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感慨了一番,林飛倒也沒有去追那赤熊族的天驕。
一方面,那赤熊族天驕吞服藥皇之後的逃遁速度確實極快。
在這神魂受限、視線受阻的茫茫水汽世界中,想要追上他,無疑要耗費大量時間。
另一方面。
對方頭頂那孤零零的「一」點積分,在林飛看來,實在是有些食之無味,倒也沒必要趕盡殺絕。
「反正,只要我繼續順著山川地脈的指引前進,肯定還是能遇到更多的對手。」
念及至此。
林飛身形微動,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繼續朝著這方世界的中心區域疾馳而去。
「嗖!」
在這般枯燥且單調的極速穿梭中,幾乎完全難辨天光。
更加難以察覺出時間的流逝。
當林飛在這方世界中又前進了大約數十萬里的距離時,他的神色忽然微微一動,身形也在半空中猛地一頓。
「轟隆隆……」
「砰!砰!砰!」
在前方,一陣陣沉悶而狂暴的巨響,穿透了重重疊疊的濃郁水霧。
清晰地傳入了林飛的雙耳之中。
其中夾雜著極其暴烈的法則碰撞聲、山體崩塌的碎裂聲,以及某種兇悍巨獸的嘶吼聲。
即便神魂之力在這裡被壓制到了極致,根本無法外放去探查具體情況。
但憑藉著過往的戰鬥經驗,以及聽力的輔助,還是大概判斷出了模糊的距離。
「估計交戰的地點,距離我最多也就只有一萬里左右的距離。」
「果然……」
「我能看出這連綿山川的整體走向是一種無聲的指引,別的天驕自然也能看出來。」
「他們應該也是順著地脈的指引,在趕往這方世界中心區域的途中,不期而遇了。」
既然前方有戰鬥,那就意味著有積分,更能他「偷師」的奇異神通。
林飛自然沒有絲毫的猶豫,奔那動靜傳來的方向極速趕了過去。
「唰!」
僅僅是一個呼吸的交替。
林飛的身影便猶如鬼魅一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那片戰場邊緣的一座巍峨山頭之上。
隨後,他目光所及,便立即看到。
在前方那片無盡山川被徹底打碎、化作一片廢墟的之中,正有兩尊龐然大物在激烈交手。
其中一方,是一位通體燃燒著滔天赤色火焰的烈虎族天驕。
此人已經顯化出了本體,化作了一頭足有數千丈大小的恐怖巨虎。
它渾身上下的皮毛猶如最純粹的岩漿澆築而成,將周圍那濃郁到極點的水汽,都隱隱有蒸發的架勢。
而與這烈虎族天驕對陣的,則是一名本體同樣巨大無匹、漆黑如墨的黑蛇族天驕。
這條黑蛇盤踞在崩塌的山川之間,身軀粗壯如擎天之柱,渾身覆蓋著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黑色鱗片。
在它的身體周圍。
繚繞著一層層令人膽寒的黑色毒瘴,連周圍堅硬的虛空,都被腐蝕得發出「嗤嗤」的聲響。
「吼!」
烈虎族天驕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虎嘯,火焰巨爪猛然抬起,帶著撕裂蒼穹的恐怖威勢,狠狠地拍向黑蛇的七寸。
「嘶!」
黑蛇族天驕毫不示弱,巨大的蛇尾猛地一擺,猶如一條山嶺在翻騰。
瞬間抽爆了沿途的空氣,與那火焰巨爪硬撼在一起。
「轟隆!!!」
一擺尾,一抬爪,兩者相撞的瞬間,爆發出瞭如同星辰毀滅般的恐怖衝擊波。
距離戰場邊緣,極為遙遠距離的數十座高達萬丈的山巒,都在這股衝擊波的肆虐下,如同脆弱的沙雕一般,被輕易地撕裂、粉碎,化作漫天的齏粉。
虎嘯與蛇嘶此起彼伏,這兩位天驕可謂是打得難解難分。
然而。
儘管在這方奇特的世界裡,沒了神魂之力的輔助,感知範圍被大幅度削弱。
但對於場中突然到來的這位不速之客,這兩位正在激戰的天驕,還是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
這自然是因為,林飛本來就沒有絲毫要遮掩自己行蹤的意圖。
「嗯?一個人族小子……」
這兩位天驕的實力,對於所有進入這片賽場的參賽者而言,因為自身種族血脈上限的限制原因,其實並不算多麼的突出。
大概都只掌握了七百種大道法則左右。
在這妖孽橫行的天驕爭霸中,只能算是中游偏下的水準。
而從表面上看起來,林飛比他們足足少掌握了百種大道法則,顯得有些「孱弱」。
「虎兄,我等還是暫且停手,先一起將那小子的積分給搶來,如何?」
烈虎族天驕聞言,巨大的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道:「一條只掌握了六百種法則的人族雜魚罷了,你竟然也感覺到忌憚?」
「哼,將你收拾了之後,本少主自然一巴掌就能將他擊敗!」
在烈虎族天驕看來,人族本就肉身孱弱,更何況是一個境界還不如自己的傢伙,根本不足為慮。
黑蛇族天驕卻並沒有因為烈虎的嘲諷而動怒,繼續陰惻惻的道:「嘿嘿,虎兄你心裡其實很清楚,我二人實力旗鼓相當。」
「繼續爭鬥下去,也只會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反倒極有可能讓那小子坐收漁翁之利!」
「你仔細看看那小子頭頂上懸浮的數字……」
「一個表面上只掌握了六百種法則的人族,卻能在這壓制神魂的險惡環境中,率先擊敗一名對手掠奪積分。」
「這說明他自身的實力,或許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烈虎族天驕雖然性格狂傲暴躁,但絕不是沒腦子的莽夫。
聽到黑蛇這番條理清晰的分析,它那巨大的虎眸中,不屑之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兇殘的殺意。
「你這黑長蟲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先將這礙眼的小子除去算了!免得他在一旁看著讓人心煩。」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咱們各憑本事,誰先擊敗了他,他頭頂的那三點積分,就是誰的!」
「吼!!!」
話音落下的瞬間,烈虎族天驕根本沒有任何預兆,直接發難!
「死吧!弱小的人類!」
眨眼間,一隻巨爪挾裹著萬鈞巨力,帶起足以熔化神鐵的灼熱烈火,猶如一顆墜落的火焰隕石,朝著林飛的頭頂轟然砸落而下!
「嘶!」
而就在烈虎族天驕動手的同一時刻,那黑蛇族天驕也毫不甘示弱。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盤旋而起,血盆大口張開,猛地一吐!
「嗖!」
一道漆黑如墨的蛇信子,宛如一柄撕裂黑暗的絕世利劍,瞬間洞穿了重重空間,僅僅只比烈虎族天驕落後一絲的距離,便殺至林飛面前!
「要聯手先解決我?呵呵,倒是夠謹慎的。」
有了之前一拳把赤熊族天驕打得懷疑人生、直接開溜的「慘痛」經驗,林飛這一次並未全力出手。
「咚!!!」
只聽得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在山頭炸裂!
林飛右手握拳,迎著頭頂那砸落而下的火焰巨爪,看似「艱難」地對轟了一拳。
而林飛,則十分「巧妙」地藉助了那巨爪傳來的恐怖反震之力。
他的身形猶如一片在狂風中飄零的落葉,在半空中划過一道驚險的弧線,向後極速倒飛而去。
「唰!」
就在他倒飛出去的剎那,那道漆黑如墨、宛如利劍般的蛇信子,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險之又險地刺穿了虛空!
林飛的目的極其明確,他要示敵以弱,引誘對方動用各自最核心的本命神通,從而達到自己「偷師」的目的。
「咦……」
一擊未奏效,烈虎族天驕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咦。
「這小子,明明法則之力遠不如我,但剛才那一拳碰撞,他的肉身竟然沒有崩潰?這肉身之力,倒是不俗!」
在出手之前,烈虎族天驕其實打心眼裡並未將林飛放在眼裡,只當是隨手碾死一隻螞蟻。
但此刻,它卻是略微收起了心中的輕視之心。
另一邊,一擊刺空的黑蛇族天驕,那冰冷的豎瞳中,目光變得更為凝重起來。
「在面對我二人如此迅猛的聯手進攻,他竟然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借力打力,如此輕易地躲避了我的致命一擊。」
「這份戰鬥意識和肉身反應,絕非泛泛之輩!」
兩大巨獸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心中的殺意不僅沒有減弱,反而愈發熾盛。
「不要留手了!遲則生變,全力殺了他!」黑蛇族天驕嘶吼一聲。
「正有此意!」烈虎族天驕狂嘯。
接下來,二人再也沒有了任何試探的心思,出手之間,皆是全力以赴了。
「轟!轟!轟!」
整片天地瞬間陷入了末日般的景象。烈虎的火焰焚燒諸天,黑蛇的毒瘴腐蝕大地。
兩大天驕將自身掌握的七百種大道法則催動到了極致,猶如兩台不知疲倦的毀滅機器,對著林飛展開了狂風驟雨般的圍攻。
而這一切,也正中林飛的下懷。
「來得好!」
林飛在心中暗自喝彩,表面上卻立刻做出一副「如臨大敵」、「勉力招架」的模樣。
在兩頭巨獸的夾擊中,且戰且退。
每每到了危急關頭,他總是能「險之又險」、「狼狽不堪」地避開致命的攻擊,偶爾還會被火焰擦傷衣角,或是被毒瘴熏得面色發白。
但總得來說,他還是並未受到什麼嚴重的傷勢。
而烈虎族天驕和黑蛇族天驕為了儘快拿下林飛,終於如林飛所願,毫不吝嗇地動用了各自壓箱底的本命神通!
「烈虎吞天炎!」
烈虎族天驕咆哮,周身的赤色火焰瞬間化作了暗金色,凝聚成一尊巨大的火焰猛虎虛影,張開彷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朝著林飛撕咬而去。
「黑水冥蛇咒!」
黑蛇族天驕同樣發狠,它噴出一大口心頭精血,化作漫天黑色的詭異符文。
鋪天蓋地地向林飛籠罩而下。
而林飛只能更為『被動』的勉強招架了,身上,從表面上看,也增添了不少傷痕。
「幸好我察覺出了不對勁,選擇與這蠢虎一同對這小子出手!」
黑蛇心中暗道,「這小子果然韌性極強,若是我單獨對上他,恐怕還真要費一番手腳,甚至可能被他反咬一口。」
「現在兩人聯手,再打一段時間,他插翅難逃!」
「哼,什麼人族天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還不是只能像老鼠一樣抱頭鼠竄!」
烈虎心中狂笑,「等他力竭,我就一爪子拍扁了他!」
……
而與此同時,就在這片打得天崩地裂的戰場邊緣。
一座極不起眼的矮山山頭之上。
空間微微泛起一絲不可察覺的漣漪,一位身穿灰袍、面容陰鷙的人族天驕,正利用著幾枚極其高深的陣紋玉符的力量,完美地遮掩了自己的身形和氣息。
此人,赫然也是有著掌握了七百種大道法則的實力。
他早就蟄伏在了此地,正在緊密地關注著前方那激烈的戰場。
這方天地,本來就有極強的神魂壓制之力,任何人的感知範圍都被壓縮到了極限。
而這位灰袍天驕,又利用了陣紋之力,將自身與周圍的山石水汽融為一體。
這下,只要他不主動暴露氣息,更加不會有人能夠發現他的蹤跡了。
「嘖嘖……」
灰袍天驕看著遠處的戰況,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算計的光芒,心中暗自冷笑。
「本來,我是想等那一虎一蛇斗得兩敗俱傷,再突然出手,將它們一舉拿下。」
「沒想到,中途卻被這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小子給橫插了一腳,打破了我的計劃。」
這位天驕的目光落在被逼得「險象環生」的林飛身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而得意的冷笑。
「不過……這樣也沒關係。」
「這小子雖然看著實力不濟,但肉身倒是個抗揍的沙包,看樣子,他倒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
「斗吧……你們三個,斗得越狠越好,最好全都把底牌拼光,把氣血耗盡!」
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陣紋玉符,眼神中透出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狂熱。
「等你們三個拼得油盡燈枯之際,到時候……你們三個頭頂的積分,可就全部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