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來說,創造這門功法的人,並不是什麼你想像中的遠古前輩。」
林飛看著青靈,一字一頓地說道:「如果按照年齡來算的話,她大概比你還要小上三十多萬歲。」
「就在前段時間,她也才剛剛踏入撼天境的門檻而已。」
「不僅如此,這門金蟬十八變功法,並不是她在撼天境創造的。而是當年,她還在極其弱小的斬神境時,就已經初創出了雛形,後來到了大乘境時,便已經將其推演、修煉至了圓滿的境地。」
林飛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一個嬌俏靈動、卻又透著一股子執拗和瘋狂的絕美身影——沐曦。
「什麼?!」
聽到林飛的話,青靈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這……這怎麼可能?這般完美的功法,竟然只是一個年輕的後輩創造出來的?!」
青靈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可是……可是宇宙中公認的常識,一般最厲害、最核心的功法,不都是太古時代流傳下來的嗎?那些古老的傳承,才是大道的正統啊!」
儘管青靈因為特殊的變故,在冰棺中沉睡了足足三十萬年,但她的思維和認知,畢竟實打實的是三十多萬年前那個時代的人。
在她的觀念里,越古老的東西越尊貴,越古老的功法越強大。
而林飛口中的那個創造者,滿打滿算,在這個宇宙中也才活了區區幾千歲而已。在青靈這個「三十萬歲的老祖宗」面前,自然就是徹頭徹尾的後輩、小丫頭片子。
一個幾千歲的小丫頭,在斬神境那種螻蟻般的境界,就創造出瞭如此讓人嘆為觀止的完美玄功?這簡直顛覆了青靈的世界觀!
「一般情況下,世人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林飛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向飛舟外那無盡的星海,聲音悠悠地說道:「但你記住,前人固然有前人的無上風采,但後人,也同樣有著後人的驚世智慧。」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宇宙是不斷向前發展的,沒有誰規定,後人就一定不如前人。就好比……」
林飛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繼續說道:「就好比,我有一個結拜大哥。他並未得到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太古傳承。他一直生活在我故土星辰附近的一片星域中,憑藉著自己對武道的痴迷,硬生生創造出了一種,連宇宙中那些頂級大能看了,都要為之讚嘆的搏擊之術。」
林飛說的這個人,自然便是陳道臨了。
想到這裡,林飛的心中不禁升起一絲牽掛。
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冷秋水有沒有透過那太古幻境的嚴苛考驗,有沒有與陳道臨一起結伴,踏上前往星空深處的征途?
儘管,在當初離開的時候,林飛曾經信誓旦旦地說過,會一路留下獨屬於他們的痕跡,指引他們來尋找自己。
但世事難料,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被動上了青木聯盟的這艘飛舟。
這一路上,又是發生了一系列亂七八糟的變故,導致飛舟一直在高速進行空間跳躍,他根本倒也沒有機會,也沒有時間去沿途留下印記了。
「希望他們吉人自有天相吧……」
飛在心中暗暗嘆息了一聲。
聽到林飛這番發人深省的話語,青靈呆立了良久,隨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林公子說得對,是青靈眼界狹隘了。」
青靈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的確如此,我太爺爺曾經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他說,在這個浩瀚的宇宙中,千萬不可因為一個修士年輕,或者出身低微,就去瞧不上人家。」
「因為,每個人的氣運和機遇都是不可比較的。說不定,一個今天看似走投無路、卑微如螻蟻的人,在將來的某一天,就會機緣巧合之下,頓悟大道,或者繼承某個大能的衣缽,從此乘風破浪,成為攪動整個宇宙風雲的無上人物。」
「永遠保持敬畏之心,才是修士的長存之道。」
就在林飛和青靈兩人站在甲板前端,迎著星空罡風,大談宇宙哲理的時候。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突然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溫馨氛圍。
只見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修士,被對面一名女修拼盡最後力氣的一記頭槌,直接頂得倒飛了出去。
那男修士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悽慘的拋物線,好巧不巧地,正好摔在了林飛和青靈兩人腳下不到三尺遠的地方。
「呃啊……」
那男修士痛苦地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捂著劇痛且高高腫起的胸口,艱難地抬起頭。
他那張原本英俊的臉,此刻已經被打成了豬頭,一隻眼睛高高腫起,只能眯成一條縫。
他看著正摟著青靈纖腰、聊得熱火朝天的林飛,嘴角瘋狂抽搐,帶著一絲哭腔,無比幽怨地說道:
「林……林公子……您和青靈小姐,能不能少聊一會啊……」
「您倒是回頭看看我們啊……我們真的快要被打死了!」
「您看看我們現在的表現,是否讓您滿意了?您之前答應的……能否傳授給我們那提升十倍戰力的功法啊?」
男修士的話音剛落,甲板上其餘那些還在互相撕扯頭髮、掐著脖子、在地上翻滾扭打的青年俊傑們,也紛紛停下了手中那慘不忍睹的動作。
他們一個個鼻青臉腫、衣衫襤褸地趴在地上,或者互相攙扶著站著,幾百雙充滿血絲、卻又透著無比渴望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林飛。
「是啊林公子!我們真的盡力了!」
「我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求林公子賜法!」
「呵呵,不好意思,剛才聊得太投入,我倒是把你們這茬給忘了。」
林飛一拍腦袋,回頭再次瞄了一眼如同修羅場般的戰場。
他發現,不論是男修士,亦或者是女修士們,早已經精疲力竭到了極點,一個個連站都站不穩了,再也無力進行哪怕一招的戰鬥。
但他們的眼神中,那種對力量的渴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你們的表現,我很滿意。」
林飛收斂了笑容,正色道,「既然你們做到了,我林飛自然言而有信!」
當即,林飛也沒有任何猶豫。
他心念猛地一動,龐大的神識如同風暴般席捲而出。
半空中,瞬間凝聚出了數百道璀璨的金色流光。
雖然不能把完整版、能夠無限修復肉身的金蟬十八變玄功全部傳給這些外人。
但僅僅是前半部分,也足以讓他們受用終生了。
隨著那數百道璀璨如星辰般的金色流光,精準無誤地沒入在場每一位青年俊傑的眉心,原本喧鬧且充斥著痛苦哀嚎的飛舟甲板,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玄妙到極點的資訊流,如同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道音,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識海深處轟然炸響!
足足過了半晌,終於有人從那種深層次的靈魂震撼中甦醒了過來。
「嘶……」
一名滿臉淤青、連門牙都斷了半截的青年天才,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牽動了嘴角的傷口,但他卻渾然不覺。
「這……這種玄妙的術法,我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世間,竟然真的存在如此奪天地造化的法門?!」
「太不可思議了!這功法運轉的路線,簡直匪夷所思,完全打破了我們青木聯盟歷代先賢所總結出來的經脈運轉常理,但仔細推演之下,卻又暗合宇宙大道,玄妙無比!」
另一名女修也不顧自己散亂的頭髮和破損的衣衫,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腦袋,激動得熱淚盈眶。
「沒錯!雖然我能感覺到,林公子傳授給我們的這門功法並不是完整無缺的,似乎缺少了後續,但……但也的確足夠我們在瞬間爆發出整整十倍的戰力了!」
最先被女修一個頭槌頂飛的那個魁梧男修,此刻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撲通!」
那魁梧男修沒有絲毫猶豫,重重地跪倒在甲板上,對著林飛所在的方向:「多謝林公子賜下如此無上妙法!林公子再造之恩,我等沒齒難忘!」
「撲通!撲通!撲通!」
隨著他的動作,甲板上那數百名鼻青臉腫、衣衫襤褸的青年俊傑們,彷佛被傳染了一般,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多謝林公子賜法!」
看著眼前這群雖然狼狽,但精氣神卻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年輕天才,林飛微微一笑,隨意地擺了擺手。
「區區小事,不用如此行大禮,都起來吧。」
林飛的聲音溫和而平靜,彷佛剛剛送出去的並不是什麼能夠引發星海震盪的無上神術,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
「你們剛剛經歷了一場極限的肉身搏殺,此刻正是氣血翻湧、肉身潛能被徹底激發的時候。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謝我,倒不如趕緊趁熱打鐵,將此功法學會了。」
「記住,只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力量,才是屬於你們的。」
聽到林飛的教誨,眾人心頭一凜,眼中的狂熱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堅定的光芒。
「是,林公子!我等謹遵教誨!」
眾人齊聲應諾。
隨即,這些俊傑們便爭先恐後地從地上爬起,紛紛盤膝坐下。
他們沒有任何猶豫,紛紛從各自的空間法寶、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株株散發著濃郁藥香、流轉著各色神輝的極品藥皇。
每一株藥皇的出現,都讓周圍的星空隱隱生出異象,有的形似真龍盤旋,有的宛如神凰展翅,藥香僅僅是吸上一口,都讓人感覺到心曠神怡,彷佛連靈魂都要升華了。
作為青木聯盟最頂尖的一批年輕一代,他們雖然在林飛面前顯得不堪一擊,但實際上,他們每一個人的背景都深厚得嚇人,身上的底蘊自然也是極為豐厚。
「咕咚!咕咚!」
眾人毫不吝嗇地將這些珍貴的藥皇一口吞服下去。
剎那間,一股股龐大而溫和的藥力,在他們的體內轟然化開。
他們一邊引導著藥力快速恢復著殘破的身體,一邊藉助著藥皇中蘊含的大道碎片,使自己的神念進入一種空明、澄澈的頓悟狀態。
所有人,都全身心地沉浸在了對金蟬十八變前半部功法的感悟之中。
微風拂過甲板,除了眾人綿長而深邃的呼吸聲,再無其他聲響。
不得不說,這群人能夠被青木聯盟選中,作為最核心的種子培養,他們的天資絕對不低,甚至可以說是那片星域中億萬生靈里挑一的絕頂天才。
再加上,他們在青木聯盟之中,平時所修行的功法、所接受的名師教導、所消耗的修煉資源,全部都是最頂級的。
他們的眼界、悟性以及對大道的理解,遠超尋常修士。
故此,這僅僅只是半部功法,對於他們來說,雖然深奧,但並非完全不可觸控。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僅僅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嗡——!」
人群中,突然有一名身穿紫衣的青年渾身一震。
他的體表,猛地爆發出了一層璀璨的金色光輝。
他已經初步掌握了這門功法的執行軌跡,並開始在體內嘗試運轉,試圖將其與自身的靈力融會貫通!
「轟!轟!轟!」
緊接著,就像是引起了某種連鎖反應一般。
很快,又有數十名天資最為卓絕的俊傑們,差不多在同一時間,也成功地運轉了此法!
他們體內的氣血,在這一刻如同被點燃的烘爐,瘋狂地沸騰了起來。龐大的氣血之力沖天而起,在甲板上方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血色氣柱。
這幾十道氣血之柱相互交織、碰撞,竟在飛舟的甲板上引起了如同雷霆轟隆般的恐怖共鳴!
「噼里啪啦!」
空氣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擠壓得不斷發出爆鳴聲,聲勢浩大到了極點,彷佛有一群遠古凶獸正在飛舟上逐漸甦醒。
然而,有人歡喜有人愁。
自然,也有一部分天資稍遜、或者剛才受傷太重導致心神無法徹底集中的修士,並沒有能夠立即掌握這門功法。
當他們睜開眼睛,看到周圍的同伴們一個個身上金光大放、氣血如龍,甚至連氣息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飆升時,他們的心中不由得都焦躁了起來。
「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總是卡在第三條經脈的運轉上?」
「不行,我的識海隱隱作痛,根本無法強行推演與運轉!」
「該死!他們都成功了,如果我學不會,林公子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廢物,從而將我拋棄?」
這部分沒有成功的俊傑們,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體內的靈力甚至因為心緒的波動,隱隱有了逆流反噬的徵兆。
就在這時。
「不用著急,修煉一途,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林飛雙手負於身後,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面露焦急之色的修士,聲音瞬間撫平了他們內心的波瀾:「有人先行,而有人後至。大道萬千,殊途同歸。」
「你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天分和節奏來就是。」
「強求,反倒落了下乘,甚至容易傷及自身的根基。放平心態,去感受功法中蘊含的自然之理,而不是去強行征服它。」
聽到林飛這番話,那部分焦躁的俊傑們猶如醍醐灌頂,渾身猛地一震。
「林公子教誨的是,的確是我們太心急了,險些誤入歧途。」
他們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慚愧與感激交織的神色。
當即,他們不再去關注周圍那些已經成功的同伴,而是徹底靜下心神,安定了下來,重新閉上眼睛,以一種更加平和、順其自然的心態,去一點點剝絲抽繭般地感悟那門玄妙的功法。
經過先前戰鬥時林飛的指點,眼下,又被傳授瞭如此神奇、毫無副作用的逆天功法。
此刻,在這艘巨大飛舟的甲板上,所有人的內心都發生了極其微妙的轉變。
所有人都覺得,跟隨林飛前往那未知的宇宙邊荒地帶,非但不是什麼劫難,反而是一次千載難逢的絕世機緣!
是一次明智到了極點的選擇!
這才剛剛離開青木聯盟沒走多久而已啊!
他們就已經得到了如此巨大的收穫,學到了這种放在整個宇宙都能引起腥風血雨的無上秘術!
以後呢?
以後若是能夠一直陪伴在林飛的身邊,替他衝鋒陷陣,得到他的賞識,那好處肯定還會更多!
說不定,他們真的能夠打破自身資質的桎梏,踏入一個他們曾經連做夢都不敢想的無上境界!
想到這裡,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林飛看著逐漸步入正軌、氣息越來越平穩的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他們這樣子,估計還要一兩個時辰,才能有部分人徹底將功法融會貫通,並將剛才戰鬥受損的肉身徹底恢復過來。」
林飛轉過頭,看向身旁一直靜靜陪伴著自己的青靈,語氣溫柔地提議道:「要不,我們去飛舟的內艙喝會茶,休息會?」
然而,青靈卻是輕輕搖了搖頭,那雙絕美的眼眸中閃爍著一抹前所未有的倔強與堅定。
「不用了,林公子。」
青靈輕啟朱唇,聲音雖然輕柔,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也想趁著這個時候,好好修煉一下你剛才傳給我的那門完整版功法。」
「我想儘快掌握它。這樣,以後若是遇到什麼危險,或者有什麼強敵來襲,我也能幫到你,而不是只能躲在你的身後。」
聽到青靈這番話,林飛的心中不禁微微一暖。
他伸出手,輕輕理了理青靈被星空罡風吹亂的鬢角,笑著說道:「傻丫頭,其實,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來解決就可以了,你不用這麼努力的,開開心心地待在我身邊就好。」
「不,我可不要當林公子身邊的花瓶。」
青靈卻是一把抓住了林飛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語氣無比堅定地說道:「我雖然沉睡了三十萬年,但我體內流淌的,畢竟是太古修士的血脈。」
「我也曾是那個時代的天驕!」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有資格與你並肩而立,俯瞰這星空萬界,而不是成為你的累贅。」
說罷,青靈鬆開林飛的手,直接在林飛的身邊盤膝坐下。
她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而繁複的法印。
瞬間,一股比那些青年俊傑們龐大、玄妙了無數倍的金色神輝,從她的體內轟然爆發而出!
這才是真正完整版的金蟬十八變玄功!
看著青靈那認真而倔強的模樣,林飛無奈地笑了笑,眼中卻滿是欣賞之色。
既然大家都在修煉,林飛一時之間倒也閒了下來。
他百無聊賴地靠在飛舟的欄杆上,目光在飛舟四處打量著。
突然,他眉頭微微一挑,似乎想起了什麼。
「奇怪,小麒麟那傢伙跑到哪裡去了?」
林飛摸了摸下巴,這才想起來,自從自己之前經歷了那場浩大的雷劫,又處理了一系列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後,那個平日裡總是喜歡黏在自己腳邊、貪吃又貪睡的小傢伙,竟然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了。
以那小東西喜歡湊熱鬧的性格,剛才甲板上幾百人打群架這麼精彩的場面,它不可能不跑出來看戲啊。
「咔嚓——轟隆隆!」
然而,就在林飛的話音剛剛落下,甚至腦海中的念頭還沒轉完的時候。
異變突生!
原本平靜祥和、只有星光閃爍的飛舟大殿上空,突然毫無徵兆地狂風大作!
緊接著,大量的、厚重如墨的劫雲,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在大殿的正上方瘋狂凝聚!這些劫雲之中,交織著赤、橙、黃、綠、青、藍、紫等各色可怕的毀滅雷霆。
一股令人心悸的天道威壓,瞬間籠罩了整艘飛舟,直接將甲板上正在修煉的眾人都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就吸引了林飛的注意力。
「這是……天劫?誰在渡劫?」林飛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