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
臉色當場就變了。
「若枝妹妹,你只顧著給人弄死。」
「可是人死了,厲詭復甦的話怎麼辦?」
經過李文田這一提醒。
李若枝也一下反應過來了。
她剛才只顧著痛快。
倒把最要命的後果給忘了。
「是啊,待會厲詭復甦了怎麼辦?」
她嘴上這麼說。
心裡也開始發緊。
剛解決兩個活人。
轉頭又要面對兩隻復甦的厲詭。
這事光是想想就讓人頭大。
然而就在這時候。
楊簡突然沖了出去。
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
快得讓人都來不及拉住。
「啊!」
他一邊跑。
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老子要成為馭詭者!」
這一下。
把李若枝三人都看懵了。
他們剛才還在想怎麼處理厲詭復甦。
結果這邊已經有人主動往上撲了。
那感覺。
就像別人見了火是躲。
這傢伙卻恨不得自己往火堆里跳。
但李文田還是下意識把人攔了一下。
他皺著眉。
語氣也重了幾分。
「你真的要成為馭詭者?」
「你太唐突了。」
「成為馭詭者沒什麼好處的。」
他說這話時,是真心的。
不是勸場面話。
畢竟他們這些人比誰都清楚。
這條路一旦走上來。
拿命換力量,幾乎就是早晚的事。
楊簡卻根本沒動搖。
他盯著李文田。
神色反而格外堅定。
「這是我的選擇,跟你沒關係。」
說完。
他直接衝到陸子明死去的地方。
然後趴在了地上。
再然後。
他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看著楊簡那副樣子。
在場幾人臉色都變了。
一陣反胃感幾乎是同時涌了上來。
他們實在想不到。
一個平日裡看著體面的富二代老闆。
竟然會做出這種讓人說都不好說的事。
可偏偏。
楊簡自己像是完全不在乎。
他像是鐵了心。
只想抓住這個機會。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
普通人面對靈異事件時,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噁心算什麼。
丟臉又算什麼。
只要能活下去。
很多東西都可以不要。
而另一邊。
王謙死去的屍體旁。
一個大概一米三高的影子,緩緩浮現了出來。
那影子突兀得很。
像是從陰冷里一點點擠出來的。
讓人只是看一眼,後背就開始發緊。
李文田立刻開口。
「若枝,那個詭吹人王謙體內的詭復甦了。」
李若枝一聽這話。
頭都大了。
她現在的狀態,自己最清楚。
真要再來一次。
那就不是逞強的問題了。
而是離死不遠了。
她立刻擺手。
說得相當乾脆。
「哎,我現在再動用一次靈異力量,恐怕真的離死不遠了。」
「你看,我都弄死了兩個。」
「這個詭就由你們兩個壓制,不過分吧。」
她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甚至還帶點熟悉的小脾氣。
但另外兩人都聽得出來。
她不是在偷懶。
是真快到極限了。
張一天咬了咬牙。
臉上的肉都繃緊了幾分。
隨後便準備上前壓制吹人詭。
然而就在這時候。
又一個肥胖的身影猛地沖了過去。
那架勢又急又猛。
連地面都像跟著震了兩下。
「麼得!老子也要成為馭詭者!」
這個衝出去的人。
正是張大壯。
他一邊沖。
一邊大聲嚷嚷。
「老子也要掌握非凡的力量!」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又響又直。
聽著甚至有點上頭。
張一天三人當場又是一陣懵。
他們還沒從楊簡那邊緩過來。
這邊又來一個。
一個比一個生猛。
簡直像排著隊往靈異坑裡跳。
李若枝急得頭皮都發麻了。
她跺了下腳。
聲音里都帶上了焦躁。
「該怎麼辦?」
她之所以急。
不是因為心疼兩個人胡來。
而是因為這兩個人的身份太特殊了。
畢竟。
他們都和那個男人有關。
要是真出了什麼岔子。
事情絕不會小。
張一天沒再猶豫。
直接撥通了電話。
把這裡的情況原原本本告訴了毅長空。
電話那頭。
毅長空的語氣依舊平穩。
聽不出半點慌亂。
「你們幹得不錯。」
他先是簡單給了回應。
隨後才把話接下去。
「另外,我老闆和胖子想要成為馭詭者,你們就不要阻攔他們了。」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他的態度很明確。
不阻攔。
也不多勸。
因為毅長空心裡很清楚。
有些路,一旦是自己選的。
別人攔不住。
也沒必要攔。
更何況。
在這個世道里。
想掌握一點自保的力量,本就不是什麼難理解的事。
說完這幾句後。
他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李若枝連忙看向張一天。
眼神里滿是催促。
「那個人他怎麼說?」
張一天收起電話。
深吸了一口氣。
「讓我們靜觀其變。」
此時此刻。
楊簡和張大壯兩個人,簡直像是發了狠一樣。
那股不要命的勁頭,看得人頭皮發麻。
周圍幾個人都看不懂。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麼硬生生跨過心裡的那道坎,做出這種近乎瘋狂的舉動的。
畢竟。
換作正常人,見了厲詭,躲都來不及。
可這兩個人。
卻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就搶不到門票一樣。
就在眾人盯著看的時候。
地上那灘積水像是活了過來,忽然一縮,直接朝楊簡身上鑽了過去。
那畫面詭異得很。
像有一條冰冷的東西,順著皮肉往骨頭縫裡扎。
楊簡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了不對。
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感,從身體深處猛地炸開。
那冷意不是落在皮膚表面。
而是一路往裡滲。
轉眼就蔓延到四肢百骸。
「啊!」
楊簡猛地慘叫出聲。
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救命啊!」
剛才那股衝勁,像是被這一瞬間的痛苦直接撕開了口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前一秒還咬著牙往前沖。
這一刻,心裡卻突然生出了止不住的害怕和恐懼。
那不是膽子大小的問題。
而是身體和靈魂同時發出的警報。
李文田看了一眼李若枝。
他的語氣還算穩。
可眼神已經不自覺地壓緊了幾分。
「若枝,你覺得他們兩個成功駕馭厲詭的機率有多少?」
李若枝抿了抿唇。
她難得沒有立刻接話。
像是在心裡算了算。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
「三成吧。」
話說出口的時候。
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數字其實已經算客氣了。
想成為馭詭者,從來不是什麼撞大運的事。
第一步,駕馭厲詭,就得先拿命去扛。
那種代價,不是誰都付得起。
就算僥倖成功了。
後面也不是從此高枕無憂。
而是換了一種更漫長、更折磨人的消耗方式活著。
李若枝望著楊簡,語氣少了幾分平時的跳脫,反而透出一種少見的認真。
「想成為馭詭者,不只是駕馭厲詭的時候要付出巨大代價。」
「成了馭詭者以後,一樣要付出巨大代價。」
「駕馭厲詭,根本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