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
在這片廣袤無垠的星域之中。
都是流光艦隊的高層們,高高在上,將別人逼入絕境。
他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看著那些被他們盯上的獵物,在絕望中掙扎,在恐懼中哀嚎。
可是今天。
風水輪流轉。
而今,他們自己,卻是真真切切地、深切地品嘗到了這種讓人窒息的滋味。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
他們絕對會在看到那艘青木飛舟的第一時間,就下令全速撤退!
而這時。
在這片殘破不堪、被鮮血染紅的星空戰場之中。
林飛的殺戮,也終於接近了尾聲。
「哧!」
隨著最後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在星空中划過一道致命的弧線。
最後一名負隅頑抗的人族修士,被連人帶法寶,劈成了兩半。
至此。
場中所有的人族修士,已經全部被林飛殺了個乾乾淨淨!
剩下的,就只有流光艦隊中,那些非人族的成員了。
莫約還有兩千多名。
他們全都是由各種大妖化形而成的修士。
原本,妖族的肉身和生命力,都要比同境界的人族修士強悍得多。
他們也一向以兇殘嗜血而著稱。
可是到了此刻。
這兩千多名大妖,卻早已經被林飛那如神如魔般的恐怖殺戮,給徹底嚇破了膽子!
他們完全沒有任何還手的欲望,想逃離這片修羅場。
可是。
林飛的那六道恐怖分身,依然猶如六尊不可撼動的魔神一般,死死地坐鎮在四面八方。
他們根本沒有任何逃走的機會!
「撲通!」
終於,有一名體型魁梧、本體是某種巨熊的大妖,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心理壓力。
雙腿一軟,直接在虛空中跪了下來。
這一跪,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樣。
「撲通!撲通!撲通!」
接二連三的下跪聲,在星空中連成一片。
這兩千多名大妖,紛紛丟棄了手中的法寶,毫無尊嚴地跪伏在了林飛的面前。
當即便有人連連開口,發出了悽厲而卑微的求饒聲。
「小友饒命!小友饒命啊!」
「我等願意給您當牛做馬,任憑驅使!」
「只要您能饒我們一條狗命,上刀山下火海,我等也毫無怨言啊!」
「是啊小友,我等願意獻出所擁有的一切!」
「求求您,大發慈悲,放過我們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與您為敵了!」
無盡的哭喊聲、哀求聲,匯聚在一起,在這片死寂的星空中迴蕩。
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大妖們,此刻為了活命,已經拋棄了所有的尊嚴和底線。
面對這漫天遍野、悽慘無比的哭喊聲。
林飛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他的目光,平靜而深邃,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
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那些跪地求饒的大妖。
「想要活命?」
「可以。」
「將你們所有人的本命神通,全部施展出來。」
「要是我心情高興的話……」
「說不定,可以考慮放過你們。」
聽到林飛的這個要求。
跪在下方的兩千多名大妖,全都愣住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錯愕和不解。
施展本命神通?
這是什麼奇怪的要求?
「是!是小友!」
「我等遵命!」
「我等這就施展,絕對不敢有半點私藏!」
雖然這些大妖們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不知道林飛為何會提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要求。
但是。
在這個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時刻,他們哪裡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吼——」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名本體是巨熊的大妖,身軀瞬間膨脹了數百倍,化作了一頭猶如山嶽般龐大的遠古巨熊,默默演示,這一門神通的任何細節。
緊接著。
其餘的大妖們,也都不敢怠慢,紛紛施展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本命神通。
「唳——」
一隻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鳥虛影,沖天而起,發出刺耳的啼鳴。
漫天的黑炎,彷佛連虛空都能焚燒出窟窿。
「嘶嘶——」
一條長達數萬丈的九頭毒蛇,在星空中盤旋,噴吐出漫天綠色的毒霧,腐蝕著一切。
「轟隆隆!」
一頭生有獨角的雷霆巨獸,引動了九天之上的狂暴神雷,化作一片雷霆汪洋。
一時間。
這片原本死寂的空間內,再度沸騰了起來。
充斥著各種炫目至極、色彩斑斕的神芒。
各種各樣的能量波動,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極其壯觀、卻又極其混亂的畫面。
亦有各種妖獸的龐大虛影,在星空中顯化而出。
張牙舞爪,遮天蔽日。
發出震動山河、撕裂蒼穹般的恐怖咆哮。
這兩千多名大妖,具體可分為一百多個種族,一百多種截然不同的本命神通……
在這片星空中,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林飛的面前。
林飛立於虛空之中,任憑那些狂暴的能量風暴在身邊肆虐。
目光卻如炬般明亮,死死地盯著那些大妖施展神通的每一個細節。
他在暗中,瘋狂地運轉起了鴻蒙造化訣。
如饑似渴地吸收著這些神通中的精髓,默默推演其中可以轉化成的大道法則。
而這時。
遠處,被林飛六道分身死死攔住去路的,那數十位流光艦隊的高層們。
見到前方戰場上的一幕。
也紛紛感覺到不明所以。
「這小子,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一名高層緊皺著眉頭,神念傳音給其他人。
「他不直接殺了我們,也不放我們走。」
「他究竟是想故意,震懾折磨我們,還是說……他看中了我們,想收下當做奴僕?」
聽到「奴僕」二字。
這些高層們的心中,都是猛地一動,臉色變得不自然起來。
「如果……」
「如果他真的是想故意震懾我等,想透過這種方式,逼迫我們屈服。」
「想收下我們當做奴僕的話……」
一名看起來年紀頗大、滿臉皺紋的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傳音道:
「其實,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們看這小子,如此年輕,便擁有了這等逆天的戰力!」
「這樣的絕世妖孽,只要中途不隕落,將來若是成長起來了……」
「必定能成為這浩瀚宇宙中的一方霸主,甚至登臨絕巔!」
「我等若是現在臣服於他,給他當奴僕,雖然暫時失去了自由和尊嚴。」
「但將來,說不定也能跟著沾光,獲得意想不到的好處啊。」
這名老者的話語,在眾人的心頭響起,讓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
在修仙界,強者為尊。
依附於更加強大的存在,本來就是一種生存法則。
給一個未來的宇宙霸主當奴僕,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多麼丟人的事情。
「哼!」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想。
也有老者憤然冷哼,滿臉的桀驁不馴。
「老夫在這片星域縱橫了幾十萬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老夫這輩子,就從來沒有向任何人低過頭!」
「就算他天資再妖孽,戰力再恐怖。」
「就算他想讓我給他當奴僕,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老夫寧願戰死,也絕不苟且偷生,受人奴役!」
這名老者的話語慷慨激昂,充滿了憤憤之意。
但絕大部分的高層,卻都是保持著沉默的。
他們沒有出聲附和那名想要臣服的老者,也沒有去贊同那名寧死不屈的老者。
顯然。
他們此刻的內心,是極其矛盾和糾結的。
一方面,他們是真的想活命。
另一方面,他們平日裡高高在上慣了,又實在拉不下臉面,去給一個年輕後輩當奴僕。
他們只是苦於被林飛的分身攔住了去路,沒有任何機會出逃。
只能在這裡暗自煎熬,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但事實上。
這些流光艦隊的高層們,真的是想太多了。
林飛根本就沒有收他們當奴僕的打算。
他單純只是覺得,這數十個被嚇破了膽的老傢伙,已經被自己的分身死死看住,根本沒有任何的威脅。
所以,林飛一時間,沉浸在偷師那些大妖本命神通中。
忘記了對他們出手而已。
也就在這數十位高層內心萬分苦澀、糾結萬分之際。
突然!
「嗖!嗖!嗖!嗖!」
一陣極其尖銳、極其刺耳的破空之聲,毫無徵兆地從肉眼不可見的遙遠深空傳來。
這聲音,起初還極其微弱,彷佛在億萬里之外。
但僅僅只是眨眼間的功夫。
這聲音便如同滾滾怒雷一般,在眾人的耳畔轟然炸響!
伴隨著這恐怖的破空聲。
前方的星空,突然劇烈地扭曲、沸騰了起來。
彷佛有一股無法想像的恐怖力量,正在強行撕裂空間的壁壘。
緊接著。
「轟隆!」
一聲巨響。
大片的虛空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轟然破碎!
從那漆黑深邃的空間裂縫之中。
眨眼間,便顯化出了四座龐大無比的飛宮!
當這四座飛宮徹底降臨在這片星域的瞬間。
在場的所有人,無論是流光艦隊的高層,還是那些正在施展神通的大妖,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太大了!
這四座飛宮,簡直大得超出了常人的想像!
每一座飛宮,都大如一顆小型的星辰,宛如一座漂浮在宇宙中的浩瀚城池。
飛宮之上,建築林立,奢華到了極點。
樓台亭榭,雕樑畫棟,錯落有致地分布在飛宮的各個區域。
有假山清潭,流水潺潺,散發著濃郁的先天靈氣。
有青竹綠植,奇花異草,爭奇鬥豔,芬芳撲鼻。
甚至還有各種珍稀的靈鳥飛禽,在飛宮的上空盤旋飛舞,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
一應俱全,宛如一片真正的仙家福地。
宮殿成群,連綿不絕。
大氣輝煌,金碧輝煌,每一座宮殿,皆是由宇宙中極其罕見的稀世神材雕琢而成。
散發著燦燦的神輝,將這片昏暗的星空,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
這樣龐大的一座飛宮,內部的空間更是廣闊無垠。
可輕易容納至少上萬人居住和修煉,而不顯得擁擠。
一看就知道,這絕對是宇宙中那些傳承了無數歲月的超級大勢力,專門用來出行和征戰的頂級飛宮!
一般人,一般的勢力,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的排場,也根本消耗不起建造這樣飛宮的海量資源。
不論是林飛剛剛重新祭煉過、融入了諸多神料的青木飛舟。
亦或者是流光艦隊那些引以為傲的大型主力戰船。
此刻,跟這四座突然降臨的飛宮相比起來。
簡直就像是鄉下的土房子,遇到了繁華都市裡的高樓大廈。
有著天壤之別!
甚至連提鞋都不配!
這四座飛舟,並排破空而來。
大如山嶽連排,橫亘在星空之中。
它們那龐大的體積,直接遮蔽了這片星域大半的星光,投下了大片大片令人窒息的陰影。
在這四座飛宮之中。
位於最前方、也是最中央的那一座宮殿,最為龐大,氣勢也最為恢弘。
一看就是這支艦隊的主宮。
在這座主宮那宛如城牆般厚重的船體之上。
篆刻著一個碩大無比、龍飛鳳舞的古老字型——姜!
這個字型,並非當世通用的文字。
而是乃是太古前流傳下來的古老字型。
銀鉤鐵畫,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跨越了無盡歲月的滄桑與霸氣。
在這個「姜」字之上,有明亮至極、如同烈日般的神芒在不斷地閃爍。
仔細定睛一看,便會讓人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因為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雕刻,而是由無數繁複到了極點、深奧無比的陣紋,相互交織、匯聚而成!
隱隱之中,還有著一絲絲肉眼可見的大道道韻,在那些陣紋之間流轉不息。
一看便知道,這絕對是出自某位陣法大宗師之手。
而在主宮的後面。
緊緊地跟著三艘稍微小一些的飛宮。
這三艘飛宮,呈現出嚴密的「品」字形陣型。
如同最忠誠的衛士一般,將主宮嚴格地護衛在最中心的位置。
無論是從哪個方向襲來的攻擊,這三艘護衛飛宮,都能在第一時間進行攔截和反擊。
顯然。
在這座主宮之中,必定有著地位極其崇高、身份相當重要的大人物存在。
這才需要他們擺出如此嚴密的陣勢來守護。
這四座龐大無比的飛宮。
自然也是被這裡剛才爆發的激烈戰鬥,以及無數妖獸施展神通的巨大動靜,給吸引了注意力。
這才改變了航向靠了過來。
隨著飛宮的靠近。
在那寬闊宛如一片小型陸地一般的甲板上。
此刻已經是人頭攢頭,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修士。
這些修士,個個氣息悠長,粗略估計,至少有個四萬人之多!
這四萬人的整體實力,簡直恐怖到了極點,根本不是流光艦隊這群烏合之眾能夠相提並論的。
而最讓人感到膽寒的是。
在這四萬人之中。
竟有數十位強者,全都是掌握了至少一千種大道法則的絕頂大能!
僅僅是呼吸之間,就引得這片破碎星空中的各種法則之力,不斷地震動共鳴了。
此刻。
這數十位掌握了千種大道法則的強者,正居高臨下,站在甲板的邊緣。
向著林飛所在的這片殘破戰場上,投射來一道道宛如實質般、帶著審視和威壓的目光。
「嘶……」
而看到如此龐大、如此恐怖的陣仗。
那數十位被林飛分身攔住的流光艦隊高層,頓時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了一絲血色。
「太古前的字型……姜……如此大的陣仗……」
「這,這該不會是……」
「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太古世家吧?!」
一名曾在宇宙中多年流竄,後來才加入流光艦隊,見多識廣的高層,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結結巴巴地說道。
聽到「太古世家」這四個字。
其餘的高層們,頓時嚇得瑟瑟發抖,雙腿發軟。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了。
他們的眼中,湧現出了比面對林飛時,還要濃烈百倍的驚恐!
甚至恨不得,立刻在周圍找一個虛空裂縫,直接鑽進去躲起來。
所謂太古世家。
那可是這浩瀚宇宙中,真正的巨無霸!
他們是歷經了太古前那場毀天滅地的黑暗動亂之後,仍舊屹立不倒、傳承至今的超級大勢力。
每一個太古世家,都有著難以想像的恐怖底蘊。
基本上,在他們家族的歷史中,都曾經出現過掌天境的無上強者!
哪怕那些掌天境的先祖已經隕落或者消失。
他們留下的底蘊、陣法、法寶,也足以保證家族長盛不衰。
他們的實力之深不可測,根本不是普通的星域勢力能夠揣度的。
放眼整個浩瀚宇宙之中。
也鮮有人敢去招惹一個太古世家。
因為那無異於是在自尋死路,甚至會給自己的種族帶來滅頂之災!
「應該錯不了了……」
「那個古老的『姜』字,還有這等連護衛都是千種法則強者的排場。」
「絕對就是傳說中的太古世家!」
其中一名高層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傳音道。
「不過……」
「你們看他們這副高高在上、審視的姿態。」
「倒像是被那小子剛才弄出的動靜,以及那頭純血麒麟,還有那個一指秒殺九長老的少女給吸引過來的。」
「他們的目光,根本就沒有在我們的身上停留片刻。」
聽到這話。
流光艦隊的高層們,心中不禁猛地一動,彷佛在絕境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對啊!」
「他們根本就不認識我們,也和我們沒有任何仇怨!」
某個心思極其活絡、腦筋轉得極快的高層,眼中突然爆射出一團精光。
他連忙迫不及待地神念傳音給所有人:
「諸位!」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假如,我等現在就放下身段,主動開口去投靠他們。」
「以太古世家那高傲的性子,如果收下了我們,就絕對不會允許別人再動我們一根汗毛!」
「說不定,我們就能借著太古世家的威勢,從這個姓林的小子手中,成功地活下來!」
這個提議一出。
頓時讓所有高層那原本已經徹底絕望的心,再次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不錯!」
「此法絕對可行!」
「投靠太古世家,成為他們的附庸。」
「這可要比跟著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子,給他當奴僕有前途多了啊!」
「哪怕是給太古世家當最底層的外圍走狗,那也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在這片宇宙中,誰敢不給太古世家幾分薄面?」
「只要能抱上這條粗大腿,我們不僅能活命,將來說不定還能藉此一飛沖天!」
在生與死的巨大壓力下,在太古世家那耀眼光環的誘惑下。
當即。
這數十位流光艦隊的高層,沒有任何的猶豫,全部都一致同意了這個提議。
連剛才那個口口聲聲說寧死不屈、絕不低頭的老者,此刻也是滿臉的狂熱和期待,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有了決定之後。
為首的那名紫袍老者,也就是流光艦隊的盟主。
立刻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他將自己的姿態放得極低極低。
甚至微微躬下了原本挺直的脊背。
然後,他運轉起體內的法則之力,將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
沖著那艘龐大無比的姜家主宮,用一種極其謙卑、極其恭敬的語氣,大聲喊道:
「諸位來自太古世家的尊貴道友!」
「在下乃是這片星域的流光艦隊之主。」
「我等久仰太古世家之威名,心中仰慕已久。」
「今日得見天顏,實乃三生有幸!」
「我等有意投靠明主,甘心為奴為仆,當做諸位大人馬前卒、車前卒!」
「不知諸位大人,可否大發慈悲,接納我等這片拳拳之心?」
紫袍老者的聲音,在法則的加持下,迴蕩在星空之中。
語氣中充滿了諂媚和討好。
喊完之後。
這數十位高層,便全都屏住了呼吸,滿含期待、忐忑不安地望著那艘主宮。
只可惜。
一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半分鐘過去了。
紫袍老者的聲音落下良久,那四座龐大的飛宮之上,卻是一片死寂。
根本沒有任何人開口回應他。
甚至,那些站在甲板上的姜家修士,連看都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彷佛他們剛才喊出的話語,只是幾隻微不足道的蒼蠅在嗡嗡亂叫,根本不配引起他們這些神龍的注意。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
讓為首的紫袍老者,頓時感到尷尬無比。
他那張老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其餘的高層們,臉色也是甚是難看,一陣青一陣白。
但面對威名赫赫的太古世家,他們卻不敢有任何的發作,甚至連一絲不滿的情緒都不敢表露出來。
「盟主,這……」
有人焦急地傳音。
「別慌,太古世家的大人物,豈是那麼容易就會搭理我們的?」
「我們要拿出更多的誠意來!」
紫袍老者咬了咬牙。
為了活命,他豁出去了。
他再度運轉功力,鼓起了十二分的勇氣。
將腰彎得更低了,幾乎呈現出了九十度的鞠躬姿態。
再次高聲喊道:
「諸位尊貴的道友!」
「我等雖然實力微薄,但也掌握了八百種大道法則,願為姜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我等是真心實意有意投靠!」
「不知可否接納我等?!」
這一次,他的聲音更加洪亮,也更加卑微。
與此同時。
在那艘最為龐大的主宮之上。
甲板的最前方。
那數十位掌握了千種大道法則、威壓驚人的強者之中。
有一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但眼神卻深邃如淵的老者。
他微微轉過頭,詢問著站在他身旁的一位青年。
「少主。」
「您看下方那幾個吵鬧的螻蟻如何?」
「他們似乎是得罪了那個正在屠殺妖族的白衣小子,走投無路,想要投靠我等尋求庇護。」
「是否需要老朽將他們直接驅逐?」
被鶴髮童顏老者稱為「少主」的,是一位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俊朗青年。
這青年生得劍眉星目,面如冠玉。
他身上穿著一件由極其珍貴的九龍冰蠶絲織就的華麗錦袍。
錦袍之上,繡著神秘的星辰圖案,隨著他的呼吸,那些星辰彷佛在閃爍生輝。
他的氣質極其尊貴,彷佛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只是,在他的嘴角,卻總是掛著一抹若有若無、帶著幾分邪氣和傲慢的冷笑。
這一行人,這支龐大無比的姜家艦隊。
此行的目的,正是前去參加那場名動宇宙的「人皇大殿試煉」。
而這名俊朗的青年,名為姜無道。
他,便是荒古姜家這一代中,最為傑出的絕世天驕之一!
也是代表姜家,參加此次人皇大比的頭號人選!
姜家為了確保他在此次大比中能夠力壓群雄、奪得造化。
特意派出瞭如此龐大的陣仗,甚至出動了數十位千種法則的長老。
自然全都是為了專門保護他的安全,為他助陣、壯聲威的。
聽到老者的詢問。
姜無道微微低下頭,用那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淡漠目光。
隨意地掃了一眼下方,那數十個正彎腰鞠躬、滿臉諂媚的流光艦隊高層。
隨後,他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
淡淡地開口說道:
「區區幾個掌握了八百種法則的廢物而已。」
「在我姜家,連當個外門執事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
姜無道話音一轉,目光掃向了青木飛舟上,那道金色的身影,嘴角的邪笑更濃了幾分。
「看在他們求生欲這麼強,叫得這麼可憐的份上。」
「本少此行去參加人皇大比,身邊正好缺幾個跑腿打雜的。」
「就傳話下去。」
「說本少大發慈悲,同意他們來給本少當狗了。」
姜無道的語氣,輕描淡寫。
彷佛收下這數十位威震一方的高層,真的就像是在路邊隨手撿了幾條流浪狗一樣隨意。
然而事實上,他飛宮上,足足有四萬人之多了,根本不缺人手,收下他們,只不過是另有打算罷了。
「是,少主。」
鶴髮童顏的老者恭敬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上前一步,目光如電般射向下方的紫袍老者等人。
聲音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星空中轟然炸響:
「下方的人聽著!」
「算你們走運。」
「我家公子心情不錯,同意收下你們了。」
「還不快快滾上來,拜見我家公子!」
聽到這句猶如天籟之音般的話語。
那數十位流光艦隊的高層,頓時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泛紅。
雖然,那個姜家少主的話語極其難聽,直接說他們是狗。
但是。
他們非但沒有感到任何的憤怒和屈辱。
反而覺得無比的高興,無比的慶幸!
能夠給太古世家的少主當狗,那也是無數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啊!
「多謝公子!」
「多謝公子不棄之恩!」
紫袍老者帶頭,數十位高層齊刷刷地在虛空中跪拜了下來。
他們抬起頭,滿臉都是諂媚到極點的笑容,大聲高呼:
「多謝公子給我等當狗的機會!」
「汪!汪汪!」
甚至有幾個為了表忠心的高層,竟然真的學起了狗叫聲。
他們一邊搖尾乞憐,一邊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來,想要化作流光,飛上姜家的主宮甲板。
逃離這個讓他們做噩夢的地方。
然而。
就在他們剛剛起身,臉上還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那諂媚的話音,甚至都還沒有在星空中完全落下之際。
異變,突生!
「嗤——」
一道璀璨到了極致、冰冷到了極點、彷佛能斬斷時光長河的驚天劍光。
毫無徵兆地,從下方的戰場中暴射而出!
直接從下至上,無情地洞穿了那名笑得最開心、叫得最歡的紫袍老者的頭顱!
「砰!」
紫袍老者的頭顱,瞬間如同西瓜一般炸裂開來。
紅白之物四處飛濺。
甚至,連他藏在識海深處的神魂。
也被那道劍光中蘊含的恐怖劍意,在瞬間絞殺成了虛無!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徹底神魂俱滅!
一具無頭屍體,直挺挺地從虛空中栽落了下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剛剛還滿臉狂喜、準備飛上飛宮的流光艦隊高層。
此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凝固。
他們呆呆地看著紫袍老者那墜落的無頭屍體,感受著濺在自己臉上的溫熱鮮血。
他們的肝膽,在這一刻,再度被嚇寒了!
「啊!!!」
「盟主死了?!」
「公子救命!公子救命啊!」
餘下的數十位高層,發出了一陣殺豬般悽厲的慘叫聲。
他們連滾帶爬地朝著姜家飛宮的方向逃竄,一邊拼命地高聲呼救。
而在姜家的主宮甲板上。
看到自己剛剛開口收下的「狗」,竟然當著自己的面,被人一劍斬殺了!
姜無道那原本帶著邪笑的臉龐,瞬間陰沉了下來。
如同覆蓋上了一層萬古寒霜。
他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死死地鎖定了下方,那個手持滴血長劍、一襲白衣的林飛。
「嗯?」
「本少剛剛收下的人。」
「你也敢當著本少的面動?」
「真是好大的狗膽!」
姜無道冷哼了一聲,對著身旁那名鶴髮童顏老者道。
「秦老,辛苦您出手,把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衣小子,給本少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