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天驕折返回來,伺機而動的場景,紫袍天驕自然在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
透過那層層疊疊的狂暴水流,他那雙閃爍著幽冷光芒的眸子,將那些去而復返的身影盡收眼底。
「哼!」
「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本少盯上的獵物,豈容許你們覬覦?」
不過,他並沒有立即出手去驅趕或者擊殺這些人。
目前的重中之重,他的全部精力,都必須放在對付那個深陷獸潮中心的林飛身上。
「等那小子被擊敗之後,本少再騰出手來,將你們連同你們身上的積分,一併收割了也不遲!」
紫袍青年心中冷哼連連,繼續有條不紊地催動著音波。
而與此同時。
那些悄然折返回來的天驕們,也並非泛泛之輩,很快,他們之中便有人察覺出了問題所在。
「這獸潮,不對勁!」
「那些凶獸的攻擊太有章法了,進退有度,完全不像是失去理智的瘋狂廝殺。」
「絕對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順著那微弱卻連綿不絕的音波波動,幾名實力強大的天驕,立刻鎖定了紫袍青年藏身的方位。
當他們看清那紫袍青年正手持法螺,不斷吹奏時,瞬間便明白了一切。
「是那個人!」
「原來是他在暗中操控這上萬頭恐怖的凶獸,去圍剿那個擁有上千積分的傢伙!」
一眾天驕心中皆是凜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自然能想到。
對方既然能夠憑藉這等詭異的御獸手段,將那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可怕傢伙給圍困得陷入絕境。
那麼,同樣也可以用這樣的方法,來對付他們這些人!
如果等林飛陷入絕境之時,貿然衝上去搶奪積分,此舉必將會惹怒那名紫袍青年,他只需調轉矛頭,分出一部分獸潮。
就足以將他們這群人瞬間淹沒!
故此,他們很快就意識到,先奪走林飛的積分,其實必須要先過紫袍天驕這一關。
「不行……絕不能現在出手!」
一名身披重甲、手持戰戈的天驕,在暗中用神念對周圍的幾人傳音道,語氣中透著深深的忌憚。
「現在出手,只會打斷他操控那些凶獸,導致被困在中心那個可怕的傢伙脫困而出!」
「那傢伙的實力你們也都看到了,若是讓他殺出來,我們誰也別想討到好果子吃!」
另一名面容陰鷙的天驕也立刻點頭,神念波動中帶著一抹陰險與貪婪:「不錯!」
「所以,我們現在最好的時機,就是等!」
「等那紫袍青年用獸潮擊敗那小子,等那紫袍天驕,還沒來得及對我們動手的那一瞬間,我們立刻對他雷霆出手!」
「以最快速度將那紫袍青年給淘汰出局。」
「我們才能安心的,去搶奪那小子頭頂上,那足足上千之多的巨額積分!」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在場所有天驕的認同。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在這等足以讓人一步登天的龐大積分誘惑下,這些原本各自為戰、互相防備的天驕們,奇蹟般地達成了一種默契。
很快,他們就不動聲色地在暗流中靠攏在了一起,組成一個不容小覷的陣營。
兩方人,都在等。
紫袍青年在等林飛被上萬凶獸耗盡最後一絲氣力,轟然倒下。
而外圍的天驕們,也在等林飛倒下,紫袍青年露出破綻的那一刻。
那時,便是雙方以最強手段,雷霆出手,搶奪勝利果實的時候。
一時間,整片玄重水域,除了戰場中心那震耳欲聾的廝殺聲與水流的轟鳴聲外。
外圍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然而這種各懷鬼胎的僵持,與充滿算計的戒備氛圍,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就被一種難以遏制的震驚,與深入骨髓的惶恐情緒給徹底取代了。
每一個隱藏在暗處的天驕,都死死地瞪大了眼睛。
宛如見到了什麼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絕世大恐怖,見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幻境!
因為,伴隨著時間的每一分、每一秒流逝。
戰場中心所發生的一切,正在無情地粉碎著他們所有的常識與認知。
不過是短短一刻鐘而已!
那原本將林飛圍困得水泄不通,猶如鋼鐵洪流般不可撼動的上萬頭恐怖凶獸。
竟然,有足足三千多頭,全部被斬殺了!
「轟!」
「嗤啦!」
伴隨著一聲聲震動海溝的悶響,一具具龐大如山嶽的凶獸屍體,被生生撕裂、轟碎。
滾燙的獸血,如同噴發的火山一般,瘋狂地湧入玄重水之中。
原本碧綠清澈的水域,此刻已經被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猩紅之色。
而在這片屍山血海的正中心。
林飛的身影,猶如一尊太古戰神,傲然挺立。
他每一次揮拳,每一次並指如劍的斬擊,都能帶走成片成片的凶獸生命。
最讓人感到頭皮發麻、肝膽俱裂的是。
足足高強度,一秒不停歇的廝殺了三千多頭恐怖凶獸後,林飛的氣勢,竟然沒有絲毫的減弱!
反而越戰越勇!
那股旺盛到令人髮指的氣血之力,即便是隔著老遠,那些天驕們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都如同一面太古天鼓在擂動,震得周圍的海水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若是放在外界,至少上百星域,無盡修士,都能清晰的感應到,下意識生出敬仰、畏懼、膜拜等心情。
「太可怕了……」
一名天驕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牙齒都在打架,聲音都變了調。
「這小子,就算是傳說中那些以肉身稱霸宇宙的太古魔神轉世!」
「在如此高強度、毫無喘息之機的戰鬥中,斬殺了那麼多實力強大的凶獸之後,也不可能連一點疲憊的跡象都沒有吧?!」
「他連粗氣都沒有喘一口啊!」
另一名天驕雙眼通紅,滿臉的不可置信,彷佛信仰崩塌了一般:「就算是純血的真龍,就算是沐浴不死火的神凰!」
「在同等境界下,它們的體魄,也不該如此的強橫,如此的不講理啊!」
「可他……可他分明只是一個人族修士而已啊!」
「人族修士的肉身,什麼時候也能強橫到這種逆天的地步了?!」
所有人的內心,都在瘋狂地咆哮。
看著林飛那猶如閒庭信步般,在獸潮中大開殺戒的無敵身姿。
他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古籍上記載的那些傳說。
「他這可怕的實力,這旺盛如星海般的氣血……」
「簡直和古籍上記載的,那些曾經鎮壓一個時代的掌天境絕頂大能,在年輕之時,一模一樣!」
「不!不對!」
一名見多識廣的古老道統傳人,目光複雜至極的搖了搖頭。
「不是一模一樣,是甚至還要比那些傳說中的大能年輕時,更強上一線!」
「就算是我們所知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太古世家中,傾盡整個宇宙的資源,用無數天材地寶堆砌培養出來的絕世天驕。」
「恐怕,也就莫過如此了吧?甚至,在肉身持久力上,還要遜色於他!」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這些原本打算搶奪積分的天驕們心中瘋狂蔓延。
所有人都感到極度的不安,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濕。
因為,他們都不是傻子,都能清晰地看出來。
餘下的那七千多頭凶獸,看似數量依舊龐大,依舊遮天蔽日。
但在這尊猶如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面前,被全部斬殺,絕對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甚至,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
恐怕直到殺光這上萬頭凶獸,林飛的身上,也不會增添哪怕一處微小的傷口,不會流出哪怕一滴屬於他自己的血水!
到這時,不少人的內心,已經產生了極其嚴重的動搖。
「瘋了……這簡直是瘋了……」
「我們竟然妄圖去搶奪這種怪物的積分?我們這是在找死啊!」
「走!必須馬上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有人已經在暗中瘋狂運轉法力,想要重新逃離這片已經被鮮血染紅的修羅場。
可是,當他們剛準備轉身退去時。
那種深深的貪婪,那種對上千積分的渴望,卻又像是一根根毒刺,死死地扎在他們的心裡。
他們多少又有些不甘心。
或者說,在他們內心深處的潛意識裡,又有些很是不相信。
不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人,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完全不藉助任何法寶大陣,僅僅憑藉肉身之力。
就能孤身一人,殺光上萬頭實力強橫,肉身堅固的恐怖凶獸!
「再等等……也許他只是在強撐呢?」
「也許他動用了某種透支生命本源的禁術,只是表面看起來強大,實際上早已經外強中乾了呢?」
於是,在這種極度惶恐難安,卻又被貪婪死死拉扯的矛盾情緒中。
這些天驕們,猶如一群輸紅了眼的賭徒,再度選擇了在原地等待下去。
而此時。
隱藏在另一處暗影中的紫袍天驕,表面上雖然依舊保持著吹奏法螺的姿態,看似不動聲色。
但實際上。
「嗚嗚……嗚……」
那原本充滿節奏感的法螺之聲,卻在某一刻,突兀地亂了一下節奏。
這徹底暴露了他此刻內心深處,那同樣如同翻江倒海般,非常不平靜的情緒!
「這小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紫袍青年死死地盯著戰場中心,臉色陰沉得彷佛能滴出水來,眼底深處,甚至已經掠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懼。
按照他原本的行事準則和預想。
一旦發現勢頭不對,獵物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範圍。
他現在就應該毫不猶豫立刻遠遁,離開這方水世界,以保全自身。
可是!
看著林飛頭頂那璀璨奪目的巨額積分,他心中的貪婪,終究還是戰勝了他引以為傲的理智!
「想破我的局?沒那麼容易!」
「本少今日,就算是拼了這半條命,也要把你耗死在這裡!」
紫袍青年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扭曲,眼中閃過一抹極致的瘋狂。
「噗!」
他猛地一咬舌尖,竟是不惜代價地,直接噴出幾口蘊含著自身大道本源的滾燙精血!
那殷紅的精血,瞬間噴灑在古老的法螺之上。
「嗡!」
吸收了精血的法螺,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光,彷佛活過來了一般。
「嗚嗚嗚!!!」
悽厲到極點,彷佛鬼哭狼嚎般的嗚咽之聲,從法螺中瘋狂傳出。
在這股不計代價的瘋狂召喚下。
轟隆隆!
整個水世界的海底山脈都開始劇烈震顫。
很快,從四面八方的無盡黑暗中,再度湧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龐大黑影。
足足五千之多的凶獸,被這股音波強行控制,扭動著巨大的身軀,擠破沉重的水流,帶著更加狂暴的殺意,向著林飛靠攏了過去!
「小子!」
「一萬頭凶獸困不住你,那我就給你五千頭!」
「我就不信,你還能獨自把這方玄重水世界中,所有的凶獸全部殺光!」
紫袍青年在心中歇斯底里地怒吼著,雙目赤紅如血。
不過,他現在的狀態,與最開始那副運籌帷幄、高高在上的模樣相比,已經是天壤之別。
他的面色已經變得極為蒼白,甚至,他的身軀都在控制不住地、明顯地顫抖著。
額頭上布滿了豆大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而粗重。
很顯然,以他的境界,強行召喚並操控這麼多如此強大的凶獸,也是一種遠遠超出他承受極限的極大負荷。
甚至,這種透支本源的做法,極有可能會給他的大道根基,留下短時間內根本難以癒合的嚴重傷勢。
但,為了拿下林飛,為了那足以讓他傲視群雄的巨額積分。
他卻是什麼都顧不得了!
「殺!給我殺了他!!!」
伴隨著紫袍青年的瘋狂催動,新加入的五千頭凶獸,與原本剩下的七千多頭凶獸匯合,形成了一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獸潮,再次將林飛徹底淹沒。
然而。
身處戰場最中心,被無數張血盆大口、無數道神通光芒包圍的林飛。
此刻的神情,卻依舊是古井無波。
周圍的海水,已經被濃稠的鮮血徹底染紅,大片大片的區域變得渾濁不堪,連視線都變得極為模糊,伸手不見五指。
但,這完全影響不到林飛。
憑藉著那龐大且敏銳的神識,這片戰場上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滴水流的軌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還能操控凶獸攻殺過來?」
林飛一拳將一頭試圖偷襲的太古巨蟒轟成血霧,眼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訝異。
「此人,在御獸之道上的造詣,倒確實是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高度。」
「如此龐大的數量,如此精妙的微操,換做是一般的太古世家傳人,哪怕是底牌盡出,恐怕也要飲恨折損在此地,被活活耗死。」
林飛在心中給出了一個還算中肯的評價。
不過,也僅僅只是評價而已。
他心中,其實還是瞧不上這名紫袍天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