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第一輪打中了些人,後面幾輪啥也看不清,全是瞎放,白白糟蹋了不少火藥和鉛子。
趙言一看這情況,讓人把「治世王」叫過來,跟他說:「河上風大,岸上風小,每次打完,河上的煙散得快,岸上的煙還罩著,你讓弟兄們換個地方再打。」
「治世王」得了這招,打一槍挪個窩,官兵的傷亡立馬就上來了。
原來官兵用的火器大多是打霰彈的,真正能打準的鳥銃沒幾杆。可義軍手裡的魯密銃就不一樣了,射得遠不說,準頭還比官兵強不少。
再加上渡船上的那些船伕本來就是老百姓,哪敢頂著火銃往岸邊靠。官兵的大炮和快槍根本使不上勁。
少數幾杆鳥銃倒是能和魯密銃對射幾下,可數量太少了,官兵完全落了下風。打了幾輪之後,沒別的辦法,只好撤了回去。
等這幫人敗退回黃河北岸,曹文召把睦自強和張全昌叫過來,說:「這幫賊人確實能打,跟以前碰上的那些根本不是一回事,怪不得能把洛溧城打下來。」
「之前我侄子曹變蛟帶了三百精銳家丁過河,你們都是帶兵的老手,該知道那些人的本事。可誰想到,就那麼一會兒功夫,全叫賊人給收拾乾淨了。」
「今天我派兵拿火器上去打,還是打不過。照這麼看,孟津渡口不是那麼好拿的,過河的時機也急不來。你倆怎麼看?」
睦自強和張全昌哪能不明白曹文召的意思,趕緊笑著說:「黃河這麼長,又不是只有這一個渡口。依我們看,不如來個聲東擊西,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曹文召聽完哈哈大笑:「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看那些亂臣賊子還不知道我曹文召的手段!」
當天官兵吃了敗仗以後,沒再進攻,只派了些小船到河上盯著義軍的動靜。
趙言也懶得管他們,就在那兒等趙濱和趙錢過來。曹文召看這情形,心裡樂了:「這賊人不懂兵法,連我們的動向都不打探,簡直是找死!」
到了晚上,曹文召命令張全昌帶上一千五百多人,士兵嘴裡含著枚,馬嘴上勒著嚼子,悄沒聲地沿著黃河北岸往北走。
走了十來里地,到了一個渡口,叫白鶴渡。黃河過了三門峽以後,地勢慢慢平緩,水流也慢了下來,孟津這一帶本來就有好幾個渡口。
古時候有硤石津、委粟津、鐵謝渡口這些,後來又有白鶴渡、小集渡、花園渡、叩馬渡等等,不是外人想的那樣,只有一個地方能過河。
只不過年頭久了,好些渡口因為河道淤塞慢慢廢了,而鐵謝渡口越來越熱鬧,漸漸就成了孟津渡口的代稱。那個鐵謝渡口就是之前趙言運糧出事的地方,也是現在義軍守著的地方。
可除了孟津渡,別的渡口也不是不能過河。這白鶴渡就是一個,只是時過境遷,白鶴渡慢慢沒落了而已。
曹文召他們欺負趙言年輕,不熟悉當地地形,就打算趁夜裡偷渡黃河。
那天晚上月黑風高,張全昌怕義軍眼尖看見火光,只好讓士兵摸黑坐小船過河。那些船伕哪肯干,直嚷嚷:「黑燈瞎火的,誰敢划船過去?」
要是半路上走散了,反倒容易被賊軍發現。」
張全昌沒轍,只好讓人點了個燈籠,勉強照著亮過河。
這一千五百多號人,除了步兵,還有五百騎兵。渡船攏共就三四十條,每條載重也小,只能來回倒騰著運人。
就算義軍後來發現官兵在渡河,除非能一下子把官兵營寨給端了,不然也就只能幹瞪眼看著,啥也做不了。
只要過了河,張全昌有信心跟著曹文召干翻流寇,拿下洛溧城,立下這份大功,好把之前的過錯給補上。
曹文召想得挺好,張全昌也盤算得不錯,可老天爺不給面子啊!
官兵已經過去七八百人了,張全昌吃了曹文召的虧,早早就叫他們在黃河南岸列好了陣。
他自己也站在船頭,等著全軍都過去,好連夜紮營。
哪知道,張全昌忽然瞅見遠遠一條火龍,從東南方向順著黃河岸彎彎曲曲地過來了。
等那火龍湊近了點,哪是什麼火龍,就是一支支火把連成的亮光。
義軍居然在張全昌最沒想到的節骨眼上,趕到了白鶴渡口!
原來孟津離洛溧城就三十五里地,就算趙濱年紀大腿腳慢,當天晚上也趕到義軍營里了。
趙言剛把義軍跟官兵攻守的情況說完,趙濱就一拍大腿,問道:「主公可曾派人在其他渡口檢視過、駐守過?」
趙言一聽也嚇了一跳,連忙問:「這孟津不是只有孟津渡口嗎?還有別的能過河的地方?」
趙濱一拍大腿說:「是老朽疏忽了,忘了跟主公說,這孟津地面,渡口不止一個!」
「從古到今,這一帶河水水流平緩,渡口少說也有十來個。雖然大部分因為河道淤積,用不成了,但從這兒往西北走十幾里地,有個渡口叫白鶴渡口,還能用。」
「要是老朽沒猜錯,官兵肯定趁今晚從那兒偷渡黃河,等天一亮就要打過來了。」
趙言聽完趕緊大喝一聲:「吳縉聽令,馬上去叫謝辛、劉琛、賀錦、賀一龍、『治世王』、『亂世王』過來!」
等幾員將官急忙趕到,趙言也不囉嗦,直接下令:「劉琛、賀錦、賀一龍聽令,趕緊集合人馬,跟我連夜趕去白鶴渡口!」
剛下完令,趙言想起賀一龍昨天下午受了傷還沒好,又趕緊補了一句:「賀一龍先留下養傷,你手下的騎兵暫時交給我帶。」
劉琛、賀錦和賀一龍看趙言臉色不好,連忙應了,下去整頓兵馬。
這時候,趙言又對謝辛下令:「其餘步兵聽我號令,趕緊埋鍋做飯,整好隊伍。」
這地方老大是謝辛,旁邊有『亂世王』和『治世王』幫忙。營里大小事,不管是打還是守,都得先跟趙濱老爺子合計合計,才能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