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攤位前,轉眼間走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幾個已經付了錢、拿著烤冷麵和烤腸的學生,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江建國和李秀芬呆呆地站在攤位後面,看著空蕩蕩的攤位,渾身發抖。
鐵板上的烤冷麵已經糊了,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但沒有人去管。
「媽、媽……」江謝忱的聲音帶著哭腔,「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江謝忱根本沒空去思考,這件事對自家生意的影響。
他滿腦子都是,自己進入天樞學院的事情黃了!
他要成為所有人的笑柄了!
他成為宗師的夢想,折了一半。
李秀芬猛地回過神來,她看著兒子慘白的臉,心疼不已。
「謝忱,別怕,別怕!」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撫摸兒子的臉,「媽給你想辦法……媽一定給你想出辦法來……」
「想什麼辦法!」江建國突然暴喝一聲,狠狠地踹了攤子一腳。
江建國指著李秀芬,眼眶通紅,「都是你!都是你慣出來的!
當初我就說,江尋的天賦更好,應該讓他去練武!
你非不聽,非說謝忱是咱們老江家的根,要把所有資源都給他!
現在好了!名額沒了!名聲臭了!全完了!」
今天這是一傳出去,他們還怎麼在這裡做生意!
李秀芬被吼得渾身一顫,隨即也爆發了:「你怪我?你當初不也同意了?
是誰說的『聽你的,都聽你的』!
現在出事了,你把責任全推我身上?」
圍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他們錄製著影片,看著夫妻兩人彼此埋怨。
「我去,聽著意思是,這江某某頂替的人,是他們另一個孩子?」
「偏心也不至於偏心成這樣吧!」
「太噁心了這家人!」
江建國和李秀芬還在爭吵。
「我……」
「夠了!」江謝忱突然尖叫一聲,「你們別吵了!」
他對著江建國和李秀芬吼完,又轉頭看向圍觀的人。
「你們看什麼看!不准錄!
再錄我就要動手了!」
哪怕江謝忱此時還是個沒有入品級的武者,要打這些普通人,也跟爸爸打兒子一樣簡單。
江建國好歹還有點理智,他上前一步拉住憤怒的江謝忱。
「武者對普通人動手是什麼罪,你難道不知道嗎?
沒有了天樞大學的保送,你連武者都不準備當了?!」
江謝忱被憤怒沖昏的腦子,這時總算是清醒了一點。
江建國深吸一口氣,一臉的頹喪,「收拾東西,我們回去說。」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只能憑白讓人看笑話。
……
江家。
江建國在路上,已經看過了天樞學院的公告,此時正沉默地抽著煙。
李秀芬六神無主地坐在沙發上,不斷抹淚。
「哭哭哭,哭能想出辦法嗎!」
江謝忱本身就因為名額被取消而憤怒不已,現在母親只會哭,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他當即就將怒氣發泄到了李秀芬的身上。
李秀芬擦去眼淚,「咱們家只是普通老百姓,怎麼可能影響到天樞學院。」
她接觸的等級最高的人,就是江謝忱的高中校長。
「影響天樞學院?」江謝忱眼前一亮,「對啊!我們可以找能影響天樞學院的人啊!」
江建國眉頭依舊緊皺,「你還認識這種身份的人?」
江謝忱一改剛才的無能狂怒,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
「我們可以找江尋啊!
天樞學院撤銷我資格,唯一的理由就是我冒名頂替,搶占了他的名額。
可如果他本人不計較、不追究,親自出面給學校說明情況,說名額是他自願讓給我的,不是我偷的不就行了?
本來就是他用不上的東西!
他這麼多年沒有習武,天賦早就荒廢了,一輩子都進不了武道學府,那個名額給他就是白白浪費!」
……
燕京。
江尋正慵懶地靠在床頭,拿著手機隨意刷著短影片,不時因為一些抽象內容而笑出聲。
就在這時,王浩像是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
他手裡舉著手機,滿臉激動地跑到江尋面前。
「天樞學院出大事了!你那個煞筆弟弟,因為冒名頂替別人的天賦,被天樞學院終身禁考了!連他們校長都被帶走調查了!」
江尋聞言,微微挑了挑眉,接過王浩的手機就看了起來。
「哎喲,還真是啊!我就說,以江謝忱的天賦,天樞學院竟然當寶一樣提前預定,原來是被騙了啊。」
江尋對江家人一直沒有什麼好印象。
他一個穿越者,剛穿越過來,如果遇到對他好的家庭,他說不定會融入其中,將他們當成自己真正的父母一樣對待。
可惜,天不遂人願,碰到的是這種為了幼子毀長子前途的奇葩父母。
本身他就對這家人沒有什麼感情,有這種態度,就更加不可能融入其中。
但自己畢竟占據了人家孩子的身體,又被人養了幾年,當時江尋的打算是,將來會按照法定義務支付給這對夫妻贍養費,再多就沒有了。
後來江尋在他們夫妻討論不想讓他上大學時,聽到自己是當初他們來燕京看病時,從一個準備丟棄原主的女人手上買下來的。
這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偏心江謝忱了。
感情是覺得,沒有血緣關係不牢靠。
如此一來,江尋就改變了對江父江母的策略。
他每月會給江父江母兩千的「工資」,直到還上這些年他們在他身上的花費為止。
還債期間,也不妨礙江尋看江家人的笑話。
尤其是這種鬧到全網皆知的笑話。
王浩從江尋手中拿過手機,「可惜啊,天樞學院為了保護隱私,沒直接說江謝忱的名字,不然高低讓他成為全國皆知的名人!
那個被江謝忱頂替的人,甚至連說都沒說一句。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被江謝忱偷走了人生。」
江尋也深有同感,「幸虧查出來了,不然那個倒霉蛋可就太慘了。」
正說著呢,江尋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清楚來電顯示,江尋有些詫異。
這不是才剛『發了工資』,給他們打過錢了嗎,怎麼又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