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長空沒有多說。
只是平靜接了過去。
「好。」
「我說，我的接線員的黑眼圈消失。」
說完之後。
電話那邊先是靜了下來。
安靜得只有細微的呼吸聲。
過了片刻。
秦溫柔那邊猛地傳來一聲又驚又喜的笑。
「哈哈哈，我剛照了照鏡子。」
「我的黑眼圈真的消失了。」
她這次的高興，比剛才更真切。
不是聽來的訊息讓人興奮。
而是變化真切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種愉快，根本壓不住。
幾乎能想像出她這會兒大概正拿著鏡子左看右看。
眼尾眉梢都透著亮意。
她很快又補了一句。
「對了。」
「你這能力也太好用了吧。」
「說什麼就是什麼，簡直跟許願一模一樣。」
毅長空淡淡回了一句。
「那是。」
他說得很平。
卻自帶一股理所當然。
像這根本不算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秦溫柔顯然也已經有點習慣他這個調調了。
她笑了一下。
隨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道。
「對了，我爺爺想跟你說幾句話。」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毅長空眉頭輕輕一動。
「你爺爺？」
秦溫柔應了一聲。
「對啊。」
「我爺爺，秦老。」
很快。
電話那頭便換了人。
一道略顯老邁的聲音傳了過來。
「毅長空。」
聲音不高。
卻很穩。
有種經歷了太多事後，沉下來才有的分量。
毅長空回道。
「秦老好。」
電話那頭的秦老似乎笑了笑。
「看得出來。」
「我孫女對你很有意思。」
「不知道你覺得她怎麼樣？」
這話來得很直接。
一點不像鋪墊。
倒像是老人家看準了什麼，乾脆就抬手挑明。
毅長空聽得出來。
秦老不是在開無聊玩笑。
但也不至於真是在強撮合。
更像是藉著一句家常話，先看看他的態度。
於是他也沒有裝糊塗。
「我自然喜歡美女。」
「不過溫柔是你的孫女，我可不敢喜歡。」
他說得坦然。
也留了分寸。
既沒把話說死。
也沒順勢往上接。
還是那種熟悉的風格。
秦老聽完，果然笑了起來。
「哈哈，沒關係。」
「現在我還在，還能照顧你們。」
他說到這裡時。
語氣仍舊溫和。
但後面那句話一出來，味道就變了。
「另外，總部之間的爭鬥也很厲害。」
「我希望你早點成長起來。」
聽到這兒。
毅長空眸光微動。
他已經聽出來了。
秦老這是話裡有話。
而且不是隨口一提的那種。
果然。
下一句便更沉了一些。
「那些外國的馭詭者，現在也都蠢蠢欲動。」
「他們巴不得有一天，老頭子我不在了，然後大舉入侵龍國。」
秦老說這話時，語氣沒有故意壓重。
可越是平穩。
越讓人聽得出那份現實的分量。
這不是危言聳聽。
而是老人把自己早就看透的局勢，平靜地擺了出來。
「別看龍國那些隊長，一個個都很強。」
「可那些外國馭詭者，也不弱。」
「我感覺，那些隊長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他說到最後時。
聲音里終於透出了些許疲憊。
不是對誰失望。
而是一個撐了太久的人，已經能清楚看見缺口，卻還得繼續站著。
毅長空沒有急著表態。
只是回了一句。
「秦老啊。」
「我就是一個平凡的普通人。」
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或許像謙虛。
可從毅長空嘴裡說出來，反而帶著點很特別的味道。
像是他真不在乎外界給他套上什麼位置。
他只按自己的節奏做事。
別的，不認。
秦老聽完，也不拆穿。
只是緩聲道。
「我能看到一部分未來。」
「雖然看得不清楚。」
「但我可以肯定，你能創造奇蹟。」
這句話一出。
毅長空心裡便更明白了幾分。
原來如此。
難怪秦老會對他這麼上心。
不是單純因為秦溫柔。
也不只是因為他現在表現出來的實力。
更重要的。
是秦老在未來里，看到了點什麼。
哪怕只是模糊的一角。
也足夠讓這樣的人做出判斷。
秦老繼續道。
「你身上肯定有一些秘密。」
「這一點，我看得出來。」
「不過我不喜歡打聽別人的秘密。」
這話說得很穩。
沒有半點試探。
像是單純在表明立場。
他說不問。
那就是不問。
這種分寸感，反倒比很多所謂拉攏更讓人舒服。
隨後。
秦老的聲音慢了些。
像是某些一直壓著的話，終於還是說出了口。
「小柔的父母，都是因為處理厲詭事件死的。」
「現在，小柔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能預感到，我的時間不多了……」
說到這裡時。
電話那頭沉了下去。
那種沉，不是刻意煽情。
而是一位老人把自己的余日看得很清楚後，留下來的最後一點牽掛。
他不是怕死。
像他這樣的人，多半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他放不下的。
只是那個還在笑、還會因為黑眼圈消失就高興得像個小姑娘的孫女。
毅長空聽著。
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心裡卻已經把事情擺明白了。
秦老繞了這麼多。
說到底。
求的不是他站隊。
也不是他表忠心。
而是想給秦溫柔多留一道保險。
於是。
毅長空給了回應。
「秦老。」
「你放心吧。」
「小柔是我的接線員。」
「我一定會照顧她的。」
這句承諾不長。
也沒有什麼花哨修飾。
可從毅長空嘴裡說出來，反而很有分量。
因為他這種人。
輕易不開口。
一旦開口，通常就不是說說而已。
電話那頭。
秦老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連著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那聲音里，明顯多了些安定。
像是壓在心頭很久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下去了一截。
緊接著。
秦老又補了一句。
「如果以後你需要什麼。」
「只要是我還能做到的。」
「我會儘量用我的力量去幫你。」
毅長空開口時。
語氣很平靜。
「雖然我毅長空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是，我是龍國人。」
「如果真有一天，他們敢來犯龍國。」
「我會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