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志照著畫了。趙言一看就樂了,原來這敵台就是三角形狀的馬面。正面是三角形,能減少火炮打過來的威脅;
後頭是亞腰形,火炮可以躲在後面隨便開火,從側面打敵人。設計得確實巧妙。
趙言高興壞了,趕緊帶著他們一塊兒上城牆,去巡視洛溧城,好根據實際情況來改城防。
趙言回到洛溧城才三五天,剛把城裡的事處理完,斥候就來報:「有大批官兵從煤城過來,已經過了宜州和潞州,快到懷慶府了。」
趙言一聽,又驚又喜。驚的是官兵來得這麼快,洛溧城四角規劃的敵台剛動工,還沒修好,城防還差點意思。
喜的是還好官兵走的是煤城那條路,澤潞二府一直是義軍的地盤,他們「順營」名聲也好,那邊埋了不少眼線,能及時探到官兵的動靜。
不過這些眼線不是專門幹這行的,估算不出官兵具體人數,只知道來的分三隊人馬,領頭的姓曹。
董義遠、張都督和韓霖對官場的事都熟,琢磨了半天,都覺得帶兵的除了臨洮總兵官曹文召,沒別人。
趙言也不敢大意。「大小曹」的名頭他也聽過,知道這人在義軍里能止小孩夜哭。再說兩人之前也簡單交過手,這傢伙既是猛將,又帶兵老練,確實不是大遂一般的總兵能比的。
總兵官又叫總鎮,原本權力挺大,管著一鎮兵馬打仗的事。
像李如松這種大牛,當年也就是個遼東總兵。至於帶水師去朝鮮的鄧子龍,更只是一個副總兵而已。
不過仗越打越大,衛所制度也越來越爛,總兵官那點權力根本罩不住了。朝廷又開始設巡撫、總督,為的就是調動、協調更大規模的戰鬥。
這一下總兵官的權力就被削了不少,到最後,除了自己手底下那三千標兵,其他參將、游擊、守備的人馬,他根本調不動。
再加上吃空餉、養家丁,再加上手底下的兵戰死受傷。像曹文召這種總兵官,一般也就只能帶著兩千多人出去打仗。
趙言拿到情報,琢磨了半天,心裡有了底:這次官兵來圍剿,人馬應該在三千到六千之間。再往細了說,大概四五千的樣子。
就算只有這麼多人,趙言也不敢硬碰硬。
表面上趙言手下人不少,除了身邊的親衛,光步兵就有五千多,騎兵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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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正能拉出去打的,就蔣毅、亂世王、治世王手下的步兵一千五百人,還有謝辛帶的孩兒營六百多人。
剩下的,謝辛手下兩千五百多「毛葫蘆」還沒訓練過,張吳吉新招募的一千多「毛葫蘆」也沒練出來。這三千五百人,頂多守守城,根本不能跟官兵在野地里干。
不過趙言也不是當初那個吳下阿蒙了,人人都說曹文召厲害,難道我「舜王」砍了煤城巡撫宋易筠、四川總兵鄧玘的名頭就是白給的?
趙言便笑著說:「我聽兵法上說,光守不攻早晚要出事兒。如今曹文召來勢洶洶,我怎麼能憋在城裡,讓天下英雄笑話?」
「曹文召從北邊來,肯定想從孟津渡河,來打我洛陽。咱們不如先占住孟津,守著黃河打。南邊船多北邊馬多,曹文召就算有十萬大軍,又能拿我怎麼樣?」
眾人一聽都愣了,現在官兵勢大,義軍勢弱,你不琢磨怎麼守城,反而想主動出擊,去野地里跟人家干?
尤其是那個擅長防守的張都督,趕緊勸道:「兵法上說,十倍於敵就圍他,五倍就攻他,兩倍就分他,勢均力敵就跟他打,人少就跑,打不過就躲。」
「如今朝廷大軍壓境,雖然不知道具體人數,但估計在五千到一萬之間。咱們能打的兵連人家一半都不到,將軍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裡跳嗎?
依我看,不如守城,等他們打累了,再打他個措手不及!」
董義遠和韓霖也點頭贊同,趙言倒也不生氣,笑著說:「張都督說的本是正理,可世道變了,哪能死抱著老規矩不放?」
「洛陽咱們剛占下來,人心還沒收攏,外面又沒有援軍。要是不先打一場勝仗,提提士氣,這城怎麼守得住?
再說孟津離洛陽才三十五里,步兵走一天就到,騎兵更是一會兒的事兒。洛陽要是有情況,也來得及回來救。」
再說朝廷那邊,能打仗的人多了去了,兵也多。咱們這邊要想活路,只能靠快攻,主動打,不能光等著挨打。
要是讓朝廷把啥都準備齊全了,派個十萬大軍壓過來,那咱就徹底完了。
我定了,張吳吉帶那三千五百個不擅長野戰的「毛葫蘆」兵守城。其餘騎兵步兵全跟我去孟津,迎戰曹文召。
大伙兒用兵都比不上趙言,也就都聽他的。
趙言隨後跟眾人告辭,自己帶了吳縉、姬辰、劉琛、賀崇和賀一龍這五個人,加上手下的一千七百騎兵,快馬加鞭往孟津趕。
謝辛領著蔣毅、治世王和亂世王那些步兵,一共兩千一百人,在後頭跟著壓陣。
趙言的騎兵跑得快,半天就到了孟津渡口。
孟津渡口那會兒洪水早退了,就剩些淤泥沙子堆在不起眼的低洼地方。
負圖寺還在那兒立著,光武陵也跟以前一樣悶聲不響。看著都沒啥大變化,就是來的人早不是當年那個落魄小子了。
趙言還沒來得及感慨物是人非,前頭斥候就跑回來報:「將軍,前面渡口發現好多官兵在過河。已經過去的,大概二百多;正過到一半的,一百多;還沒過的,少說還有上千人。」
趙言一聽,嚇了一跳。他之所以拼命趕路、輕裝快跑過來,就是怕曹文召先派先鋒占了渡口,讓他沒法靠河防守。
現在義軍先到了,官兵正過河,正好趁他們過到一半動手。
趙言趕緊下令,讓賀崇和賀一龍各自帶騎兵,從左右兩邊包抄過去。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曹文召的侄子,外號「小曹」的曹變蛟。
跟趙言想的一樣,那時候曹文召的大軍剛趕到懷慶府附近。可曹文召懂兵法,怕義軍把孟津渡口堵死,官兵過不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