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麼會這麼多？」
徐妙雲問道。
「因為每個人都能來。」
李長青回答道。
「不會只有官員和貴族？」
徐妙雲追問道。
「沒有。」
李長青搖了搖頭，解釋道：
「只要願意，普通百姓也可以站在這裡。」
徐妙雲沉默下來。
在大明，皇宮、祭壇和重要禮儀場所都有嚴格限制。
普通百姓很少能夠靠近皇城，更不用說參與國家級典禮。
可如今，天安門廣場上站著的，卻正是這個國家最普通的百姓。
他們沒有穿著華貴的衣服，也沒有攜帶任何象徵身份的信物。
但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同樣的期待。
天色越來越亮。
廣場上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遊客，紛紛抬頭看向天安門城樓。
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沉穩、有力，彷佛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也踩在所有人的心中。
徐妙雲下意識挺直了身體。
只見一隊身穿禮服的護旗手，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從天安門城樓方向走來。
他們的動作完全一致，腳步落地時發出沉悶而清晰的聲音。
每個人的神情都十分肅穆。
那種氣勢，與徐妙雲曾經見過的軍隊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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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軍隊出征時，講究的是殺伐之氣。
而眼前這支隊伍，雖然人數不多，卻給人一種極強的紀律感與莊重感。
徐妙雲忍不住低聲說道：
「他們每一步都一樣。」
「經過嚴格訓練。」
「為了每天幾分鐘的升旗儀式，竟然要訓練這麼久？」
「因為這面旗幟很重要。」
李長青點了點頭，臉色嚴肅著說道：
「它代表的不是某一個皇帝，也不是某一家王朝。」
「而是這個國家，以及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徐妙雲看著那面尚未升起的旗幟，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在大明，旗幟常常代表皇帝、朝廷與軍隊。
可後世的這面旗幟，卻代表整個國家。
從某種意義上說，百姓與國家之間的距離，比大明時期更加接近了。
護旗手來到升旗台前。
廣場上徹底安靜下來。
哪怕有孩子被家長抱在懷裡，也被輕輕捂住了嘴巴。
所有人都看向前方。
下一刻，雄壯的國歌聲響起。
徐妙雲的身體微微一震。
那歌聲並不柔和，甚至帶著一種從苦難與抗爭中淬鍊出來的力量。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
歌聲響徹整個廣場。
周圍所有人都跟著唱了起來。
老人、孩子、年輕人，來自不同地方的遊客，在這一刻唱著同一首歌。
徐妙雲站在人群之中，聽著那一聲聲整齊的歌唱，心中受到的震撼無以復加。
她並不會唱這首歌。
可她能夠聽懂歌聲中的意思。
不願做奴隸。
用血肉築起新的長城。
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每個人被迫發出最後的吼聲。
這不是帝王對臣民的命令。
而是一個民族在苦難之中發出的吶喊。
天幕之外，奉天殿內的氣氛也變得格外沉重。
朱元璋原本還帶著幾分疑惑，可當國歌聲響起之後，他的臉色逐漸發生了變化。
「這是……」
他聽不懂歌詞中的許多後世詞彙，卻能聽出其中的悲壯與決絕。
「他們唱的，是要所有人都起來反抗？」
馬皇后輕聲說道：
「聽起來，像是讓天下百姓團結起來，共同抵抗外敵。」
朱元璋沒有說話。
他是從亂世中走出來的。
他太清楚一個民族在面臨生死存亡時，會爆發出怎樣的力量。
可他沒有想到，幾百年後的百姓，會將這樣的意志寫進國歌，讓每一個人都記住。
徐達的目光落在那些唱歌的百姓身上，神情肅穆。
「陛下，這樣的軍隊，恐怕極難擊敗。」
「軍隊強不強，看的不只是兵器與訓練。」
「若身後有千千萬萬百姓願意支援，哪怕陷入絕境，也能重新站起來。」
朱元璋緩緩點頭，表示同意後，輕聲說道：
「這就是後世之人說的，民心？」
「或許比民心還要更深。」
朱標說道：
「這些百姓似乎已經將國家視為自己的國家，而不是某位君王的家業。」
朱元璋聽到這句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天安門廣場上，國歌聲仍在繼續。
徐妙雲望著那面緩緩升起的旗幟，眼眶逐漸紅了起來。
紅色的旗幟在晨風中展開。
它升得並不快，卻極其穩定。
從旗杆底端，一點一點升向高處，最終迎著初升的太陽，在天安門上空獵獵飄揚。
那一刻，整個廣場彷佛都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面旗幟上。
有人舉起手機拍攝，有人神情激動，也有人默默抬頭，眼眶泛紅。
徐妙雲卻沒有拿出手機。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
看著旗幟在風中展開。
看著晨光穿過雲層，落在天安門城樓上。
看著周圍那些普通百姓臉上的自豪與認真。
她忽然明白了。
這就是李長青所說的，嚴肅而強大的東西。
不是某座宮殿，也不是某件兵器。
而是一個國家在經歷無數苦難之後，依舊能夠讓自己的百姓抬起頭來，讓他們知道自己屬於這個國家，也願意為這個國家感到驕傲。
升旗儀式結束後，人群並沒有立刻散去。
不少人仍舊站在原地，看著那面旗幟。
有孩子舉著小紅旗，在父母身邊興奮地說著什麼。
徐妙雲聽見一個小女孩問父親：
「爸爸，國慶節是不是所有人都要祝祖國生日快樂？」
她的父親笑著點頭。
「對。」
「那我們也要祝祖國生日快樂。」
徐妙雲望著那對父女，神情柔和了許多。
「青哥。」
「嗯？」
「這就是後世的國慶節？」
「對。」
「紀念一個國家誕生的日子？」
「也是所有人共同慶祝的日子。」
徐妙雲再次看向天安門城樓。
「這個國家沒有皇帝。」
「可百姓卻願意一大早趕來，只為看著旗幟升起。」
「他們不是為了向皇帝行禮，也不是為了領取賞賜。」
「只是因為他們真心希望這個國家能夠強盛。」
「你說得沒錯。」
李長青說道：
「這就是國家認同。」
「當百姓認為國家屬於自己時，他們才會真正關心國家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