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有三個男人。
其中一個是留著鬍子的中年人,一個是戴眼鏡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二十多歲,還有一個染著黃頭髮。
另外還有兩個女人。
一個戴著牛仔帽,帽簷壓得很低。
另一個戴著墨鏡,坐姿端正,始終留意著車廂里的動靜。
除此之外,車上還有七隻清晰可見的厲詭。
黃毛看向眼鏡男,壓低聲音問道:「李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被稱作李哥的眼鏡男搖了搖頭。
「不知道。」
隨後,他緩緩下了車,走到毅長空旁邊坐下。
「哥們,你是人還是詭?」
毅長空答道:「人。」
「抽菸不?」
眼鏡男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毅長空。
毅長空接過煙,點上後吸了一口。
眼鏡男看了他一眼,開口道:「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DQ市的負責人,叫李一哲,同時也是總部的一位隊長。」
「總部副捕長,毅長空。」
李一哲愣了一下,眼鏡後的目光在毅長空臉上停住。
「你就是小高說的那位新上任的總部毅捕長?」
毅長空點了點頭。
「你怎麼會在這裡?」
李一哲嘆了口氣,抬手撓了撓頭髮。
「哎,我本來是想坐公交車回家,結果一不小心就誤入了這輛破公交車。」
「我試著用黃金手機聯絡接線員,才發現這裡的訊號不穩定,電話根本打不出去。」
「我被困在這輛破公交車上一個星期了,要不是他們給我吃的,我早就餓死了。」
毅長空微微一怔。
對方的運氣確實不怎麼樣,竟然在公交車上被困了整整一個星期。
「總部沒有發現你嗎?」
李一哲搖了搖頭。
「不知道。」
毅長空看著他,繼續問道:「總部那邊也沒有提起過你的失蹤。」
「你真的是隊長?」
「是啊,我真的是總部隊長,代號催眠師。」
毅長空略一思索,說道:「那就奇怪了。」
「前天,總部應該通知了所有隊長開會。」
「估計也通知你了,如果你沒有回應,總部應該早就發現才對。」
「什麼?」
李一哲的手停在半空,毅長空也察覺到了不對。
總部似乎根本沒有發現李一哲失蹤。
如果李一哲真的失蹤了,總部理應發出通知才對。
李一哲皺起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不應該啊,我的接線員小高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
「她要是發現我失蹤了,肯定會上報總部。」
他抬手揉了揉額頭,像是想從混亂的思緒里理出頭緒。
「有沒有可能,我被冒名頂替了?」
李一哲說得遲疑,顯然也只想到了這一種可能。
除非有人冒用了他的身份,否則他失蹤這麼久,總部不可能一點訊息都沒有。
畢竟,他可是總部的隊長。
「可能吧。」
毅長空沒有急著下結論。
可很快,一個更讓他在意的問題浮了上來。
自己明明是幾天前才成為總部副捕長的。
而李一哲被困在車上已經一個星期了。
那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上任的?
毅長空轉頭看向李一哲。
「等等,哥們,你該不會是記憶錯亂了吧?」
「記憶錯亂?」
李一哲又揉了揉額頭,眉心擰成一團。
毅長空解釋道:「我是幾天前才成為副捕長的。」
「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
「如果你真的被困在這裡一個星期,按理說不應該知道才對。」
這番話讓李一哲也沉默下來。
毅長空說得確實有道理。
難道自己真的已經被困在這裡一個星期了?
李一哲的眉頭越皺越緊,像是頭疼得厲害。
就在這時,一些陌生的畫面忽然闖進他的腦海。
「等等,我好像看到我接通了小高的電話。」
「然後,我答應了他們去總部。」
李一哲捂著頭,肩膀也跟著繃緊。
毅長空看著他的反應,心裡升起一絲警惕。
眼下的李一哲,大機率已經被什麼東西替代了。
他或許不是精神錯亂,而是接收到了另一股陌生的記憶。
李一哲放下手,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困惑。
「等等,毅捕長,我現在明明在車上,為什麼腦海里會多出陌生的記憶?」
「我好像看見自己坐在辦公室里打遊戲、吃飯、喝茶。」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可惡,到底是誰替代了我?」
此刻的李一哲,幾乎已經認定自己被替代了。
毅長空問道:「對了,你以前去過什麼地方嗎?」
「地方?」
李一哲稍稍停頓,努力回想起來。
「十天前,我還在DQ市的時候,處理過一起靈異事件。」
「當時有個施工隊挖出了一具金棺。」
「金棺開啟之後,裡面似乎什麼都沒有。」
「從那以後,我腦海里好像就多出了一些奇怪的記憶,只是當時並不明顯。」
「再之後,我就誤入了這輛破公交車。」
毅長空點了點頭,視線落在李一哲臉上。
「有沒有一種可能,你是被金棺里的詭替代了?」
「你現在接收到的那些記憶,或許就是金棺里那隻詭的記憶。」
聽完這番話,李一哲的眼睛一下睜大了。
「焯!我特麼竟然被一隻厲詭給替代了!」
「難怪!」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像是終於把那些零散的線索串在了一起。
「我會知道毅捕長上任,還有剛才腦海里多出來的那些資訊,看來都是因為我被厲詭替代了。」
李一哲的肩膀垮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也漸漸鬆開。
「哎,我怎麼就這麼倒霉?」
「看來那具金棺就是關押那隻厲詭的,可我為什麼沒有看到它?」
此時此刻,DQ市。
一個戴眼鏡的男子坐在辦公室里,面容僵硬,神情麻木。
他的雙眼沒有多少神采,整個人呆呆地坐著,模樣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旁邊站著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她容貌漂亮,衣著整齊,說話做事乾脆利落,手裡還拿著訂好的機票資訊。
「李哥,明天要去總部開會了。」
「機票已經給你訂好,是下午三點半的飛機。」
戴眼鏡的男子說道:「好的,謝謝。」
他的語氣平淡得沒有起伏。
可旁邊的女子似乎早已習慣了他的反應,只當他一向如此,並未察覺異常。
她交代完事情,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戴眼鏡的男子仍呆坐在原處,嘴裡低聲重複著。
「機票,開會。」
「我是李哥嗎?」
他按照記憶里的習慣,拿起一杯泡好的茶,喝了一口,又將茶杯放回桌上。
「開會,開會。」
他的聲音僵硬而機械,聽不出半點尋常人的情緒。
「去開會,總部開會。」
「我是李哥,我叫李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