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墨跟著阿爾法,來到了據點最深處的實驗室。
冷白色的燈光下,中央那台巨大的玻璃罐已經排空了,淡綠色的液體不見了蹤影。安比站在罐子旁邊,衣服已經穿好了,一頭銀白的短髮卻還濕著,一縷一縷地貼在臉側,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檢查做完了?」肖墨走過去。
「嗯。」安比點點頭。
肖墨順手抄起旁邊架子上的一條毛巾,很自然地罩在她頭頂上,揉了兩把。
安比安安靜靜地站著,任他把一頭濕發擦乾。
「最近還好嗎?」肖墨一邊擦一邊問。
「還好,就是妮可又跑去外環了。」
「妮可又去外環幹什麼?」
「說是要搞一筆大生意,去了好一陣了,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安比的聲音裡帶點無奈。
「感覺她嘴裡的大生意就沒有一次是靠譜的。」
「嗯,不知道這次又要惹出什麼麻煩來。」
兩人正說著,一道身影忽然插到了中間。
崔姬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肩膀一橫,硬生生把兩人隔開了一臂的距離。
「擦夠了吧。」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肖墨。
「還沒幹呢。」
「差不多得了,安比自己能擦。」
崔姬把毛巾從他手裡抽走,往安比手裡一扔,轉身從操作台上拿起一份報告。格溫早回辦公室寫材料去了,實驗室里這會兒只剩他們三個。
「說正事。你送來的那份樣本,分析結果出來了。」
崔姬把報告攤開,指尖點在其中一頁上。
「樣本里,確實檢測出了人類DNA的成分。」
「它到底是什麼、怎麼來的,我們暫時給不出更多結論。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如果它真像你說的那樣,能自由進出空洞,那它就是個大麻煩。」
「嗯。」肖墨的神色沉了沉,「我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
他看向崔姬,認真道:「做好準備吧。之後,可能會有需要你們力量的時候。」
「放心好了。」崔姬忽然往前一步,很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白銀妹妹們除了復仇,就是為你而生的。」
之後肖墨和安比告辭離開,阿爾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也準備回房間休息了。
剛走到實驗室門口,她就被崔姬叫住了。
「阿爾法。」
「姐姐?怎麼了嗎?」
阿爾法回過頭,崔姬正慢慢走過來,臉上掛著笑容,但卻沒有一絲笑意。
「有個小問題,想問問你呢。」崔姬走近阿爾法,按住她的肩膀,歪了歪頭。
「你打掃我房間的時候,有沒有偷偷吃過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呀?」
等肖墨和安比通過傳送門回到安全屋,已經是深夜了。雖然憑藉安比的實力晚上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但肖墨還是堅持送她回去。
兩人沿著六分街慢慢往回走,這個點的街上早就空了,只有路燈亮著,把兩道影子拉得老長。
快到錦鯉麵館的時候,肖墨的腳步忽然一頓。一把將安比拽到身邊,兩人閃身躲進了街邊的牆角里。
安比整個人被他圈在胸前,鼻尖幾乎頂到他的下巴。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白淨的小臉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是要……在這裡嗎?」她小聲說道,語氣難得還有害羞起來。
「雖然是深夜,沒什麼人……但還是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看到的吧。」
肖墨低頭看了她一眼,屈起手指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哭笑不得。
「你想什麼呢,跟妮可學壞了是吧?我是看到熟人了。」
「熟人?」
「就在錦鯉麵館,你自己看。」肖墨抬了抬下巴。
安比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深夜的麵館里還亮著燈,餐檯坐著一個少女,正低頭對付一碗拉麵。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軍裝外套,帶著一些橙色的點綴,一頭銀白的短髮修剪得齊齊整整,顯得整個人十分利落。
而那張臉,和安比幾乎一模一樣。
「老闆,再來一份超辣拉麵。」
「好嘞,小姑娘!」櫃檯後面,喬普師傅揚聲應道,「你可真會吃辣啊。」
話音沒落,他背上的機械臂已經動了起來,麵團被抻開對摺,耍得虎虎生風。沒一會兒,一碗紅油滿滿的拉麵就端上了桌,光看著就讓人覺得口腔里燒了起來。
11號抄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喬普師傅擦著手,靠在櫃檯上,看她吃得香,隨口嘮了一句。
「話說,我見過不少和你長得很像的小姑娘呢。要不是口味不一樣,我都以為你們是同一個人了。你們是姐妹嗎?」
11號的筷子頓了一下,她就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繼續埋頭吃麵,沒有回答。
吃完之後,11號起身,把錢往櫃檯上一拍,雷厲風行地出了門。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口,肖墨和安比才從牆角里出來。
安比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將她的背影和自己記憶中的樣子做了對比。
記憶里的夏潾,不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早有預料,但真正看到她現在的樣子,安比還是不由得生出一股愧疚。身為隊長,她卻遲遲沒有行動,連最小的妹妹都還沒有找回來。
看出了安比的異樣,肖墨把她攬進懷裡,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
「放心吧,安比。我會讓夏潾知道真相的,你們姐妹,最後一定會團聚的。」
安比沒有立刻回答,她把臉埋進肖墨懷裡,悶悶地說了一聲。
「肖墨,我想吃漢堡了。」
而另一邊,回到軍營的11號,一頭扎進了訓練場,直到筋疲力盡她才回到宿舍休息。
她的房間很簡潔,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再沒別的家具。僅有的一點裝飾還是奧波勒斯的隊友們送的禮物。
11號把手臂搭在額頭上,望著白色的天花板,有些出神。
最近這段時間,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會做一些奇怪的夢。
夢裡有很多張臉,有過去的姐妹,有隊長,還有許多素未謀面、卻莫名熟悉的姐妹。
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陌生男性。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夢見他,她心裡都有一分說不上來的親切感。
11號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甩出腦海。
她伸手關掉了床頭燈,在黑暗中閉上眼睛。
希望今晚能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