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主說到這裡。
眼神陰惻惻地掃了一圈。
那目光像潮濕角落裡爬出來的東西。
讓人渾身不自在。
「既然這樣。」
「那我就只能提前送你們上路了。」
「反正。」
「等你們死了以後。」
「我自己去找道具也是一樣。」
這幾句話一落地。
空氣都像是涼了幾分。
渡邊一郎幾人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誰都沒想到。
這個胖子翻臉能翻得這麼快。
前一秒還裝得像個合作夥伴。
後一秒就直接掀桌子。
連裝都懶得裝了。
農場主話音落下之後。
又一次催動了靈異力量。
下一刻。
四周的陰影里。
很快冒出了許多公雞。
那些公雞一隻只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雞毛髒亂。
身體腐敗。
有些地方甚至已經爛開了口子。
露出發黑的皮肉。
還沒靠近。
一股濃烈的屍臭味就先撲了過來。
那味道又腥又爛。
像是把什麼發霉的肉在太陽底下曬了好多天。
熏得人胃裡一陣翻騰。
相撲太郎皺起了眉。
臉上的橫肉都跟著抖了一下。
豐田龜次郎的呼吸也微微一滯。
眼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這種場面。
別說真的碰上。
光是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給我上。」
「弄死他們!」
伴隨著農場主一聲令下。
那些腐爛公雞像是突然被抽了一鞭子。
瞬間躁動起來。
雞爪刨地。
翅膀亂撲。
帶著一股瘋勁兒朝著毅長空等人撲了過去。
場面一下子就亂了。
腐臭味。
撲騰聲。
尖銳刺耳的雞鳴。
全都擠在了一起。
聽得人耳膜發緊。
毅長空幾乎沒有半點猶豫。
轉身就跑。
動作乾脆得很。
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那背影掠出去的時候。
別說停頓了。
連回頭都沒有回一下。
這一幕。
直接把另外三個櫻花國的人看懵了。
渡邊一郎眼睛都睜大了。
腦子裡一下子空白了一瞬。
山本君這是怎麼了?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麼一轉眼就跑了?
相撲太郎也愣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跟卡住了一樣。
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反應不過來的茫然。
豐田龜次郎更是心頭一跳。
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可一時半會兒又抓不住那股念頭。
他們現在還不知道。
他們口中的山本君。
其實根本不是什麼櫻花國同伴。
而是一個披著山本外皮的龍國人。
而且還是個腦子極清醒的龍國人。
對毅長空來說。
這種局面根本不需要多想。
對面既然已經攤牌。
那接下來拼的就是誰倒霉。
誰愛硬扛誰硬扛。
反正他不當這個冤種。
渡邊一郎最先急了。
他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山本君!」
「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慌亂。
像是伸手去抓一根救命繩。
結果繩子自己先跑了。
相撲太郎也趕緊跟著喊了一聲。
「山本君。」
「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他說得還算委婉。
可那張發緊的臉。
已經把不安寫得明明白白。
他現在心裡其實也慌得不行。
只是下意識還想替「山本君」找個理由。
畢竟人一急起來。
總愛先騙自己兩句。
豐田龜次郎則猛地上前一步。
臉色發白。
卻還是強撐著開口。
「給我散!」
他沖著那些撲來的公雞大喊一聲。
聲音在空氣里猛地盪開。
下一刻。
那些原本瘋狂撲擊的腐爛公雞。
動作居然真的一滯。
緊接著。
它們像是忽然失去了目標一樣。
開始紛紛散開。
眼前這口氣。
算是勉強續上了。
可豐田龜次郎的臉色卻更難看了。
他站在那裡。
肩膀微微起伏。
額角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嘴唇都隱隱有些發白。
剛才這一手看著風光。
可代價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他體內的厲詭。
已經越來越不安分了。
那種復甦臨近的感覺。
就像一根繩子慢慢勒緊脖子。
一寸一寸收攏。
不給人留多少喘息的餘地。
豐田龜次郎心裡發沉。
後槽牙都不自覺咬緊了。
再這樣下去。
自己撐不了太久。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就像一塊冰掉進了心口。
涼得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農場主見狀。
卻只是冷哼了一聲。
他抬了抬下巴。
眼神里滿是譏諷。
「我看你們還能堅持多久!」
……
「呵呵。」
「你們都死在這裡吧。」
農場主咧著嘴笑了起來。
那張肥臉上的得意,幾乎快要往下淌。
下一刻。
又是一大群雞被他召了出來。
那些雞搖搖晃晃地擠成一片。
雞毛凌亂。
眼珠發灰。
一看就不是什麼活物。
農場主抬了抬手。
語氣里滿是催促。
「給我上。」
豐田龜次郎這時候已經快要撐到極限了。
臉色白得像紙。
額頭上的青筋卻一根根鼓了起來。
他看著前方的農場主。
眼神都開始發狠。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
更像是被逼到絕路之後,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人,在拿命去賭。
反正都活不了了。
那就狠狠干一把。
豐田龜次郎心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猛地咬牙。
聲音都變了調。
「既然活不了了。」
「那老子就跟你拼了!」
他盯著農場主。
像是要把對方整個人釘在原地。
「眼前的農場主,死!」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
豐田龜次郎整個人也像被一下抽空了。
雙腿一軟。
直挺挺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
人砸在地上。
再沒了動靜。
而另一邊。
農場主臉上的笑,幾乎是一下就僵住了。
他清楚地感覺到。
有一股極其兇狠的靈異力量,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
那股感覺來得太快。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農場主心頭一沉。
後背都涼了一截。
可還沒等那股力量真正殺死他。
那種致命的壓迫感,又忽然散了。
來得快。
去得也快。
農場主先是一愣。
隨後立刻反應過來。
是豐田龜次郎先死了。
施加過來的靈異襲殺,也跟著斷了。
可他這口氣還沒徹底松下來。
新的麻煩已經跟著到了。
豐田龜次郎體內的言詭,直接復甦了。
四周的氣氛一下就變了。
那股看不見的兇險,比剛才還要更重。
農場主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剛剛才撿回一條命。
他可不想接著把自己搭進去。
「哈哈。」
「不陪你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