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尋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江母」二字,等了二十幾秒,這才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李秀芬帶著哭腔、近乎哀求的聲音:
「江尋!你、你在哪兒呢?你弟弟出大事了!天樞學院取消了他的名額,你快幫幫他啊!」
一旁的王浩聽到這話,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滿臉寫著「臥槽」,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接下來的好戲。
江尋靠在床頭上,表情平淡,但語氣卻是十分無奈:
「他被取消名額,我一個高中輟學、天天在流水線打螺絲的底層打工仔,能幫上什麼忙?」
李秀芬的聲音滿是祈求,「能!小尋,天底下現在真的只有你能幫謝忱了!」
江尋聽到『小尋』這個稱呼,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在原身江尋的記憶中,他只有幼兒園到剛上小學那幾年,江父江母會喊他一聲小尋或者尋尋。
可自從江謝忱測出武道天賦,一切就徹底變了。
在他們眼裡,繼續供養他這個花錢買來的、沒有血緣的養子練武,就是一筆不划算的投資。
從那以後,所有資源、所有溫柔、所有偏愛,盡數給了親生兒子江謝忱。
小尋這個稱呼,喊得一天比一天少。
江尋穿越過來的時候,原身都已經有一年多沒聽到這麼親近的稱呼了。
唯獨每次家裡有事、需要他犧牲、需要他讓步的時候,這對夫妻才會故作親暱,把久違的「小尋」掛在嘴邊。
王浩在一旁小聲問了一句,「老江,難道是你寫小說的事情暴露了?不對,這是知道你實力了吧!」
江尋沒有理會王浩的腦補,抬手示意他安靜。
他用一種極其敷衍,還帶著點疲憊的語氣說道:
「我就一個打螺絲的,沒權沒勢沒錢,在燕京勉強混口飯吃,把工資給了你們之後,想吃頓好的都難,怎麼可能幫得上江謝忱。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李秀芬急得哭出聲,語速飛快,帶著理所當然的道德綁架:
「不是的小尋!你可以的!
當年那個天樞學院的老師,想要特招的那個學生其實是你。
只不過他弄錯了人,謝忱學校的校長和我們,也誤會了!
是他們出的錯,沒有搞清楚狀況,把謝忱當成是你給提前特招了。
結果現在,他們不知道哪裡來的訊息,說是謝忱惡意冒名頂替你的資訊,把他的名額給取消了,還不允許他繼續報考!
這件事,錯不在謝忱身上!」
這話一出,旁邊的王浩瞳孔驟震,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終於徹底聽懂了!
原來那煞筆江謝忱,頂替的居然是老江的名額!
現在……
江家父母見事情暴露了,江謝忱的事鬧得全網皆知了,竟然跑來找受害人求救?
這些人的臉皮究竟有多厚啊!
王浩氣的都想打人了。
也就是江父江母和江謝忱現在不在一旁,不然他一定得給這些人幾拳不可!
李秀芬並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多麼離譜。
她在聽了江謝忱的話後,覺得他說的十分可行!
江尋可是謝忱的哥哥,當哥哥的,不就應該為弟弟著想嗎!
只是讓他跟學校說一聲,讓出名額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
「小尋,既然天樞學院要找的人是你,那由你出面,你去天樞學院說一聲,說那名額是你自願讓給弟弟的,你不追究、不鬧事!
只要你一句話,謝忱的名額就能回來,他的武道前途就保住了!
你早早輟學打工,不走武道路,這麼多年也沒練過武,天賦早就荒廢了!
那名額就算給你,讓你入學,你也走不了太遠。
可謝忱不一樣!
他苦練武道這麼多年,這輩子就指著這條路出人頭地!
小尋,你懂事一點,成全你弟弟,這本來就是你該做的!
都是一家人,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毀了啊!
再說了,將來謝忱他習武有成,出人頭地、飛黃騰達了,他也不會忘記你這個為他付出的哥哥的!」
江尋早就將手機放在了一邊,此時正和王浩大眼瞪小眼。
他抽了抽嘴角,「原來,那個倒霉蛋是我。」
電話那頭,李秀芬還在滔滔不絕地輸出著,彷佛只要她聲音夠大、道德綁架得夠狠,江尋就一定會乖乖就範。
「小尋,你說話啊!你到底去不去?你弟弟現在就在家裡哭得死去活來的,你難道真的這麼冷血嗎?!」
王浩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聽傻了。
他看看手機,又看看江尋,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
這他媽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偷了別人的名額,騙了別人的前途,現在事情敗露了,不僅沒有半點愧疚,反而理直氣壯地要求受害者大度,要求受害者成全?!
王浩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手機,壓低聲音對江尋說道:「尋哥,你讓我來!我今天非得用夏國最純正的國罵,給這老東西好好上一課不可!」
江尋聽著聽筒里刺耳的聲音,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李女士,既然你覺得我神通廣大能夠左右天樞學院的決定,那你覺得,我是不是能夠再神通廣大一點,讓你的寶貝兒子,變成一個再也無法習武的廢人?」
電話那一頭的李秀芬瞬間安靜了下來。
隨即就是一聲尖銳的叫聲,「江尋!你這個白眼狼!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竟然還想要對你的弟弟出手!」
江尋笑了笑,聲音很輕,「你覺得,如果不是你們在我還沒有賺錢能力的時候養我多年,我會在你們多次毀我人生以後,還會每個月給你們一筆錢?
不殺了你們,都是我仁慈了。」
李秀芬沒想到,一直以來表現的逆來順受的大兒子,竟然會有反抗的一天。
一直躲在旁邊偷聽的江謝忱,徹底繃不住搶過了手機。
他滿是戾氣,語氣里儘是不屑和狂妄:
「江尋,你早就過了習武的黃金年齡,一個廢人而已!你憑什麼威脅我?!」
李秀芬的聲音緊隨傳來,「你竟然威脅我們?我可是你媽!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白眼狼、畜生,當初我就不應該生下你!」
江尋嘆了口氣,「騙人可以,別把自己騙了。你應該說,當初就不應該買下我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