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不是你的對手,你這樣羞辱我,又有什麼意義!」
青年天驕面色瞬間漲得通紅,雙目圓睜,咬著牙死死盯著林飛。
「你自身實力不低,掌握八百多種大道法則,在這群試煉者中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未嘗不可一戰。」
「我給你出手的機會,你卻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甚至將這視為羞辱。」
「你這樣的人,心性如此脆弱,根本難以踏上修行之路的頂峰。」
林飛面色仍舊淡然道。
「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走到今天這一步,必定是傾盡了族中無數的心血與栽培,用海量的天材地寶堆砌出來的境界。」
「但凡換一個普通的出身,沒有那些豐厚的資源兜底,就憑你遇到強敵便未戰先怯、只知躲藏算計的心性……」
「說不定,你連踏入撼天境的機會都沒有。」
「你如今的這般表現,簡直是在白白浪費你族中的大好資源。」
林飛平靜剖析的話語,沒有絲毫的髒字,卻字字如刀,精準而殘忍地刺痛了這名青年天驕內心最深處。
青年天驕的面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胸膛劇烈起伏,雙拳死死地握緊,指甲都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
憤怒!
他好幾次都想不顧一切地衝上來,哪怕是死,也要跟林飛痛痛快快地打過一場。
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血性。
可是,當他直面林飛那深不見底的恐怖氣息時,那股衝動又被死死地壓制住了。
在原地僵持了許久。
青年天驕劇烈喘息著,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複雜與明悟。
最終,他面色平靜了許多,緊握的雙拳也緩緩鬆開。
「閣下……教訓的是。」
青年天驕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卻多了一份釋然。
「我如此表現,遇到不可敵的強者便只知逃避,甚至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的確愧對族中長輩的殷切栽培。」
「今日若非閣下一語點醒夢中人,我恐怕還會一直沉淪在這等自作聰明的算計之中。」
「從今以後,我會儘量改過自新,重塑道心。」
他想明白了,林飛若是想要羞辱他,根本沒必要如此說教,這分明是指出他的短處,想要讓他改正。
林飛看著他眼神中重新燃起的些許光芒,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青年天驕神情凝重地後退半步,雙手抱拳,對著林飛深深地行了一禮。
隨後,他霍然轉身,化作一道遁光離去。
林飛目光微抬,瞧著他離去的方向。
這一次,這名青年天驕並沒有再像之前那樣,找尋隱蔽的角落或者法寶去躲藏起來。
相反,他竟然是主動釋放出自身強悍的氣息,在水域中大肆鬧出動靜!
「吼!」
很快,這股毫不掩飾的氣息,便引來了遠處無數凶暴的龍魚群。
面對那密密麻麻、張開血盆大口的龍魚。
青年天驕沒有退縮半步,而是怒吼一聲,祭出本命法寶,直接沖入魚群之中,與之慘烈地搏鬥起來。
鮮血很快染紅了那片水域,但他身上的戰意,卻在這一次次的生死搏殺中,變得越來越純粹。
林飛遠遠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此人若是能挺過這一關,未來的成就,必定會比之前高出數倍。
隨後,林飛轉過頭,看向了不遠處那片依舊水流狂暴的區域。
那名天驕,已經被眾多兇狠的太古神鱷,逼入了即將徹底落敗的處境。
隨即,林飛做出了一個出乎暗中觀察者意料的舉動。
「哧!」
他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那片水域隨手一揮。
剎那間,指尖迸射出道道璀璨奪目的劍氣,速度快到了極致,直接撕裂了那沉重的水壓。
「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的血肉撕裂聲響起。
那三十多頭防禦力極其驚人的太古神鱷,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便在縱橫交錯的犀利劍氣下,瞬間被斬成了無數碎塊!
濃郁的血腥味,頓時在這片水域瀰漫開來。
原本陷入絕境的那名天驕,只覺得眼前劍光一閃,周圍那令人窒息的壓力便蕩然無存。
他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得救了。
「多謝閣下出手相助!」
他大口喘息著,朝著林飛抱拳行禮:「在下秦復明,斗膽請教閣下如何稱呼?」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叫我林飛即可。」
林飛淡淡地開口說道。
「林兄是要與我一戰嗎?」
秦復明雖然看出來,林飛的年紀絕對比他小上不少,可是,修行界達者為先。
對方實力深不可測,又在生死關頭出手救了他,絕對值得他尊稱一聲「林兄」。
「不錯。」
林飛坦然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目的。
「不過,不是現在。」
「等你找個地方,調息恢復過來,將狀態調整到巔峰之後吧。我並不願意趁人之危。」
「多謝林兄,在下也正有此意!」
秦復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敬佩。
其實,之前林飛出手將他從神鱷群中救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猜到了林飛的用意。
不然,他根本沒有理由出手斬殺神鱷救下自己。
但林飛並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光明磊落地讓他調整到最好狀態再動手。
這份氣度,這份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令秦復明心悅誠服!
哪怕等會兒恢復之後,兩人公平一戰,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獲勝的希望,被奪走積分,他也絕對毫無怨言!
話音落下,秦復明沒有再浪費時間。
他趁著這片水域濃郁的血腥味還沒有引來其他更可怕的凶獸,立刻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幾面陣旗。
隨著陣旗丟擲,一個遮掩氣息和身形的隱匿陣法瞬間成型,將秦復明的身形完美地藏匿在了其中。
他必須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去恢復傷勢,以最強的姿態去迎接林飛的挑戰。
林飛看著秦復明隱匿起來,倒也沒有在原地乾等著他。
「嗖!」
身形一動,猶如一條撕裂深海的狂龍,直接排開重重玄重之水,朝著另一個方向狂飆而去。
他的神識,早已經鎖定了另外一名藏匿身形的天驕所在的位置。
與此同時。
三萬里外,一片布滿暗礁的光線漆黑之地,連無窮碧水都顯得沉重起來,置身其中,讓人心頭不可避免生出壓抑之感。
「此人……果然還是沖我來了!」
一塊看似普普通通、表面長滿了水草的褐色大石頭內部,傳出了一陣輕微的神識波動。
這塊大石頭,赫然是一名身穿黑袍的天驕偽裝而成的。
此時,這名黑袍天驕透過自己布置的特殊感知手段,察覺到林飛那股猶如太古神山般厚重、正在以一種恐怖速度逼近的旺盛氣血,內心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似乎能將所有人的隱匿手段都全部看穿!不管是法寶,還是秘術,在他面前簡直形同虛設!」
「真的很強……他到底是如何擁有這樣可怕的實力的?!」
黑袍天驕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自己頭頂上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八十多點積分,心中滿是不甘。
「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那股氣血之力,簡直不像是人類能擁有的……」
「但,就這麼一直躲著,眼睜睜看著他靠近,卻也難逃被揪出來奪走積分的結局……」
黑袍天驕的心中劇烈地掙扎著。
隨著林飛的飛速接近,距離他所在的位置已經不足幾千里,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已經讓周圍的暗流都變得紊亂起來。
「罷了!」
黑袍天驕猛地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一抹極其瘋狂的決然之色。
「左右難逃一敗,與其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被他揪出來羞辱,不如主動出手!」
「就算他是不可戰勝的怪物,我若是拼死一搏,說不定還有一線扭轉定局的機會!」
這名黑袍天驕,主修的乃是肉身之道,性格本就剛烈無比。
在林飛距離他還有最後不到一千里距離的瞬間!
「轟隆!」
那塊沉寂在海底的褐色大石頭,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炸開來!
狂暴的力量,瞬間將周圍玄重之水排斥一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漩渦。
「神象踏天功!」
黑袍天驕不惜燃燒自身的精血,暴起發難!
這門《神象踏天功》,乃是他所在大世界中最為頂級的煉體神訣,如今,他已經將其修煉至大成境界!
在他的身後,浮現出了一頭巨大無邊、彷佛能踏碎星河的太古神象虛影!
令他舉手抬足,都擁有百萬神象之力加持,力大無窮,足以撼天動地!
「殺!!!」
黑袍天驕抱著玉石俱焚的決心,直奔林飛衝殺而去。
這一刻,他爆發出來的威力,甚至超過了平常數倍不止!
在他破釜沉舟的決心中,他體內那卡住他許久的修為瓶頸,竟然在這一刻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有了頗為明顯的鬆動!
但,此刻的黑袍天驕,卻是完全無暇去關注這些。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道猶如魔神般衝撞而來的身影,他將所有的精氣神,都匯聚在了這一拳之上!
「來得好!」
林飛察覺出此人氣血強橫,背後那神象虛影更是透著一股蠻荒霸道的力量,立刻明白對方是主修肉身之道的奇才。
林飛的眼中,難得閃過一絲見獵心喜的光芒。
直接收斂了法則之力,純粹以肉身之力,欺身上前,與之近身搏殺起來!
「當!」
兩人的拳頭,毫無花哨地碰撞在了一起!
剎那間,一道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轟然炸響。
「轟隆隆!」
恐怖的力量餘波,以兩人為中心,呈現出環形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周圍那沉重無比的玄重之水,在這一刻竟然被硬生生地震得汽化,化作了漫天的白色氣泡!
水底的暗礁山脈,在這股餘波的衝擊下,猶如脆弱的豆腐一般,成片成片地坍塌、粉碎。
「再來!」
黑袍天驕怒吼連連,背後的神象虛影仰天長嘶。
他雙臂揮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拳擊出,都帶著百萬神象的恐怖巨力,瘋狂地朝著林飛周身要害傾瀉而下。
「砰!砰!砰!」
林飛不退反進,體內氣血如神爐沸騰。
憑藉著那經過無數次淬鍊、早已超凡入聖的肉體,與黑袍天驕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對轟!
拳拳到肉!
兩人在短短數十個呼吸的時間裡,已經交手了上千個回合!
不過,這也是林飛有意克制的情況下,不然,這名黑袍天驕可堅持不了這麼久。
「轟!」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
林飛看準了黑袍天驕力竭的一個破綻,右腿猶如一條開天闢地的神鞭,撕裂水流,狠狠地抽在了黑袍天驕的胸膛之上。
「噗!」
黑袍天驕如遭雷擊,背後的神象虛影瞬間崩潰。
他狂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猶如出膛的炮彈一般,倒飛而出,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戰鬥,結束。
黑袍天驕掙扎著從深坑中爬起,渾身骨骼彷佛散架了一般劇痛,但他卻沒有絲毫的怨恨,反而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明悟之色。
他頭頂上那八十多點積分,化作流光飛向了林飛,只留下最後一點積分保底。
「多謝閣下賜教!」
黑袍天驕顧不上擦去嘴角的鮮血,對著林飛深深一拜。
在剛才那種毫無保留的肉身搏殺中,林飛那舉重若輕,細緻入微的武道真意,讓他受益匪淺。
他知道,林飛是故意在用肉身陪他餵招!
他沒有再多說廢話,直接找了個地方靜心感悟剛才的戰鬥心得,用心去衝擊那已經徹底鬆動的修為瓶頸。
林飛微微頷首。
在這片區域的附近,同樣有一名天驕被一群太古毒蟒困住,險象環生。
林飛順手斬出幾道劍氣,將其解救之後,同樣留下一句「等你恢復之後再戰」,便任由對方去休息調整狀態。
他則是轉身,直接沖著下一個選定的目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