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高興,我當然高興!」
林飛聞言,臉上頓時堆滿了誇張的笑容,激動得連連搓手,「我從見到青靈姑娘的第一眼起,驚為天人,就想著若能與你結成道侶,那該是何等美事!」
「卻沒想到,竟然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夢想成真,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林公子,你好像並不是真的開心。」沒成想,青靈並沒有被林飛這番浮誇的表演所迷惑。
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黯然,幽幽地嘆了口氣。
隨後,她素手輕揚,催動了懸掛在盈盈一握腰間的一塊翠綠古玉。
只聽「嗡」的一聲輕鳴,一道肉眼難見的柔和光暈瞬間蕩漾開來,化作一道隱秘的結界,將兩人所在的這片區域徹底籠罩,布置下了一道足以隔絕外界神識查探的陣法。
「咳咳,青靈姑娘,這話從何說起啊?」林飛乾咳兩聲,故作疑惑地摸了摸鼻子。
青靈轉過頭,目光越過飛舟的護欄,看向外面深邃而浩瀚的星海,海風吹拂著她的青絲,顯得有幾分蕭瑟。
「直覺告訴我,你好像並不喜歡我。」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先前,你在甲板上,故意做出那些輕浮、貪婪的舉動,應該只是演出來讓飛舟上那些老前輩放鬆警惕的吧?」
「青靈姑娘,你……」林飛微微一怔,眉頭輕挑。
青靈將目光迴轉,直勾勾地盯著林飛的眼睛,彷佛要看穿他的靈魂一般,認真地說道:「在大殿內的你,沉穩、冷靜,那應該才是你真正的面目。」
「像你這麼優秀、深不可測的一個人,又怎麼可能會是一副沒見過女人的急色模樣?」
「這一切,不過是你的偽裝罷了。」
林飛心頭微微一震,暗自思忖道:這女人冷靜下來之後,倒也真是聰明,觀察入微,竟然連這點細節都想到了,看來之前是小看她了。
既然已經被看穿,林飛索性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神色恢復了平靜。
淡淡地反問道:「那麼,既然你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歡你,甚至只是在利用你演戲,那麼,你為何還要當眾宣布要跟我結為道侶?這對你可沒有什麼好處。」
青靈聞言,微微低下頭,神色間閃過一抹迷茫。
片刻後,她才輕聲說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許,真的有那麼一瞬間,對林公子心動了吧……」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輕得彷佛只有自己能聽見,臉頰上再次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緋紅。
林飛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卻不為所動。
在這殘酷的修行界,他可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
他沉吟了片刻,平靜地說道:「如果你現在後悔的話,還來得及。」
「我可以在到達目的地後,當一個惡人,當眾把你拋棄,這樣一來,大家只會認為,是我林飛不知好歹、始亂終棄,而不會影響到青靈姑娘你冰清玉潔的名聲。」
她既然已經當面說穿了這一切,卻還沒有立刻翻臉,林飛也決定見招拆招,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還是算了吧。」
青靈輕輕咬著紅潤的下唇,搖了搖頭,「既然我已經當眾宣布了,那暫且就當我們是道侶吧。有這層身份在,對你也是好的,至少能打消那些老前輩的疑慮,以免他們對林公子你過度懷疑和試探。」
她頓了頓,眼神中透著一絲歉意:「不管怎麼說,都是我們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強行將林公子你拉到了這艘飛舟上。」
「我可以理解,林公子你之前的種種做法,也只是為了在險境中自保罷了。」
林飛深深地看了青靈一眼,雖然心裡依舊不清楚這女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但還是微微拱手道:「多謝青靈姑娘體諒。」
青靈站在原地,雙手有些侷促地絞著衣角,猶豫了半晌,又抬起頭,欲言又止道:「林公子,其實……其實……」
「青靈姑娘,你有話直說無妨,這裡已經被你的陣法隔絕,外人聽不到。」
林飛溫和地說道。
「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林公子你聽了這番話之後,會怎麼想,不過,我還是覺得說出來為好。」
青靈像是下了某種重大的決心,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其實,我們整個飛舟上的人,全部都對林公子身後的純血麒麟神獸,以及你所展露出來的驚人修煉功法傳承極感興趣。一旦到了邊荒目的地之後,他們確認了林公子你老人皇弟子的身份是假的之後,定然會按捺不住,直接對你出手的!」
「阿嚏!」
一直趴在林飛肩頭裝睡的小麒麟,聽到這話,猛地打了個哆嗦,渾身的鱗片都豎了起來。
它透過神念向林飛瘋狂傳音道:「哼!本寶寶就知道!剛上這破飛舟的時候,那群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梆子,看待本寶寶的眼神就不對勁!」
「那綠油油的目光,簡直就跟饑渴了上萬年的老處男,突然看見了絕世美女一樣貪婪!」
「林飛,你快想想對策啊,本寶寶可不想落在他們那群變態的手中!」
林飛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小麒麟的腦袋,安撫道:「放心吧,有我在,你不可能有事。」
安撫完小麒麟,林飛目光灼灼地看向青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青靈姑娘,你把這麼機密的事情告訴我,難道就不怕我現在就翻臉,直接挾持你作為人質,而後向那些老怪物討要一艘飛舟,直接遠走高飛嗎?」
「不怕。」
青靈迎著林飛銳利的目光,毫不退縮地搖了搖頭,「如果林公子你真的要這麼做的話,剛才在大殿內,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你就有大把的機會動手,而絕不會等到現在。」
「你倒真是冰雪聰明,膽識過人。」
林飛忍不住讚嘆了一句,隨即眼神微微一凝,直奔主題,「不過,你冒著背叛聯盟的風險,跟我說這些的最終目的,又究竟是什麼?」
青靈的神色變得有些複雜,她輕嘆一聲,道:「我太爺爺他,其實並不想對林公子出手。」
「他老人家很是欣賞你的天賦與心性,一直想要將你拉攏到我們青木聯盟之中。」
「但我嚴重懷疑,其他的那些老前輩們,根本不可能允許林公子你這麼有潛力、且身懷重寶的人活著離開。」
「所以,我提前將這些內幕告訴林公子,一方面是想讓林公子心裡有個防備,也好趁早謀劃逃脫之策。」
說到這裡,青靈對著林飛鄭重地盈盈一拜:「再者,若是林公子當真是那傳說中的老人皇傳人,底蘊深不可測的話……還請林公子看在青靈今日坦誠相告的面子上,大人不記小人過,日後若是起了衝突,放過我太爺爺一馬。」
話音落下,青靈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伸出纖細的玉指,點在自己的眉心,隨後凝聚出一道靈光,屈指一彈,射入林飛的眉心之中。
剎那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林飛的腦海。這竟是這艘龐大飛舟的完整陣法圖錄以及詳細的操控方法,青靈竟是毫無保留地全部交給了林飛!
林飛閉上眼睛,快速消化著腦海中的資訊,再次睜開眼時,看向青靈的目光中多了一絲動容。
他能感覺到,這丫頭的話語和舉動不似作假,是真的在為他考慮,同時也在為她太爺爺求一條後路。
「好,我答應你。」
林飛點了點頭,神色鄭重地承諾道,「到了地方之後,如果局勢生變,你只管跟你太爺爺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只要你們不對我出手,我是絕對不會對你們下手的。」
這番交易,姑且就算是青靈在猜到林飛真面目之後,所做出的一次大膽試探。
沒成想,居然還真的成功了。
聽到林飛鄭重的承諾,青靈緊繃的嬌軀微微一松,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總算是落了地。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美眸中閃爍著真誠的光芒,對著林飛再次一禮,鄭重道:「那就多謝林公子了。等青靈回去之後,會立刻和太爺爺商量一下,再盡力去拉攏一些相熟的前輩,爭取讓他們不對林公子出手。」
「但……這飛舟上的人心思各異,能有多少人聽勸,那就是青靈與我太爺爺也無法左右的事情了,還望林公子理解。」
透過林飛剛才那番毫不掩飾的話語,冰雪聰明的青靈已然徹底確認了自己心中的猜測——林飛那所謂的「老人皇弟子」身份,確確實實就是假的!
他根本就是在扯虎皮做大旗!
「無妨。」
林飛微微仰起頭,深邃的雙眸中陡然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銳利寒芒,宛如實質般的殺氣一閃而逝,冷冷地開口道,「誰要是敢對我出手,我直接宰了誰就是了。」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原本,林飛是打算在這飛舟上再安穩地鞏固一段時間的修為,等到時機徹底成熟,再去繼續領悟那餘下的百種大道法則。
他很清楚,既然連青靈都能從蛛絲馬跡中看穿他的偽裝,那麼,想必要不了多久,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人老成精的老怪物們也會察覺到不對勁,甚至可能提前發難。
因此,林飛覺得很有必要,改變原定計劃,稍後就立刻再煉化一部分法則之力,強行將自己的戰力再拉高一個層次,以備不測。
青靈聽到他這番鋒芒畢露、殺氣騰騰的話語,紅唇微張,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溫和的青年,骨子裡其實藏著一頭隨時會擇人而噬的洪荒猛獸。
「既然話都已經說開了,那就還請青靈姑娘將這防止神識窺探的陣法散去吧,順便,將你太爺爺請來。」林飛收斂了身上的鋒芒,語氣恢復了平靜。
青靈乖巧地點了點頭,素手一揮,那層籠罩在兩人周圍的翠綠光暈瞬間消散,化作點點靈光融入了她腰間的古玉之中。
隨後,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林飛,問道:「不知林公子特意找我太爺爺前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嗎?」
「我要突破,讓你太爺爺來為我壓陣。」
林飛理所當然地說道。
接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指了指腳下的甲板,「對了,這艘飛舟的材質如何?能不能抗住雷劫的轟擊?畢竟這東西倒是很不錯,待會兒要是弄壞了,倒是挺可惜的。」
青靈雖然心中震撼,但還是如實回答道:「這個林公子大可放心,應該沒問題。」
「這艘飛舟可是我們青木聯盟的底蘊之一,這五十萬年來,聯盟一直都在不斷地將各種極其珍貴的神金和仙料融入其中進行加固,堅不可摧。」
說完,青靈滿心狐疑地轉身離去。
在前往尋找青木的途中,她那秀美的眉毛緊緊地蹙在一起,心中充滿了好奇與不解:林公子怎麼突然之間就要突破了?剛才距離那麼近,自己完全看不出來他身上的氣息有任何增長到瓶頸的徵兆啊!
難不成,他是要在接下來服用什麼逆天的獨特天材地寶,強行沖關嗎?
而就在青靈剛剛撤去陣法離開的那一剎那——
「唰唰唰!」
虛空中,立即便有至少數百道隱晦而強大的神念,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故作無意地從飛舟的各個角落探出,齊刷刷地從林飛的身上掃過。
這些放出神識窺探的老者們,自然也聽到了林飛剛才那句「我要突破」的話語。一時間,這些老怪物們的心中頓時升騰起了不安、警戒與納悶的情緒。
「這小子,怎麼好端端地突然就要突破了?他身上的氣息平穩得很,哪裡有半點要引動雷劫的架勢?」
「是在開玩笑,還是他察覺到了什麼,想要藉機搞出點動靜來自保?」
「或許……是剛才青木家那小丫頭,在陣法里偷偷跟他說了什麼的緣故。」
黑暗中,一道道神念在虛空中隱秘地交織碰撞。
「諸位,要不要趁現在出手,暗中干擾他渡劫?」有一位面容陰鷙的老者透過神念傳音,向眾人詢問道。
此言一出,所有散出神念查探的老者們,都在這一刻陷入了猶豫。
這是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
畢竟,在他們眼中,林飛目前的實力還算相對較弱,他們才好隨意拿捏。
一旦讓林飛順利突破,實力暴漲,那麼就很容易脫離他們的掌控了。
但,他們心中根本吃不准林飛那「老人皇弟子」的身份到底是真是假,這成了他們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顧慮。
「罷了,且先靜觀其變吧。」
最終,一眾老者商量過後,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就算這小子真的突破了,也就是增長一點修為而已。我們這裡有這麼多人,這麼多雙眼睛盯著,想要對付他,根本不會有什麼影響。」
片刻之後。
「呵呵,林小友,老夫剛才聽靈兒說你要突破?」
伴隨著一陣爽朗的笑聲,一襲青袍的青木被青靈帶領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了林飛幾眼,撫須笑道,「可是,老夫見你氣息內斂,並不像是要突破的樣子啊。你該不會是閒來無事,拿老夫這把老骨頭來打趣的吧?」
林飛站起身來,對著青木微微拱手,神色認真地說道:「老前輩說笑了,我可不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我是真的要渡劫了。」
「只是在這茫茫星海,又是陌生的地方,周圍人多眼雜,必須還是要有個靠譜的人在旁邊壓陣才行。」
「那就勞煩您幫幫小子了。」
說完,林飛也不再廢話,直接轉身來到了飛舟甲板最中央的位置。
在周圍無數道暗中窺探的目光注視下,林飛盤膝坐下,雙眸微閉,在心中低喝一聲,直接開始全力運轉起鴻蒙造化訣。
「嗡——!」
伴隨著功法的運轉,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波動,瞬間從林飛的體內爆發而出!
緊接著,令所有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原本平靜的虛空之中,突然泛起了一陣陣劇烈的漣漪。
緊接著,天際彷佛被撕裂開來,密密麻麻、五顏六色的光芒從虛無中噴薄而出!那是將近數百種截然不同、卻又各自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大道法則!
這些法則鎖鏈如同狂舞的群蛇一般,在林飛的頭頂上方瘋狂盤旋、交織,將整片星空都映照得光怪陸離!
「嘶——!」
這一刻,整個飛舟上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倒吸涼氣聲。
這樣的情況,頓時驚得就站在林飛不遠處的青木,以及其餘那些躲在暗處窺探的老者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老夫……老夫該不會是眼前出現幻覺了吧?!」一個活了十幾萬年的老怪物失態地驚撥出聲,聲音都在劇烈地顫抖。
「這絕對不可能是真的!怎麼可能有人突破,一下子可以同時領悟百種大道法則?!」
「這簡直超出了老夫的認知!古往今來,哪怕是那些傳說中的各類頂尖神體,真龍子嗣,神凰後代也絕對做不到這一步啊!」
「啊……難怪!難怪他年紀輕輕,就掌握了能夠與我等相媲美的恐怖實力!原來是因為這樣的緣故!」
「定然是他所修煉的功法所導致!」
一剎那而已,飛舟上上千名老怪物的目光,全部都被那漫天飛舞的法則鎖鏈死死地吸引了過去。
毫無疑問,面對這等足以顛覆整個修行界認知的逆天造化,他們幾乎已經要徹底喪失理智,一個個呼吸急促,雙目赤紅,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不顧一切地衝上去搶奪!
「不好!」
青木在短暫的呆滯之後,猛地回過神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為何林飛剛才要特意把他叫過來壓陣了!
因為,林飛此刻所展露出來的底蘊和情況,實在是太恐怖、太誘人了,這足以讓飛舟上這些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們,當場陷入瘋狂,不顧一切地撕破臉皮出手!
感受到四周虛空中那成百上千道即將暴走的可怕殺機,青木渾身冷汗直冒。
他猛地一步踏出,擋在林飛的身前,將自身那磅礴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發出一聲震動蒼穹的怒喝:
「咳咳!諸位道友!」
「林小友可是那位傳說中無敵於世的老人皇的親傳弟子!他能有這樣的妙術,也是理所當然,不足為奇!」
「你們這是什麼情況?一個個未免也太失禮、太大驚小怪了吧!莫非,你們是想挑釁老人皇的威嚴不成?!」
隨著青木那聲如洪鐘般的怒喝在飛舟上空炸響,夾雜著他深不可測的修為威壓,場中頓時陷入了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一部分原本已經雙目赤紅、幾近失控的老怪物,被青木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激靈,生生強忍住了心頭那股不顧一切衝上去搶奪的衝動。
但,面對逆天造化,終究還是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貪念。
虛空中,一道極其隱秘且帶著幾分痴狂語氣的神念,悄然傳入了青木的腦海之中:「盟主,何必如此死板?不如我們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在這裡宰了這小子吧!」
這傳音的老者聲音中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瘋狂:「就算他真的是老人皇的弟子又如何?在這茫茫星海之中,只要我們手腳乾淨些,把所有的馬腳全部藏住,毀屍滅跡,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我等未必就會被現任人皇抓到把柄!」
「老盟主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無上機緣!」
亦有另一道神念,透露著痴狂,諄諄善誘蠱惑。
「你不該如此的膽怯畏縮,我們完全可以合力冒險一搏,眼下殺死這小子,根本毫不費力,只要成功,將來必定能帶領聯盟成就無上偉業,威震星空,乃至整個宇宙!」
「我等的修為也有機會,百尺竿頭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