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麼……」
林飛稍微思索了片刻,便明白了造成眼前這種兩極分化局面的原因。
按理說,能夠闖到這一關,有資格前來參加萬族大比的天驕們,哪一個不是各自星域的絕世奇才?
他們每個人的身上,定然都有著遮掩自身氣息的保命手段。
既然大家都有隱藏的手段,那為什麼有的人被逼入絕境,有的人卻能安然無恙地做「黃雀」?
林飛仔細觀察了一會,心中便猜到了一種最有可能的情況。
運氣!
多半是因為,某些天驕,在剛被傳送進這方水世界的一瞬間,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環境,就已經直接掉進了某個凶獸群的領地中心!
或者是直接砸在了某頭太古凶獸的頭頂上!
在那種近在咫尺、四面楚歌的突發狀況下。
凶獸們第一時間就鎖定了他們,直接發動了狂風驟雨般的攻擊。
這個時候,你再去動用什麼隱匿法寶、遮掩陣法,早就已經無濟於事了。
而反觀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黃雀」們。
他們顯然是屬於運氣比較好的一批人。
他們被傳送進來的落腳點,恰好是一片相對空曠、沒有凶獸盤踞的安全地帶。
在落水的第一時間,他們就用神識掃清楚了這裡的情況,察覺到了玄重之水和凶獸的危險。
於是,他們提前做出了應對,從容不迫地啟用了隱匿法寶和陣紋。
這才不用擔心會被凶獸給盯上。
不僅如此,他們還能憑藉著這份運氣,好整以暇地躲在暗處,做那得利的漁翁。
「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林飛在心中暗自感嘆。
氣運這種東西雖然虛無縹緲,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卻真實存在,並且時時刻刻都在影響著修士的命運。
在這方危機四伏的水世界之中。
對於一般的天驕們而言,運氣好壞,甚至直接決定了他們是被淘汰出局,還是能夠賺的盆滿缽滿。
就在林飛停留在原地,靜靜地觀察著這方世界局勢的期間。
「嗖!嗖!嗖!」
一陣急促而猛烈的水流破空聲,突然從林飛的後方傳來。
幾十頭體型龐大、渾身覆蓋著森然青色鱗片的太古龍魚,似乎是聞到了林飛身上散發出的活人氣味。
它們擺動著如同利刃般的尾鰭,劈開沉重的水流,正以一種極其駭人的速度,朝著林飛所在的位置快速遊動了過來!
這些龍魚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張開布滿倒刺的巨口,顯然是把林飛當成了一頓美味的大餐。
它們的實力都不弱,普遍都在掌握了六百種大道法則左右。
幾十頭一起衝鋒,那種在水中掀起的狂暴暗流,足以將連在一起的十萬座太古神山都瞬間絞成齏粉!
「嗯?」
察覺到動靜,林飛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彷佛是一群螞蟻湊了過來般。
就在那群龍魚距離他還有不到千丈距離,準備發動最後衝刺的瞬間!
「轟!」
宛如驅趕蒼蠅般,林飛的體內,一股強橫到了極致、宛如太古神明甦醒般的恐怖氣息,極其隨意地泄露了一絲出來。
那是一種融合了澎湃氣血、以及至高無上神魂威壓的絕對力量!
這股氣勢順著水流,瞬間蔓延開來。
「嗚!」
前一秒還兇殘無比、張牙舞爪的幾十頭太古龍魚。
在感受到這股氣勢的瞬間。
它們眼中的嗜血紅光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恐懼!
「嘩啦啦!」
緊接著,這群凶獸,就如同遇到了可怕的天敵一般,瘋狂地掉轉方向,灰溜溜地朝著遠離林飛的另一片水域拼命逃竄而去。
那逃跑的速度,甚至比它們衝過來的時候還要快上三分!
對於這群被自己一絲氣息就嚇退的龍魚,林飛收回外放的一縷氣息,並沒有在意。
以他如今的實力,這種級別的凶獸,身上也不存在積分,自然是連讓他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注意力,也並未放在那些正在被凶獸們圍困、苦苦掙扎的天驕身上。
那些人已經足夠倒霉了。
他們在拼命求生,倒也沒必要去落井下石,也不屑做那種乘人之危的勾當。
林飛的目光,穿過重重碧水,猶如兩柄銳利的神劍,直接鎖定了那些隱藏在暗處、準備守株待兔撿便宜的二十來名天驕。
在神識掃視下,可以清楚地看到。
這二十來名能夠闖過之前重重艱難困苦考驗、來到這方水世界的天驕。
他們頭頂上的積分光團,都極其的明亮。
顯然,在之前的世界裡,他們也都淘汰了不少對手,頭頂的積分,最少的一個,也已經積攢到了五十點左右!
多的甚至有七八十點!
這可是一筆極其龐大的財富!
林飛在心中稍微盤算了一下。
二十來個人,即便平均每人只有五十點積分,但若是將他們全部收割了,那也有足足一千多點積分到手!
「喜歡做黃雀,殊不知,在盯上別人的時候,自己也會被更為強大的對手盯上。」
沒有任何的猶豫。
「嗖!」
林飛的神識,直接鎖定了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隱藏天驕。
那是一個躲在巨大蚌殼法寶之中、正美滋滋地看著前方別人挨打的青年修士。
下一刻,林飛動了。
「轟隆!」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林飛腳下瞬間被踩得爆炸開來,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真空地帶。
蠻橫撕裂了重重沉重的水流,朝著那名最近的天驕,狂飆而去!
雖然這方水世界之中,充斥著沉重無比的玄重之水,極大程度地削減了修士的行動能力。
但在林飛的速度,仍舊快的驚人,能有正常十分之七左右。
狂暴的水流在他身後翻滾,拉出了一道長長而耀眼的白浪。
與那名躲在蚌殼中的天驕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拉近!
「什麼情況?!」
躲在蚌殼法寶內的那名青年天驕,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股排山倒海般逼近的恐怖動靜。
他透過法寶的縫隙向外看去,頓時瞳孔猛地一縮。
「此人好強!看這衝鋒的方向,竟然是直奔我來的?」
「難道……他已經發現了我的蹤跡?!」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青年天驕的心中頓時駭然無比,一股彷佛被太古絕世凶獸死死盯上的毛骨悚然感,瞬間遊走遍了他的全身。
但很快,他又下意識地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這件蚌殼法寶乃是頂級的隱匿重寶,我更是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連周圍那麼多感知敏銳的太古凶獸都沒辦法發現我,他隔著這麼遠,怎麼可能看得破我的偽裝?」
青年天驕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種最合理的可能,情緒頓時變得急躁了起來。
「不好!他肯定是沖著我盯上的那名被圍困的天驕去的!」
「媽的,我在這裡苦苦等了這麼久,眼看那傢伙就要撐不住了,還沒來得及收穫果實,可絕不能被這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給搶走!」
青年天驕心中焦急萬分,甚至有種想要衝出去宣示主權的衝動。
然而。
當他的神識悄悄探出,感知到林飛身上釋放出來的那股恐怖氣息時。
他那點剛剛升起的貪念,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在神識的窺探下,林飛的軀體內,氣血旺盛得猶如一座正在熊熊燃燒的太古神爐,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更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在林飛的頭頂上方,那一團代表著積分的光芒,簡直璀璨得如同十萬輪大日同時升空般刺眼!
一千三百多點積分!
看著那令人絕望的數字,青年天驕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徹底失去了與林飛爭奪的底氣。
他很清楚,能在這個階段積攢出如此恐怖積分的怪物,絕對不是他能夠擊敗的存在。
「唉……看來這隻獵物只能拱手讓人了。」
「不過,眼下唯有希望他出手搶奪的時候,產生巨大的動靜,從而引來更多的凶獸!」
「若是他被那群發狂的凶獸給逼入極其被動的地步……說不定,我還能躲在暗處,撿到一個天大的便宜!」
電光火石之間,青年天驕的心中又忍不住這般僥倖地幻想著。
他收起了所有的輕舉妄動,更加小心翼翼地收斂著自身的氣息,猶如一隻縮頭烏龜般,靜靜地等待著好戲上演。
「嗖!」
然而,下一秒,他就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
因為,林飛的衝刺軌跡根本沒有任何偏轉,的的確確是直奔他所在的位置而來!
人還未至,殺機已臨!
「哧!」
一道宛如太初之光般的犀利劍氣,驟然從林飛的指尖迸發而出。
這道劍氣瞬間撕裂了重重玄重之水的阻隔,帶著無堅不摧的鋒芒,直接朝著那巨大的蚌殼狂斬而下!
「啊!」
青年天驕驚慌失措地大叫出聲。
感受到那道劍氣中蘊含的毀滅性力量,他自知絕無法抵擋,毫不猶豫地捨棄了那件珍貴的蚌殼法寶,整個人化作一道遁光,破水而出,用盡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拼命逃離!
實際上,這名青年天驕的實力並不算弱。
他身上同樣流轉著法則之光,赫然也是一名掌握了八百多種大道法則的頂尖奇才。
在眾多參賽的普通天驕之中,他絕對算得上是比較強的第一梯隊了。
不過,此人顯然已經被林飛那恐怖的氣血和一千多點積分給徹底嚇破了膽,根本生不出一絲一毫與之交手的心思。
但他倒也十分聰明。
他心裡很清楚,在這玄重之水裡,自己的速度絕對比不過那個怪物,光是埋頭逃跑,只會讓自己陷入更加被動的死局。
故此,他在逃竄的瞬間,直接調轉方向,瘋狂地沖向了附近那名正在被凶獸圍困的天驕所在的水域!
在那片水域中。
三十多頭體型龐大、長著一對對猩紅血眸、渾身布滿猙獰骨刺的太古神鱷,正在瘋狂地圍攻著一名苦苦支撐的修士。
青年天驕一邊朝著神鱷群衝去,一邊扯著嗓子高聲大叫了起來:
「道友!你奪我積分,太過浪費力氣了!」
「不如去拿下此人!他已經被神鱷圍攻得快要油盡燈枯了,他身上的積分也全都是你的!」
「在下願意將他拱手相讓,還請道友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林飛看著前方瘋狂逃竄的背影,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把戲。
此舉,一是為了禍水東引;二則是想借用那三十多頭狂暴的神鱷,將自己給牽扯住,好方便他趁亂脫身。
算盤打得倒是不錯。
但林飛卻根本懶得與之廢話,連半個字都未曾回應。
他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只是一個勁地在水中狂飆追逐。
青年天驕的速度,自然遠不如林飛。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哧!哧!哧!」
隨著兩人距離的拉近,林飛並指如劍,接連點出。
數道璀璨奪目的劍光在水中縱橫交錯,瞬間追上了前方的青年天驕。
「不!」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
青年天驕的身軀,在鋒利的劍光下,猶如脆弱的豆腐一般,直接被斬碎成了數塊!
殷紅的血水瞬間瀰漫開來,染紅了大片的碧水。
不過,對於掌握了八百多種大道法則的天驕而言,只要神魂不滅,肉身碎裂根本算不上致命傷。
「嗡!」
一陣法則光芒閃爍。
那名青年天驕碎裂的殘肢斷臂迅速匯聚,很快便在不遠處重新重組了肉身,恢復了原樣。
只不過。
他頭頂上原本積攢的六十多點積分,此刻已經盡數消散,僅剩下了一點。
其餘則是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林飛頭頂。
「為什麼?!」
青年天驕看著林飛,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恨,歇斯底里地大叫道:
「我明明躲在暗處,根本就沒有去招惹閣下!」
「閣下為何偏偏要盯上我,連放我一馬都不願意?!」
林飛立於激盪的水流之中,面色平靜如水,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那位被神鱷圍困、被你當成獵物盯上的天驕,他又何曾招惹過你?」
「你不還是一樣,躲在暗處虎視眈眈,準備等他力竭之時,出去殺人越貨?」
林飛的話語,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青年天驕的臉上,讓他頓時語塞。
「問這些廢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林飛平淡看著他,繼續說道:「我光明正大地出手奪你積分,已經比你的行為強過太多。」
「你若是不服,大可以重新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