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只覺眼前一閃,那一枚懸浮在頭頂、垂落著各色霞光的虛空塔殘片。
便已經化作一道流光,徹底消失在了前方那扭曲摺疊的空間深處。
而林飛目前所處的這片位置,雖然嚴格來說並不算是這片錯亂之地的最中心地帶。
但若是按照整體的範圍來劃分,也已經深入了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深度了!
這裡的環境,比之外圍,簡直恐怖了十倍不止!
「鏘!」
「鏘鏘鏘!」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在這片沒有上下左右之分的空間裡瘋狂地迴蕩著。
此地充斥著的各種錯亂法則之力,已經濃郁到了一個實質化的地步。
它們交織在一起,極為強橫,化作了一柄柄長達數千丈、閃爍著毀滅光澤的法則天刀!
沒有任何的死角,也沒有絲毫的間歇,就如同狂風驟雨一般,朝著林飛瘋狂地斬落而下!
「噗嗤!」
「噗嗤!」
血肉被生生撕裂的聲音,密集地響起。
即便林飛的肉身已經強橫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開啟了百倍戰力。
但在這種級別的無差別絞殺之下,此刻也是顯得有些慘不忍睹。
法則天刀斬落,瞬間便帶起大片大片的血肉。
往往是林飛體內的玄功剛剛運轉,磅礴的生機才剛剛湧向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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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肉還未完全復原,下一波更加猛烈的法則天刀便已經再度降臨。
「嘖!」
饒是以林飛那堅如磐石的意志,此刻也是忍不住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那種千刀萬剮、凌遲處死般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地衝擊著他的神經。
「這錯亂的法則之力攻擊,實在是太可怕了……」
林飛一邊瘋狂地催動著體內的氣血,一邊在心中暗暗心驚。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得到。
此刻斬落在自己身上的每一道法則天刀,其蘊含的毀滅力量,都至少堪比一位掌握了將近九百種大道法則之力的絕世強者,在不遺餘力地發動全力一擊!
而且,這不是一道兩道。
而是在連綿不斷、沒有任何停歇地瘋狂轟擊!
「這種強度的絞殺,哪怕我提升了百倍戰力,有兩種極為強橫的陣法分擔部分殺傷力,也的確已經到了我目前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林飛在心中默默地思忖著。
此刻,虛空塔器靈已經前去錯亂之地的深處,去與此地殘存的那件起源古器碎片進行交流。
在這段時間裡,他所能做的事情,也唯有等待。
但。
等待之餘。
林飛的眼中,反而逐漸燃起了一抹極其熾熱的戰意!
「既然無路可退,也無法躲避。」
「那便將這錯亂法則之力的斬擊,當做是一場千載難逢的磨練吧!」
林飛猛地咬緊了牙關,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
他徹底放棄了凝聚時空護罩去防禦的打算。
而是將所有的力量,都內斂於肉身之中。
此刻的他,就猶如一條滔滔大江之中,正在經歷著狂風駭浪洗禮的一片孤零零的樹葉。
他任由四周那各種可怕的法則力量,如同隕石墜落般轟擊而至。
「轟!」
「轟!」
「轟!」
狂暴的力量,砸在林飛的身上,爆發出陣陣沉悶的巨響。
雖然在這樣恐怖的轟擊下,林飛的身軀根本難以穩立,被砸得在扭曲的空間中東倒西歪,甚至連連後退。
但他仍舊是咬緊牙關,不躲不避!
不僅如此。
在承受著那剝皮削骨般劇痛的同時,林飛還時不時地穩住身形,猛地揮動拳腳!
「破!」
他一拳轟出,拳芒璀璨,猶如一輪烈日炸開,硬生生地將迎面斬來的一柄法則天刀轟得粉碎。
緊接著,他並指如劍,朝著虛空猛地一划。
「哧!」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撕裂了扭曲的空間,與那無窮無盡的錯亂法則之力狠狠地碰撞在一起,激盪出漫天的法則碎片。
他在這片絕地之中,獨自一人,與這片天地,與這狂暴的法則,展開了一場殊死搏鬥!
雖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並沒有一個活生生的對手。
但這種可怕的轟擊。
這種接踵而至、砸落在身上的毀滅力量。
這種而且永不疲倦,強度絲毫不會減少的法則風暴。
便已經是世間最好的敵人!
「砰!」
又是一記重擊砸在後背,林飛的脊骨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但他的眼神,卻是越發的明亮。
「痛快!」
「再來!」
林飛擦去嘴角的血跡,體內的玄功運轉到了極致。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
在這樣高強度的生死磨礪之下。
自己體內的氣血,正在變得越來越凝練。
自己的骨骼,在經歷了一次次的開裂與癒合之後,正在變得越發的堅不可摧。
「我的境界,雖然在這段時間裡並沒有得到實質性的增長。」
「但這般瘋狂地磨練下去,卻是在將我原本的力量不斷地提純、壓縮。」
「這會令我的根基,變得更加的夯實,讓我的肉身,向著一個更加完美的層次進化!」
林飛心中明悟。
時間,在這片沒有日月更替的錯亂之地中,彷佛失去了意義。
持續了一段漫長的時間過後。
林飛心有所感。
他發現,自己身上的傷勢癒合速度,已經漸漸能夠跟得上法則天刀破壞的速度了。
那種原本讓他痛不欲生的撕裂感,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
「覺得此地的力量,我已經逐漸適應了……」
林飛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望向了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前方。
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邁開那已經露出森森白骨的大腿,頂著漫天的法則風暴,嘗試著往更深處,逐漸前進了些許。
每一步落下,都伴隨著鮮血的飛濺。
但他的步伐,卻是異常的堅定,猶如一尊正在朝著神壇邁進的不屈戰神!
……
而與此同時。
在錯亂之地的最深處。
虛空塔殘片正在這片法則完全逆亂的空間中,艱難地穿行著。
這裡的空間摺疊程度,簡直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前一秒還在往前飛,下一秒可能就已經回到了原點;剛剛向左邊拐了一個彎,卻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右邊的盡頭。
虛空塔殘片在這片錯亂之地中,左折右返,前進復又後退。
它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猶如一盞在黑暗中摸索的明燈。
就這樣。
折騰了足足半個時辰過後。
虛空塔殘片停留在了一片法則亂流最為密集的虛空之中,塔身微微顫動著。
它還是沒有見到,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默默觀察著它的正主。
「道友,既然願意相見,又為何遲遲不現身?」
無奈之下,虛空塔器靈那滄桑的聲音,在這片混亂的虛空中緩緩傳盪開來。
「你知道的,我並無惡意。」
聲音在扭曲的空間中迴蕩,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
虛空塔器靈在心中暗暗嘆息。
它心中其實很清楚。
以它目前這般殘缺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程度。
之所以能夠在這片錯亂之地中,沒有絲毫影響地自由活動。
除卻它自身的材質,極其堅固之外。
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隱藏在這裡的那塊殘存的起源古器碎片,在暗中默默地幫它分擔了一部分錯亂之力的絞殺!
否則的話。
便是它的塔身材料能夠承受得住這種永無休止的轟擊。
但以它如今器靈這般虛弱的殘魂狀態,也絕對難以保持清醒太久,恐怕早就被震得再次陷入沉睡了。
「咦……」
也就在虛空塔器靈,準備再度開口的時候,一道聲音突兀地在這片錯亂之地的深處響了起來。
這道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的聲音。
脆生生的,但卻帶著幾分懵懂與稚氣,甚至還夾雜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謹慎。
「你果然是認識我的。」
「我也感覺你身上的氣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但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那脆生生的聲音在虛空中飄忽不定,讓人根本無法鎖定它的具體位置。
聽到這個聲音。
懸浮在半空中的虛空塔殘片,猛地一震,塔身上垂落的霞光都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道友,你怎會變成這副模樣?」
虛空塔器靈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錯愕。
它萬萬沒有想到。
當年那個殺伐果斷、震懾了整個宇宙萬族的無上殺器,其器靈,如今竟然退化成了一個宛如頑童般的心智!
「看來……當年那場大戰,實在是太慘烈了。」
「竟然讓你受創到了如此地步,讓你的器靈都失去了往昔的記憶,與一個懵懂的頑童差不多了。」
虛空塔器靈發出一聲長長的一嘆,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唏噓與感慨。
直到此刻。
它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過來。
為何對方明明願意見它,甚至暗中幫它抵禦法則風暴,卻又像個膽怯的小女孩一樣,躲在暗處遲遲不敢直接現身。
原來,是因為失去了記憶,對未知充滿了本能的恐懼與防備。
「我的確丟失了很多很多的記憶……」
那脆生生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透著一絲委屈和失落。
「我的腦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那你就直接說出來好了。」
「我也很想知道這些,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誰。」
隨著聲音的落下。
在這片無盡的錯亂力量不斷碰撞、瘋狂積涌的縫隙之中。
突然。
一抹極其絢爛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只見,一塊約莫有臉盆大小的殘片,緩緩地從扭曲的空間中湧現了出來。
那是一塊鏡子的殘片。
它的邊緣參差不齊,鏡面之上,更是布滿了猶如蜘蛛網般密密麻麻的可怕裂痕,彷佛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成無數的粉末。
但即便如此殘破。
這塊鏡片上,依舊流轉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無上氣機。
隱約間,彷佛能夠看到鏡面深處,有真龍在咆哮,有神凰在浴火重生,散發著一種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壓!
看著這塊布滿裂痕的殘鏡。
虛空塔器靈沉默了良久,這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敬畏與追憶。
「你曾是這片宇宙之中,威力最大、殺傷力最強的一件起源古器!」
「當年,你被你的主人,帶入了一處混沌仙光最為濃郁的宇宙絕地。」
「在那裡,你的主人耗費了無數的心血,將你祭煉了足足十萬年,才終於讓你出世!」
虛空塔器靈的聲音,彷佛穿透了萬古的時空,將那段塵封的歲月緩緩鋪陳開來。
「為了鑄就你的無上殺伐之力。」
「你的主人,甚至不惜斬殺了一頭作亂星海的純血真龍,取其真龍寶軀;又深入神凰巢穴,求得神凰涅槃之血液,以及宇宙中各種難尋的無上珍寶,全部融煉進了你的本體之中。」
「你出世之日,宇宙萬道轟鳴,諸天星辰黯淡。」
「你名為——龍紋凰血鏡!」
「鏡光一閃,可洞穿整個宇宙的壁壘,瞬息之間,便可屠殺億萬生靈,令萬族膽寒!」
虛空塔器靈一口氣說出了這件起源古器的輝煌過往。
聽著這些話。
那塊懸浮在法則亂流中的殘鏡,微微地顫抖著,鏡面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努力地回憶著什麼。
「龍紋凰血鏡……」
殘鏡中的器靈喃喃自語著,聲音中充滿了迷茫。
「既然……既然我這麼厲害。」
「那我為什麼會被打碎了?變成現在這個醜樣子?」
「還有,我的主人又是誰?你可以跟我好好說說嗎?我真的很好奇,我想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那脆生生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求知慾,就像是一個纏著大人講故事的小女孩。
「哎……」
虛空塔器靈再次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那嘆息聲中,飽含著無盡的悲涼。
「蓋因為,你的主人,在極其遙遠的太古年間遭遇的恐怖浩劫之中,她帶著你,獨戰五位掌天境的始祖聖靈!」
「雖然,最終你的主人憑藉著蓋世的神威,將那五位始祖聖靈悉數鎮壓。」
「但……你的主人,也因為耗盡了本源,受了無法逆轉的重創,最終隕落在了那片星空之下。」
「而你,應該也是在那毀天滅地的一戰中,才受了如此重的傷,碎裂成了這般模樣。」
說到這裡。
虛空塔器靈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的肅穆和莊重。
「縱觀古往今來。」
「從宇宙有歷史記載之始,各個紀元,各族之中,其實都不乏有驚才絕艷的女性掌天境強者誕生。」
「但……」
「若論戰力之強橫,若論功績之偉岸。」
「你的主人,卻是毫無懸念的、斷檔的第一人!」
「她的真實名諱,太過久遠,連我也不知曉。」
「但宇宙眾生,感念她為了守護萬族,不惜犧牲自己的功績無雙;敬仰她橫推萬古、鎮壓黑暗的風采絕世。」
「在一眾大帝與古皇之中,也尊她為最至高無上的尊者。」
「萬族生靈,皆尊稱她為——傾瑤帝尊!」
虛空塔器靈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整個錯亂之地似乎都因為這個名字而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
法則亂流似乎都凝滯了那麼一瞬。
似乎在為這一位風采絕雙、橫貫整個宇宙的女子強者隕落,而感到深深的神傷與惋惜。
「龍紋凰血鏡……」
「傾瑤帝尊……」
殘鏡在虛空中靜靜地懸浮著。
那脆生生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失去了之前的活潑,變得極為的低落和傷感。
「原來……是因為這樣嗎?」
「她為了保護大家死掉了,我也因此碎掉了……」
「可是,我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她的樣子了,我好笨……」
殘鏡中的器靈,似乎陷入了一種深深的自責與悲傷之中,鏡面上的光芒都變得黯淡無光。
「道友莫要悲傷。」
見狀,虛空塔器靈連忙出聲寬慰道。
「你如今只是殘缺之體,記憶缺失也是正常。」
「待日後尋得你完整的碎片,將鏡身重組之後,你自會回憶起一切,甚至還能重現當年傾瑤帝尊的無上風采。」
寬慰了一番之後。
虛空塔器靈頓了頓,覺得時機已經差不多了,便將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說了出來。
「道友。」
「雖然不知道你在這片暗無天日的錯亂之地中,渾渾噩噩地度過了多少個歲月。」
「但,你身為宇宙中最頂級的起源古器,天生就揹負著守護這片星空的使命。」
「而今,宇宙中大劫又將至,黑暗的陰影再次籠罩了萬族。」
「你當離開這裡,儘快找齊鏡身,恢復當年的無上戰力,以應對即將到來的血染大劫,這也是傾瑤帝尊當年未竟的遺願啊!」
聽到這番話。
龍紋凰血鏡的器靈沉默了一會兒。
「我明白了……」
那脆生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想要讓我跟著外面那個一直在挨打的人族青年,離開這裡,對嗎?」
「不錯。」
虛空塔器靈直言不諱地承認了。
「此子,乃是現今宇宙中,眾多至強者都極為看好的人選之一。」
「他不僅肉身強橫,更有著堅不可摧的意志,潛力無窮。」
「將來,他必能成長為獨當一面的絕世強者,他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氣運,去幫你聚齊散落在宇宙各處的殘片。」
虛空塔器靈對林飛的評價極高,沒有絲毫的吝嗇。
然而。
出乎虛空塔器靈意料的是。
殘鏡中的器靈在聽完這番話後,卻是興致缺缺。
「好吧,你說了這麼多,我也明白你的意思了。」
「只是……」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做。」
「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也不想去管什麼大劫不大劫的。」
「我覺得一直留在這裡,也沒什麼不好的。這裡雖然亂糟糟的,但很安靜,沒有人來打擾我。」
頓了頓,它話鋒一轉,又道。
「若是將來有一天,我真的在呆膩了,靜極思動了,或許……我會選擇自己出世去找尋那個人的。」
聞言。
虛空塔器靈心中也是一陣無奈。
它知道,龍紋凰血鏡中現在的器靈,意識還處於一種懵懵懂懂的狀態,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她並沒有什麼所謂的大義觀念,也沒有那種心系蒼生的責任感。
這和一直秉承著主人遺願的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
但,此起源古器,畢竟乃是眾多起源古器之中,攻擊力第一、殺傷力第一的無上神物!
若是能夠將其帶出。
對於林飛,對於整個宇宙萬族來說,都將是一大極強的助力。
它暗自思忖了片刻。
頓了頓之後,便決定換一種方式,再度耐心勸道。
「道友。」
「你雖無心救世,按理說,我也不該強人所難。」
「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傾瑤帝尊當年拼死護下的宇宙,你難道忍心看著它再次被毀滅嗎?」
「還請給宇宙萬族一個機會。」
說到這裡,虛空塔器靈話鋒一轉。
「再者說。」
「宇宙如此浩瀚,星河璀璨,有著無數的奇妙景象。」
「而此地,雖讓你感覺到舒適,終究只是錯亂且渺小的一隅之地。」
「難道,你就不願一起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嗎?去看看那些繁華的星域,去吃些好吃的靈果仙藥,去見識一下如今的萬族風貌?」
虛空塔器靈之所以這麼說,也是看出了對方如今是少女心性。
對外面的世界肯定有著本能的好奇。
再加上,它剛才在對方的言語之中,其實也隱約捕捉到了一絲想要離開此地、只是缺乏動力的意圖。
故此,它這也算是投其所好,連哄帶騙了。
但至於成與不成,它也無能為力了。
畢竟,對方本就是一件極為可怕的起源古器。
而今,這塊殘片更是比自己大了好幾倍,蘊含的力量遠超自己。
便是它想用強,強行將對方綁走,也是根本奈何不得對方分毫的。
聽完虛空塔器靈這番極具誘惑力的話。
龍紋凰血鏡的器靈,果然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似乎是在心裡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過了好一會兒。
「好吧……」
那脆生生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勉為其難,但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期待。
「看在你剛才說出了我身份的份上。」
「再加上……我也的確想出去走一走,看看你說的那些好玩的。」
「那,我便給你一個機會好了。」
聽到這話,虛空塔器靈心中頓時一喜,暗道有戲。
緊接著,殘鏡器靈繼續說道。
「你想讓我追隨那個人族青年,可以。」
「但是,我也不是沒有條件。」
「只要他能憑藉自己的力量,不藉助任何外物,一步一步地闖入這片錯亂之地的最深處,來到我的面前。」
「那就代表,我認可他的潛力和意志。」
「只要他能做到,我就願意跟你們離開這裡。」
「可。」
聽到這個條件。
虛空塔器靈的心中猛地一沉,但它還是毫不猶豫地應了一聲。
它深知,這根本是一件極為難以做到的事情。
這片錯亂之地的最深處,那裡的法則風暴,除非掌握千種大道法則,不然根本難以抵擋。
林飛雖然肉身無雙,但畢竟境界還低,想要單憑肉身扛到最深處,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但這,卻也是目前唯一能夠帶走龍紋凰血鏡的辦法了。
既然對方已經開出了條件,虛空塔器靈也不多做糾纏。
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順著原路折返了回去。
……
不多時。
等虛空塔殘片穿透層層疊疊的扭曲空間,回到原本林飛停留的原地的時候。
它卻驚訝地發現,林飛並不在原地。
順著氣息望去。
虛空塔器靈這才發現,林飛竟然已經向著錯亂之地最中心的地帶,默默地前進了一段不短的距離!
而此刻林飛的模樣,更是讓虛空塔器靈都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
林飛身上的衣衫早已經在法則風暴中化為了灰燼。
他的肉身,已經變得破破爛爛,血肉模糊到了極點!
大片大片的血肉被法則天刀削去,露出了裡面晶瑩剔透、卻又布滿裂痕的白骨。
鮮血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個血人。
遠遠看去,此刻的林飛,宛如一具正在艱難行走的染血骷髏!
不禁讓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動容不已。
但即便如此。
林飛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他的步伐雖然沉重,但卻沒有任何的停滯。
「小友……」
虛空塔殘片懸浮在林飛的頭頂,垂落下絲絲縷縷的霞光,試圖為他減輕一絲痛苦。
「我已經盡力了。」
虛空塔器靈的聲音在林飛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的遺憾和失落。
「無妨。」
林飛聞言,只是微微一嘆,聲音雖然沙啞,但卻透著一股子灑脫。
「便是沒能取得那件起源古器,前輩也已經努力了一番。」
「那是小子福薄無緣,怪不得前輩。」
林飛並沒有多說什麼抱怨的話。
他甚至都沒有停下腳步,只是仍舊在這片可怕的錯亂之地中,頂著法則天刀,繼續磨練著自己。
看著林飛這般反應。
一副得之坦然、失之淡然的豁達模樣。
虛空塔器靈在心中不禁暗暗地點了點頭,對林飛的評價再次拔高了一個層次。
它剛才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說實話。
其實,也是想藉此機會,考驗一下林飛的心性。
在面對這種天大的機緣得而復失的情況下,一個人最容易暴露出本性。
若是林飛因此而心生怨懟,或者氣急敗壞。
那虛空塔器靈或許就要重新評估一下,是否要讓龍紋凰血鏡跟著他了。
而今看來。
林飛的心性堅韌、豁達,卻很是讓它感到滿意。
「呵呵……」
虛空塔器靈發出了一聲輕笑,不再隱瞞。
「小友,其實,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哦?」
「前輩還請明言!」林飛微微一愣。
「剛才,我已經與它交涉過了。」
虛空塔器靈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它提出了一個條件。」
「只要你不借用任何外力,單憑自己的肉身和意志,自行闖到這片錯亂之地的最深處,站到它的面前。」
「它便願意跟著你,離開此地。」
聽到這番話。
林飛那原本平靜如水的眼眸中,猛地爆發出了一團極其璀璨的精光!
猶如兩盞在黑暗中點燃的神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林飛突然仰起頭,發出了三聲震動虛空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豪邁與自信!
「不瞞前輩說,我本來便有意想要闖入這錯亂之地的最深處,去試探一下我自己肉身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既如此,我自當全力而為,絕不辜負前輩的一番心意,也定要讓那件起源古器看看我林飛的能耐!」
話音落下。
林飛猛地一腳踏碎了腳下扭曲的虛空。
他沒有絲毫的畏懼,也沒有任何的猶豫。
猶如一頭甦醒的洪荒猛獸,頂著前方那越發恐怖、幾乎要將天地都毀滅的錯亂之力。
繼續大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