大羅天宮!
而在大羅天宮的最下方,那無盡的深淵之中,正鎮壓著一頭實力恐怖到了極點的始祖聖靈!
「嗖!」
一道金色的閃電撕裂了天宮外的星河防禦,瞬間降臨在大殿的前方。
金光散去,顯露出了鬥戰聖猿那桀驁不馴的身影。
他手持大鐵棒,火眼金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渾身神經緊繃,做好了隨時大戰一場的準備。
然而,他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圈,卻發現大羅天宮周圍風平浪靜,連一絲異樣的氣息都沒有。
那鎮壓始祖聖靈的封印大陣,依然完好無損地運轉著。
「呼……看來那幫孫子還沒來得及對這裡動手。」
鬥戰聖猿鬆了一口氣,但他也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他知道,既然朱雀族那邊已經遭到了襲擊,大羅天宮和萬龍巢隨時都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他伸手在後腦勺上拔下了一根金燦燦的毫毛,屈指一彈。
那根毫毛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金光,隱入了大殿前方的虛空之中。
隨後,鬥戰聖猿運用神通,將一道神念傳音留在了大殿的門前。
「幾位道友多加小心!」
「有人企圖放出被鎮壓的始祖聖靈,朱雀族那邊已經出事了!」
「一旦此地有任何異動,你們立刻捏碎我留下的這根毫毛,我便會立即趕來支援!」
做完這一切,鬥戰聖猿心繫萬龍巢的安危,不敢過多停留。
「走也!」
他大喝一聲,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接衝破了星河的阻礙,飛速趕往了萬龍巢的方向。
就在鬥戰聖猿前腳剛剛離開不久。
大羅天宮那緊閉的青銅大門,突然「嗡」地一聲,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緊接著,三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齊齊出現在了大殿的門口。
這三道身影。
左邊一人,身穿青色戰甲,周身環繞著濃郁的乙木之氣,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正是青龍。
中間一人,一襲火紅色的長裙,容顏絕美卻冷若冰霜,眸子中跳動著焚天滅地的神火,正是朱雀。
右邊一人,身披厚重的玄色龜甲盾,氣息沉穩如山,彷佛能夠承載整個宇宙的重量,正是玄武。
三人看著鬥戰聖猿離去的方向,神色各異。
「哼。」
青龍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凝重交織的光芒。
「主人這才剛剛離開大羅天宮一天的時間,就有人按捺不住,開始興風作浪了。」
「甚至鬧出的動靜之大,直接驚動了鬥戰聖猿這隻潑猴,看來,異域那些傢伙,是覺得我們好欺負了?」
一旁的朱雀微微揚起下巴,她那美麗的眸子中火焰瘋狂跳動,冷冷地說道:「無妨。」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白虎雖然在帝關巡視,但只要此地有變,她隨時可以撕裂虛空趕回來。」
「大羅天宮內,還有主人臨走前親自銘刻的無上道痕。」
「加上我們四人聯手布下的四象大陣,就算對方真的來了兩位掌天境的絕世強者,想要攻破此地,也難如登天。」
一直沒有說話的玄武,此刻卻緩緩地轉過頭。
他那雙彷佛看透了世間滄桑的眼眸,跨越了億萬里的星空距離,徑直看向了宇宙邊荒,那座巍峨聳立的帝關方向。
玄武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自語道:「大羅天宮我倒是不擔心。」
「我擔心的,是主人此行的安危啊……」
「但願主人這一次去那裡,能夠全身而退。」
說到這裡,玄武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年輕人的身影。
那個年輕人,修煉著逆天的鴻蒙造化訣,成天沒個正形,油嘴滑舌,嬉皮笑臉,尤其是看到漂亮女人,那雙眼睛就賊溜溜地亂轉,活脫脫一個好色之徒。
但玄武卻知道,那個叫林飛的年輕人,骨子裡卻是個殺伐果斷、善惡分明的主。
他從不欺善怕惡,更不恃強凌弱,一旦遇到真正的敵人,他出手比誰都狠厲,從不手軟,絕對是個能夠攪動宇宙風雲的狠角色。
「可惜啊……」
玄武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和期盼:「大劫將至,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主人所挑選的那個傳人,那個叫林飛的小子,雖然潛力無窮,但終究還是太弱了,遠遠沒有成長起來啊……」
「希望他,能快點變強吧,這片宇宙的未來,終究要落到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