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虛空轟鳴,包裹住周身、宛如實質般的傳送神光終於徹底散去。
林飛眼前的景象,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入眼處,是一片蒼茫古老、透著無盡蠻荒氣息的連綿山川,每一座山嶽都巍峨高聳,好似一條條蟄伏於大地的太古巨龍,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極強壓迫感。
而在這片天地間。
最為壯觀的,莫過於那幾乎在每一條山巒之上,都有著如銀河般倒掛的巨大瀑布在瘋狂傾瀉。
億萬噸的水流從極高處轟然墜落,發出猶如九天雷霆般的恐怖轟鳴聲,激盪起漫天迷濛的水霧。
此刻,王震元、天凰女、紫雲飛等人,蹤影不可見,顯然已被各自隨機傳送到了別的比試場地之中。
這片充斥著水汽與轟鳴的天地間,只剩下林飛孤身一人。
「咦?」
值得一提的是,當林飛習慣性地放出神識,準備探查這方天地全貌之時。
那些瀑布墜落後,瀰漫在天地間的迷濛水霧,竟然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大道規則,死死地封鎖住了神魂之力的探索!
他的感知,竟然連十丈之外的距離都無法探出!
「好霸道的壓制力……」
林飛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要知道,他原本的神魂之力,早已龐大到足以輕易籠罩一方星域。
尤其是不久前,他還修煉了那門無上秘法《元神感應經》,感知之力更是遠勝從前。
可即便如此。
在這方充斥著奇特水汽的天地中,他的神魂依然受到了宛如天塹般的極大限制。
「看來,在這方世界裡,神魂的作用已經被削弱到了極致,只能憑藉肉眼的視線和雙耳的聽覺,來觀察周遭的環境了。」
林飛不信邪地又嘗試了好幾次,結果仍舊如此。
無奈之下,只好放棄了用神魂大範圍探索的打算。
他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身形如大鵬展翅般躍上了一座相對高聳的山巔,居高臨下地四處觀察了一番。
極目遠眺,視線所及之處,皆是茫茫群山與無盡的瀑布。
那濃郁到化不開的水汽,甚至能對視線產生強烈的折射和阻礙,讓人很難看清太遠地方的景象。
林飛略微思索,很快就在心中做出了總結。
「這片天地,應該是萬族高層專門針對「神魂」而設計出來的特殊賽場。」
「其目的,就是要考驗這群來自宇宙各地的眾多天驕們,在失去了神魂的輔助之後,那最純粹、最原始的戰鬥能力!」
要知道,神魂之力在戰鬥中可是有著無可替代的巨大作用。
強大的神魂,能夠提前感知對手的細微動向,捕捉氣血與法則的流轉軌跡,從而做出最完美的應對;它可以鎖定敵人的氣息,讓自己的攻擊如影隨形、避無可避;更能提前規避暗處潛藏的致命危機。
可以說,在兩人交手的情況下,神魂更強大的一方,天生就占盡了絕對的優勢。
而眼下。
這方世界卻利用天地規則,硬生生地壓制了神魂的效果。
這就相當於把這方世界中的天驕們的眼睛蒙住、耳朵堵上,讓他們都處於一種近乎「盲打」的危險狀態。
在這樣的環境下交手。
眾多天驕所能依仗的,也就只有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戰鬥經驗、深入骨髓的肌肉記憶、電光火石間的臨時反應,以及那拳拳到肉的硬實力了。
「不過……」
林飛輕聲自語道:「這種蒙蔽神魂的極端環境,對別的天驕來說,或許是致命的削弱。」
「但對我來說,卻並沒有多少影響。」
「我無數次的戰鬥經驗,何其豐富,沒了神魂輔助,一樣可以輕鬆碾壓對手。」
就在這時。
林飛頭頂上方的虛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奇異的法則波動。
抬頭看去,只見一縷縷玄妙無比的金色道痕,在半空中交織纏繞。
很快便凝聚成了一個清晰的數字「二」。
宛如一道不可磨滅的印記,如影隨形地跟在林飛的頭頂上方。
「這應該就是大比的初始積分了。」
林飛心中瞬間明悟。
按照大比的規則,每一個進入賽場的天驕,初始都會擁有兩點積分。
擊敗對手,即可奪取對方身上的積分;而一旦頭頂的積分歸零,便意味著被徹底淘汰,會被傳送出局。
「現任人皇曾說過,所有天驕無論被隨機傳送到這方世界的哪個角落,最終,都要前往賽場的最中心區域,進行最後的排位角逐。」
「雖然眼下還沒有發現其他天驕的蹤跡,但只要我認準方向,一直往中心區域趕去。」
「隨著活動範圍的不斷縮小,總能遇到其他參賽者。」
略微思考了片刻後,林飛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選定了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他這個選擇並非是毫無根據的亂撞。
在之前的居高觀察中,他敏銳地發現,那些山脈的整體走勢,隱隱都在朝著同一個方位靠攏。
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規律。
林飛推斷,這絕對就是萬族高層在構建這方世界時,留下的無聲指引。
「嗖!」
林飛的身影在那濃郁得化不開的水汽中極速穿梭,速度快若奔雷。
但他卻並未因此而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在神魂近乎無用的情況下。
他雙耳如雷達般,捕捉著風聲、水聲中夾雜的任何一絲異樣;雙眼則如鷹隼般銳利,掃視著途徑的每一處陰暗角落。
時間一點點流逝,轟隆隆的瀑布墜落聲,依舊是這個單調世界裡唯一的主旋律。
在順著山脈走勢,前行了大約數十萬里之後。
林飛來到了一處極為狹窄的兩山交界之地。
這裡的地形猶如一線天,兩側都是高聳入雲、光滑陡峭的絕壁。
巨大的瀑布從兩側的懸崖上瘋狂懸掛而下,砸落的水汽濃郁到了近乎化作液態的程度。
視線在這裡受阻極其嚴重,別說十丈,就算是五丈之外,都已經是模糊不清的白茫茫一片。
「轟!」
就在林飛即將穿過這處狹窄峽谷的瞬間,毫無徵兆地!
從右側山峰那被厚重水幕死死遮掩的陰暗處,忽然爆發出一股狂暴到極點、宛如火山噴發般的可怕氣血波動!
緊接著,一道火紅色的龐大身影,粗暴地撕裂了重重水幕,帶著龍騰虎躍般的兇悍氣勢,朝著林飛瘋狂地撲殺過來!
那道身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在空氣中拉出了一條刺目至極的火紅弧線,如同劃破天際的毀滅隕石。
瞬息之間,便已攜帶著致命的殺機,逼近了林飛的近前!
那是一個赤熊族的天驕!
此人身軀魁梧得嚇人,足有三丈多高,宛如一尊鐵塔。
渾身上下長滿了猶如鋼針般堅硬的赤紅毛髮,每一根毛髮上,都流轉著狂暴無匹的火焰法則。他那暴起的筋肉,宛如太古神鐵澆築而成,充滿了刀削斧砍般的極致力量感。
此刻,他那巨大的熊爪上,正纏繞著足以撕裂虛空的森冷寒芒,直奔林飛的頭顱狠狠抓來!
只需一眼便可看出,此人絕對是一個極其擅長近戰搏殺的恐怖存在。
憑藉其爆發出的氣勢判斷,這赤熊族天驕的實力,至少可以媲美掌握了七百五十種大道法則的頂尖強者!
而在他的頭頂上方,同樣懸浮著一個由金色道痕凝聚而成的「二」字。
「竟然懂得利用神魂被壓制、視線嚴重受阻的環境,在這必經之路上暗中設下伏擊……」
面對這雷霆萬鈞、足以瞬間秒殺尋常天驕的襲殺,林飛的臉上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慌亂。
反而在心中,暗暗評價了起來。
「若是一般的修士,走到這等險惡之地,突然被一個肉身如此恐怖的傢伙貼臉偷襲,還真會被打個措手不及。」
「這赤熊族的人,看著五大三粗、四肢發達,沒想到腦子倒是挺靈活,懂得利用地形的絕對優勢。」
「雖然這種偷襲的行為多少有些令人不齒,卻也不失為一個因地制宜的好法子。」
「只可惜……」
「此人的實力,還是差了點。」
眼看著那隻足以輕易撕裂蒼穹的恐怖利爪,眨眼間已經貼近了面門。
那凌厲到極點的爪風,甚至已經吹動了林飛額前的黑髮。
林飛非但沒有選擇閃避後退,反而眼神一厲!
右手五指猛然緊握成拳,迎著那隻拍擊而下的巨大熊爪,悍然一拳轟了過去!
這一拳,樸實無華到了極點。
沒有施展任何華麗炫目的法術,也沒有動用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甚至連法則的光芒都未曾閃爍。
但仍舊給人一種極強的窒息感。
「砰!!!」
一大一小,極不成比例的拳爪,在半空中毫無花哨地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緊接著,一連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在這片真空中清晰地響起。
「噗!」
赤熊族天驕仰天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滾燙鮮血。
他那三丈多高的龐大身軀,此刻就像是一個破布口袋般,以比來時快上十倍不止的恐怖速度,向後瘋狂倒飛了出去!
「轟轟轟轟!」
他龐大的身軀接連撞碎了一座又一座堅硬的山頭,足足撞斷了數千座巍峨的山峰,在下方的大地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長達數萬里的恐怖溝壑後。
才終於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勉強停了下來。
而在赤熊族天驕倒飛出去的過程中,兩人頭頂的積分數字,也隨之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林飛頭頂那個金色的「二」字,微微一陣跳動,化作了更為璀璨的「三」。
而遠方那片廢墟中,赤熊族天驕頭頂的「二」字,則被剝奪了一點,黯淡成了一個孤零零的「一」。
「咳咳……噗……」
赤熊族天驕艱難地在碎石堆中掙扎著,大口大口地咳著鮮血,眼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恐懼與深深的迷茫。
「可惡……這怎麼可能?!」
「這小子明明只散發著掌握六百種法則的氣息,他的肉身怎麼會如此強大?!」
「明明是我占據了天時地利,先出手發動的必殺伏擊,竟然……竟然被他輕描淡寫的一招給打敗了……」
躺在冰冷的碎石堆里,這位不可一世的天驕,直接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的熊生。
在進入神城之後,他也曾見識過眾多天驕的實力。
他自認為,以自己掌握七百五十種法則的深厚底蘊,以及赤熊一族的極強肉身天賦,在這屆號稱黃金大世的天驕中,雖然算不上那最頂尖的一小撮,但也絕對算得上是拔尖的存在了。
本想著藉著這方世界壓制神魂的特殊環境,大展拳腳,大賺一筆積分。
卻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這精心準備的第一次出手,就狠狠地踢到了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上,栽了一個大跟頭!
「不行!這小子太邪門了!絕對是個隱藏了實力的怪物!」
「我哪怕是底牌盡出,也絕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我現在還剩下最後一點積分,這是我翻盤的唯一機會,必須趕緊開溜!」
這赤熊族天驕倒也行事果斷至極。
他強忍著渾身彷佛要散架般的劇痛,獨臂猛地一拍腰間的儲物袋。
頓時,幾十株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療傷藥皇飛出。
他看也不看,直接張開大口,將這些價值連城的藥皇一口吞入腹中。
狂暴的藥力在體內瞬間炸開,迅速修復著他斷裂的經脈與骨骼。
藉著藥力爆發的這短短一瞬間,他猛地從廢墟中彈射而起。
他甚至連回頭看林飛一眼的勇氣都沒有,直接化作了一道刺目的赤紅血光,朝著與林飛截然相反的方向,頭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那逃命速度,竟然比他剛才發動伏擊時,還要快上三分!
「咦?」
站在原地的林飛,看著那道迅速消失在茫茫水汽中的血色背影,不由得微微一愣。
「竟然……直接跑了?」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遺憾之色。
「本來還打算,等他動用本命神通,好好偷師一下呢。」
「沒想到,這傢伙跑得倒是這麼果斷。」
林飛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自語道:「看來,下次遇到這種實力稍微弱一些的敵人,還是別下手太重為好。」
「得給他們留點展示底牌的機會才行,不然我這偷師的計劃,可就要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