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里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趙志國沉默了一小會兒。
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像認命一樣說了出來。
「是棺材釘。」
這三個字一落下。
秦溫柔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她原本還站得很穩。
這會兒卻像腳下忽然一空。
差點沒給震得暈過去。
「什麼?」
「棺材釘?」
她的聲音一下抬了起來。
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顯然被這個答案砸得不輕。
趙志國點了點頭。
「對。」
「就是棺材釘。」
「那種東西的價值。」
「不是黃金、替死娃娃、詭燭這些能比的。」
他說到這裡時。
眼裡也浮出了一點壓不住的熾熱。
像是只要想到那東西。
整個人就沒法完全冷靜。
秦溫柔看著他。
忽然就明白了。
難怪。
難怪他會動這樣的念頭。
可明白歸明白。
她心裡還是不舒服。
「難道你就這麼確定。」
「對方會把棺材釘給我們?」
她這句話問得很直。
幾乎就是把「你是不是被人畫餅了」幾個字貼到了趙志國臉上。
趙志國臉上的神色僵了一下。
隨即又多了點苦笑。
「我也不確定。」
「不過。」
「我想爭取一下。」
秦溫柔聽完。
整個人都無語了。
她抬手捂了捂額頭。
漂亮的臉上滿是無奈。
「哎。」
「我真是服了你了。」
「還是等到時候開會再說吧。」
她這句「服了」。
已經不只是抱怨了。
多少還帶著點失望。
因為她太了解櫻花國了。
棺材釘這種東西。
櫻花國不可能真給。
這就是明晃晃的鉤子。
偏偏趙志國還是咬上去了。
按照她爺爺秦老秦百川的說法。
全世界一共只有三根棺材釘。
每一根都稱得上無價之寶。
龍國以前也有過一根。
只是後來。
被一位民國時期的馭詭者拿去處理靈異事件了。
從那以後。
那根棺材釘就再也沒回來。
至於另外兩根。
下落一直不明。
也正因為這樣。
棺材釘的價值才會被抬到近乎離譜的程度。
只要厲詭擁有實體。
哪怕是S級。
棺材釘都能直接釘住。
這東西。
簡直就是處理厲詭的神器。
可越是如此。
秦溫柔就越明白。
櫻花國絕不會真把這種東西交出來。
想到這裡。
她胸口那口氣怎麼都順不下去。
最終還是轉身去找了秦老。
把棺材釘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秦老聽完之後。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臉上的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
「原來是這樣啊。」
「難怪。」
他語氣很平。
像是終於把一件先前沒想通的事補上了最後一塊拼圖。
秦溫柔坐在旁邊。
看著自己爺爺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
心裡反倒更急了。
「爺爺。」
「你看看那個趙志國。」
「為了一個破棺材釘。」
「竟然要動用十幾個隊長。」
她說這話時。
眼裡還壓著火。
嘴上說的是「破棺材釘」。
可誰都聽得出來。
她氣的不是棺材釘本身。
而是趙志國拿隊長的命去賭。
秦老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有長輩特有的溫和。
也有一絲不動聲色的審視。
「溫柔。」
「你覺得是十幾個隊長更重要。」
「還是一根棺材釘更重要?」
秦溫柔幾乎沒有猶豫。
「爺爺。」
「我認為十幾個隊長的命更重要。」
「像趙志國那樣的人。」
「根本不配當捕長。」
她說得很快。
一點都沒遲疑。
這不是一時意氣。
而是她心裡真就是這麼想的。
秦老卻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而是平靜地反問了一句。
「那如果遇到一種無解的靈異事件。」
「十幾個隊長加在一起都解決不了呢?」
這句話一出來。
秦溫柔頓時卡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
一時間卻沒法立刻接上。
因為她知道。
爺爺問的不是空話。
這種事。
真的有可能發生。
可即便如此。
她還是咬了咬唇。
把心裡最直接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不知道。」
「爺爺。」
「反正在我眼裡。」
「棺材釘沒有十幾個隊長重要。」
「大不了不要那根破釘子。」
她說完後。
胸口微微起伏。
顯然還是氣得不輕。
秦老看著她。
眼底浮出一點淡淡的笑意。
不是嘲笑。
而是那種看著晚輩還保留著鋒利和真心時,才會有的溫和。
「或許吧。」
「不過這件事不用擔心。」
「有人會解決的。」
這句話說得很穩。
像一塊石頭落進水裡。
水波會起。
石頭卻已經到底了。
秦溫柔一聽這話。
腦子裡立刻轉了起來。
她很清楚。
自己爺爺有溝通未來的能力。
既然他這麼說。
那就說明。
他多半已經看到了什麼。
「對了爺爺。」
「你知不知道是誰解決的?」
她立刻追問。
眼睛都亮了些。
剛才那股惱火。
都被這一絲好奇沖淡了不少。
秦老卻還是老樣子。
不急不緩。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秦溫柔一聽。
頓時有點小鬱悶。
她知道爺爺就愛這樣說一半留一半。
可越是這樣。
她就越心癢。
「爺爺。」
「那個傢伙厲害嗎?」
她往前湊了點。
眼裡滿是探究。
秦老沉吟了一會兒。
像是在斟酌怎麼說。
「那個人。」
「是你認識的人。」
「至於厲害不厲害。」
「我只能說。」
「目前他跟我差不多。」
這話一出。
秦溫柔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腦海里幾乎是下意識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爺爺。」
「你說的人。」
「該不會是毅長空吧?」
「難不成他現在的實力。」
「已經趕上你了?」
「爺爺。」
「您可是老一代的馭詭者啊。」
她這幾句話一口氣全冒了出來。
語速都快了不少。
顯然是真被驚到了。
在她心裡。
自己爺爺一直是那種高山一樣的人物。
結果現在。
居然有人能和爺爺並肩了?
而且那個人。
還是毅長空?
秦老搖了搖頭。
神色依舊平和。
「比我厲害的馭詭者還有很多。」
「你爺爺我並不是最厲害的。」
「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這番話他說得很自然。
沒有半點勉強。
也沒有半點自謙過頭的意思。
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可秦溫柔聽完。
心裡還是止不住地翻騰。
毅長空竟然已經能比肩爺爺了。
這個訊息。
比棺材釘帶給她的衝擊一點都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