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聖靈們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它們如同潮水般緩緩向後退開。
但並沒有真正離去，而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現任人皇一家三口圍在中心。
此刻的現任人皇，這位統御諸天萬界，高高在上的人族領袖，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不可一世。
他手中的人皇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冰冷的虛空中，整個人如同失去了所有的骨頭，頹然地跪倒在地。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眼眶中涌動著無法遏制的淚水，視線模糊地看著眼前那兩個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身影。
他的妻子，那個曾經溫婉如水、一笑傾城的蘇繡，此刻渾身散發著冰冷、邪惡的氣息。
而他的兒子，那個曾經喜歡騎在他脖子上咯咯嬌笑、純真無邪的蕭動，此刻雙眼漆黑如墨，稚嫩的臉龐上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殘忍與冷漠。
「為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現任人皇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泣血般擠出。
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去觸控妻兒的臉龐，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彷佛害怕驚碎了這場噩夢。
「蕭郎。」
蘇繡緩緩上前，她的動作雖然有些僵硬，但依舊保留著一絲曾經的優雅。
她走到現任人皇的面前，緩緩蹲下身子，輕輕地攙扶住他那顫抖的雙臂。
「不要為我和動兒感覺到難過。」
蘇繡的聲音不再是曾經的如黃鶯出谷，而是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奇異質感，冰冷中透著一絲詭異的平靜，「你要好好的活著，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路，有什麼後果，你都要承擔，聽懂了麼？」
這句話如同重錘般砸在現任人皇的心上，在陳述這個殘酷的現實。
「繡娘……對不起……動兒，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們……如果當初我沒有選擇這條路，如果我能更強一些……是我無能，是我該死啊！」
現任人皇猛地將頭埋在蘇繡的肩膀上，像個失去了一切的孩子般失聲大哭起來。
他的淚水滾燙，滴落在蘇繡冰冷的肌膚上，卻瞬間被逆亂法則之力蒸發成一縷縷黑煙。
他的哭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自責與絕望，那悽厲的哭聲在封閉的陣法空間中迴蕩，讓周圍的虛空都為之震顫。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的蕭動卻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冷哼。
這個曾經最黏父親的稚童，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現任人皇，那張小臉上，露出了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與厭惡的神情。
「父親，你這個樣子，真的很懦弱，讓人討厭。」
「弱者才會被情緒左右，現在的你，簡直不配做我的父親，更不配統御萬族。」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這番惡毒的話語從自己親生骨肉的口中說出，更是如同萬箭穿心。
現任人皇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蕭動，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心在滴血，他知道，眼前這個孩子，在靈魂層面上，似乎已經不再是他的動兒了，而是被徹底異化的怪物。
「蕭郎，不要怪動兒……」
蘇繡輕輕拍了拍現任人皇的後背，將他從絕望的深淵中拉回了一絲。
她捧起現任人皇那張沾滿淚水與絕望的臉龐，那雙被黑氣充斥的眼眸深深地凝視著他。
「你要振作起來，我和動兒，還等著你接我們回去，一家人團聚，永遠的生活在一起呢。」
蘇繡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輕柔，彷佛穿透了逆亂法則的重重阻礙，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奇異波動。
話音未落。
蘇繡猛地傾身向前，緊緊地抱住了現任人皇，將自己那冰冷的氣息的嘴唇，狠狠地印在了現任人皇的唇上。
這是一個深情到了極致的吻。
現任人皇在被吻住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
但任誰也不知道。
在這個吻中，蘇繡的舌頭靈巧而堅定地探入了他的口中，那不是情慾的交融，而是兩人曾經商討，創造出來，極其隱秘的交流方式——舌語！
蘇繡的舌尖在現任人皇的口中飛速地跳動著，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傳遞著海量的資訊。
現任人皇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
為了不讓周圍那些掌天境的始祖聖靈看出任何破綻，現任人皇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劇烈的顫抖，他伸出雙手，死死地抱住蘇繡，眼淚更加洶湧地流淌下來，喉嚨里發出痛苦而壓抑的嗚咽聲。
他將一個即將失去一切、絕望到只能抓住妻子最後一絲溫存的懦弱丈夫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而在包圍圈的外圍。
「桀桀桀，還真是感人至極的畫面啊。」
「現任人皇有這樣的妻子，有這樣的兒子，真是好福氣，真是讓人羨慕啊！」
那名渾身長滿黑色骨刺的始祖聖靈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它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戲謔。
「是啊，我若是有這樣通情達理的妻子，肯定做夢都會笑醒。」
「現任人皇，你要更加努力完成計劃，爭取把她們永遠的留在身邊才行啊！桀桀桀……」
另一名面容如枯樹皮般的獨眼始祖聖靈也跟著附和，那隻獨眼中閃爍著殘忍與得意的光芒。
一眾始祖聖靈們，皆是發出了陰陽怪氣的嗤笑。
它們看著包圍中心那相擁而泣的一家三口，就像是在看一場滑稽的猴戲。
事實上，別看它們表面上站得遠遠的，沒有任何動作，甚至還在出言嘲諷。
但實際上，這片虛空中早就布滿了它們那強大而邪惡的神念。
足足四位掌天境始祖聖靈，加上數十位接近掌天境的強者，它們的神念交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無形大網，將現任人皇和蘇繡、蕭動死死地籠罩在其中。
它們在時刻提防著現任人皇！
它們最怕的，就是現任人皇在看到妻兒被徹底同化、變成怪物後，承受不住這毀滅性的打擊，從而直接痛下殺手，將他那已經被同化的妻兒給殺了。
這樣一來，它們不僅會失去一個在宇宙內部搞破壞的絕佳內應，更會失去一個控制現任人皇的絕佳底牌。
只要蘇繡和蕭動還在它們手裡，現任人皇就會像一條被拴住了狗鏈的惡犬，只能乖乖聽從它們的擺布。
但，好在，情況並沒有向它們擔憂的方向發展。
不論是現任人皇，亦或者是蘇繡，都完全沉浸在久別重逢、心酸難以忍受的團聚之中。
他們一直在深情相擁，現任人皇的悲傷與絕望是那麼的真實，那痛哭流涕的模樣，那顫抖的身軀，根本不似作偽。
他們似乎完全忘記了周遭的一切，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更沒有任何能量的調動。
在始祖聖靈們看來，這就是一個被徹底擊垮了心理防線的可憐蟲，在絕望中貪婪地汲取著妻子最後一點溫情。
「人族，真是可悲的生物。被這種名為『感情』的無聊東西所束縛，註定只能成為我們腳下的泥土。」
一名始祖聖靈在暗中用神念與其他同伴交流著，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越是重感情，越容易被控制。」
「這現任人皇，算是徹底廢了。等他幫我們完成了大計，再把他也同化了，讓他們一家三口在我們偉大的始祖聖靈國度里『永遠團聚』，桀桀桀……」
它們肆無忌憚地交流著，完全沒有察覺到。
就在它們那自以為天衣無縫的監視之下，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宇宙格局、甚至足以讓始祖聖靈一族遭受滅頂之災的驚天謀劃，正在那個看似絕望的深情之吻中，悄然完成。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段時間後，那個深情而漫長的吻終於結束了。
蘇繡緩緩推開現任人皇，她的眼中依舊是那副冷漠與理智交織的神情，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度疲憊的虛弱。
長時間在始祖聖靈的眼皮子底下保持清醒並傳遞資訊，對她的靈魂是一種極其恐怖的消耗。
現任人皇跌坐在地上。
他的眼神空洞，眼角還掛著淚痕，死死地盯著蘇繡。
「時間也差不多了。」
始祖聖靈之中，那位領頭的獨眼始祖聖靈冷漠地開口了，它那刺耳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你們兩個，該跟著我們回去了。」
「至於現任人皇，你還有你的任務要完成。」
「哼，這裡讓人很不舒服，我還是更喜歡留在異域。」
不等有人動手去拉扯，一直站在旁邊、露出厭惡神情的蕭動，竟然主動轉過身，邁著雖然幼小但卻異常堅定的步伐，走到了一眾始祖聖靈的面前。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周圍那濃郁的逆亂法則之力，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一種享受和陶醉的表情，彷佛那令人作嘔的黑霧是什麼絕世美味。
「相比起這種脆弱的宇宙法則，我更喜歡我們偉大聖族的逆亂之力。父親，你就在這裡繼續你的懦弱吧，我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蕭動連頭都沒有回，語氣中充滿了決絕與狂熱。
「桀桀桀！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哈哈哈，不愧是人皇的血脈，被同化之後，這股對力量的渴望和適應力，簡直堪稱完美！」
「你比你父親，更加適合做未來某一片疆土的王！」
見到蕭動這樣的表現，一眾始祖聖靈們皆是喜出望外，紛紛大笑了起來。
它們原本還擔心這個幼童會因為對父親的留戀而產生抗拒，沒想到同化得如此徹底，甚至比那些成年人族還要狂熱。
這種主動擁抱黑暗的態度，讓它們感到無比的滿意。
「跟著我們，你會有一個偉大的前途！我們會將你培養成最頂級的聖靈，讓你擁有毀滅星域的力量！」
長滿骨刺的始祖聖靈伸出乾癟的爪子，想要去摸蕭動的頭。
蕭動並沒有躲閃，反而仰起頭，眼中閃爍著野心勃勃的黑芒，大聲喝道：「放心！等我將來成長起來，我必定超越所有人！」
「所過之處，任何人都要臣服於我的腳下！我要讓整個宇宙，都化為我的獵場！」
這番豪言壯語，再次引來了始祖聖靈們的一陣狂歡。
而在後方，現任人皇看著兒子那如同惡魔般的背影，雙手在袖袍中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刺入了掌心，鮮血無聲地滴落。
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一直是在演戲。
一個年僅幾歲的孩童，為了配合自己的計劃，為了整個人族的存亡，竟然要強行扭曲自己的心性，去迎合這些噁心的怪物，去扮演一個數典忘祖、嗜血成性的惡魔！
這份隱忍，這份城府，讓現任人皇心如刀絞，卻又感到無比的驕傲。
「蕭郎。」
而這時，在始祖聖靈的再三催促之下，蘇繡這才轉過身。
她看著跌坐在地上的現任人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依依不捨」。
「我剛才說的話，你可一定要聽清楚，千萬不要忘記。我們等著一家人團聚的時刻。」
蘇繡一字一頓地叮囑道。
說完這句話後，蘇繡沒有再停留，她轉過身，步履堅定地回到了始祖聖靈的包圍之中，與蕭動並肩而立。
「繡娘……動兒……」
現任人皇彷佛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他癱倒在冰冷的虛空中，眼中完全失去了神采。
他就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孤魂野鬼，一直死死地盯著被始祖聖靈簇擁在中間的妻兒，口中不斷地、機械般地重複著這兩個名字。
那聲音中透著的淒涼與絕望，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動容。
「不要難過了，現任人皇，只要你替我們完成大計，要不了多久，你們就會再次見面的。」
那領頭的兩名最先到來的始祖聖靈對視了一眼，冷笑著說道。
它們對現任人皇此刻的表現非常滿意，一個被徹底擊碎了希望、只能依靠它們施捨才能苟活的傀儡，才是最安全的傀儡。
「現任人皇，好好表現吧，我們就先告辭了。」
「它們會留下來陪你們行動，你們可千萬不要耍任何花招，否則，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的妻兒了！」
領頭的始祖聖靈發出了最後的警告。
隨後，它大手一揮，留下了後來趕到的那四位貨真價實的掌天境始祖聖靈，以及數十位實力極為接近掌天境的始祖聖靈強者。
「走吧，回我們的世界！」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那兩名領頭的始祖聖靈聯手，打出無邊無際的逆亂法則。
前方的虛空如同破布般被粗暴地撕裂開來，一個巨大而深邃的虛空裂縫出現在眾人面前。
蘇繡和蕭動沒有回頭，他們跟隨著那兩名始祖聖靈，毫不猶豫地走進了虛空裂縫之中。
「不！不要走！」
現任人皇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向前撲去，試圖抓住妻兒的衣角。
然而，裂縫閉合的速度極快。
眨眼之間，虛空裂縫便徹底消失，狂暴的空間亂流也隨之平息。
蘇繡、蕭動以及那兩名領頭的始祖聖靈的身影，全部消失不見，彷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現任人皇撲了個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雙手抓著虛無的空間，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彷佛已經徹底崩潰。
「行了，別在這裡哭哭啼啼的了！真是不堪入目！」
餘下的始祖聖靈之中，走出一位身形如鐵塔般高大、渾身燃燒著黑色魔焰的掌天境始祖聖靈。
「現任人皇，你該收拾起你那可笑而懦弱的難過情緒，準備去做大事了！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耽誤了我族的大計，你連做我們同類的資格都沒有！」
這名始祖聖靈居高臨下地怒喝道。
周圍的數十位始祖聖靈也紛紛散發出強大的威壓，冰冷的氣息一直鎖定在現任人皇和一直沉默不語的麒麟古皇身上。
沉寂了好大一陣。
現任人皇趴在地上，身體的抽搐漸漸停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低垂著頭，凌亂的頭髮遮住了他的面容，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好……」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彷佛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惡鬼，「你們遮掩氣息，跟我來吧……」
現任人皇似乎終於從悲痛的情緒之中緩和了過來，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他轉過身，雙手捏動法訣。
「嗡——」
四周那密密麻麻、繁複到了極致的無上陣紋開始劇烈地閃爍，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虛空之中。
被強行剝離的這片空間，重新回歸了正常的宇宙座標。
「算你識相。」那名如鐵塔般的始祖聖靈冷哼一聲。
隨後，它一揮手，所有的始祖聖靈立刻施展秘法，將渾身那令人作嘔的逆亂法則氣息和邪惡的波動徹底收斂、偽裝起來。
從外表上看，它們就像是一群身披黑袍的神秘修士，雖然依舊透著陰冷，但已經不再那麼引人注目。
「帶路吧。」
現任人皇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在最前面帶路。
麒麟古皇則默默地跟在他的身旁，而那數十位始祖聖靈則如影隨形地跟在後面。
然而。
這四位掌天境和數十位接近掌天境的始祖聖靈，卻根本沒有察覺到。
在隊伍最前方帶路的現任人皇，那被凌亂長發遮掩的眼眸中，此刻哪裡還有半點絕望與死寂？
他的眼中，正閃爍著一種難以察覺、帶著萬分痛苦卻又夾雜著無盡欣喜與瘋狂的神采！
他暗中催動獨有的無上秘法，將一縷神念壓縮到了極致，避開了後方所有始祖聖靈的感知。
悄無聲息地傳遞到了身旁的麒麟古皇耳中。
「麒麟古皇前輩，繡娘和動兒成功了！她們的表演堪稱完美，任何始祖聖靈都沒有發現破綻！我們……有救了！」
現任人皇的傳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顫抖。
一旁的麒麟古皇身軀微微一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那雙渾濁而冷漠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
他同樣以秘法回音，語氣複雜，帶著深深的嘆息：「唉……她們母子二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們用自己作為犧牲，深入虎穴，承受了被同化的無盡折磨，當真找到了徹底剷除始祖聖靈的機會？」
麒麟古皇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同化成始祖聖靈是怎樣一種生不如死的體驗。
那是靈魂被撕裂、認知被扭曲、本能被邪惡占據的恐怖過程。
一對母子，一個柔弱的女子，一個稚嫩的孩童，竟然能在那種地獄般的折磨中保持本心，甚至還能騙過那些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這需要何等堅韌的意志？
「不錯！」
現任人皇的傳音中透著一股狠厲與悲壯，「當初，神運算元前輩洞察天機，我們便制定了這個計劃。」
「繡娘與動兒，其實算是我故意讓她們被抓走的！」
「被抓走的時候，我就猜到，那些始祖聖靈為了控制我，肯定會將她們給同化，變成威脅我的籌碼……」
說到這裡，即便是作為整個計劃的制定者和推動者，現任人皇仍舊感覺到胸口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親手將妻兒送入魔窟，看著她們變成怪物，這種痛苦，比殺了他還要難受萬倍。
「好在，她們臥薪嘗膽這麼多年，總算沒有白費！」
現任人皇強壓下心中的痛苦，繼續傳音道，「繡娘剛才在吻我的時候，用舌語告訴了我一個驚天秘密！」
「什麼秘密？」麒麟古皇急切地問道。
「人族！我們人族，以及擁有高等智慧的生靈，擁有著這片宇宙中最強烈、最複雜的情感！」
「這種情感，是始祖聖靈這種誕生於毀滅與虛無中的怪物所無法理解的！」
現任人皇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狂熱，「繡娘告訴我，只要人族修士，以及高等智慧生靈的意志足夠堅韌，心中有著無法割捨的執念與愛。」
「那麼，即便身軀被逆亂法則徹底同化，肉身變成了始祖聖靈的模樣，但自己原本的思維、記憶和靈魂核心，卻絕對不會被徹底抹除！」
「它們以為同化了我們，實際上，只是給我們的靈魂披上了一層邪惡的外衣！」
聽到這裡，麒麟古皇的心中猛地一震。
他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自己這些年來的經歷。
「難怪……」
麒麟古皇傳音嘆道，聲音中充滿了滄桑與苦澀，「難怪我被同化之後，雖然無時無刻不在受到殺戮與毀滅欲望的侵蝕，雖然為了博取它們的信任，做了許多傷害萬族、違背本心的錯事……」
「但我始終知道我是誰，我始終記得我作為太古皇者的驕傲。」
「我一直活在痛苦與自責之中，一直在黑暗中尋找著翻盤的機會，卻從未想過，這……竟然就是我們最大的武器！」
「是的！這就是我們最大的武器！」
現任人皇的傳音越發堅定，「始祖聖靈之所以可怕，是因為它們擁有幾乎不死不滅的特性，它們在數量和高層戰力上占據了絕對的優勢。」
「但現在，繡娘的方法，就是……讓我找尋機會，大批次同化宇宙生靈之中，人族掌天境的頂級強者！」
「大批次……同化萬族掌天境強者？！」
麒麟古皇倒吸了一口涼氣，縱然猜到，但也覺得如驚雷在耳邊炸響。
「對！」
現任人皇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只要我們提前挑選出意志最堅定、對萬族最忠誠的掌天境強者，讓他們主動被同化。」
「這樣一來，他們不僅能獲得始祖聖靈那不死的軀體和強大的逆亂之力，更能保留萬族的思維和陣營歸屬！」
「到了大決戰的那一天，當始祖聖靈以為這些被同化的強者是它們的同類、是它們的最強戰力時，這些強者卻會突然反戈一擊！」
「這種從內部爆發的致命一擊，足以瞬間摧毀始祖聖靈的整個陣營！」
「這樣一來，始祖聖靈所謂的絕對優勢，就徹底蕩然無存了！」
這是一個瘋狂到了極點的計劃。
用敵人的力量來武裝自己，用自身的墮落來換取最終的勝利。
麒麟古皇沉默了良久，他在消化著這個駭人聽聞的計劃。
許久之後，他才緩緩傳音道：「這的確是一個絕境逢生的好辦法，連我都沒有想到……只是，這太冒險了。」
「掌天境強者的意志固然堅韌，但誰能保證所有人在同化後都不迷失？而且……這種把自己變成怪物的方法，也不知道會不會被萬族所接受。」
「一旦走漏風聲，或者萬族不理解，你我，甚至那些自願犧牲的強者，都會被當成真正的叛徒，遺臭萬年。」
「我會儘量讓他們接受的。」
「如果不能接受，那所有的千古罵名，就由我這個現任人皇一人來背！」
現任人皇的語氣中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按照我們之前商定的計劃變種行事。」
現任人皇迅速安排道，「等到了人皇大殿附近，你突然發難，將我重傷！記住，要逼真，要打得我瀕臨死亡！」
「只有這樣，才能引得宇宙中大部分頂級強者前來探望和議事。」
「等他們全都聚集在人皇殿時，你再帶著身後這四位掌天境和數十位接近掌天境的始祖聖靈，前往宇宙各地，釋放那些被我們鎮壓的始祖聖靈！」
「屆時，我會趁著這個機會，將這個『主動同化』的計劃，秘密告訴那些絕對可靠的萬族掌天境強者！」
「至於最終能有多少人願意為了宇宙存亡而放棄尊嚴，接受這種地獄般的蛻變……那就不太好說了。」
「但我相信，只要能拯救這方世界，會有人同意的！」
聽完現任人皇的完整計劃，麒麟古皇那沉寂了無數歲月的熱血，彷佛再次沸騰了起來。
他那張冷峻如鐵的臉龐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內心卻在瘋狂咆哮。
「好！事已至此，只能這樣嘗試了！」
麒麟古皇傳音回復，語氣中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豪情，「我苟活了這麼久，受盡了屈辱，等的就是這一天！」
「就算計劃失敗了，也無非是一死而已！能拉著這些噁心的怪物陪葬，本皇死而無憾！」
「多謝前輩！」現任人皇感激道。
風在無垠的星空中呼嘯，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慘烈命運悲鳴。
隨後，一行人收斂了所有的聲音和氣息，在現任人皇的帶領下，沿著宇宙中一條極其隱蔽的古老星空古路，如同一群幽靈般，一路朝著人族權力的最高象徵——人皇大殿，疾馳而去。
一場足以載入宇宙史冊、極其悲壯而瘋狂的驚天大戲，即將在這片浩瀚的星空下，緩緩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