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開口呼喊道：
「標兒。」
「兒臣在。」
朱標應答道。
「你覺得大明最需要改變的是什麼？」
朱元璋問道。
朱標沉思片刻，答道：
「首先要重視百姓生計。」
「若百姓吃不飽穿不暖，便不可能真正擁護朝廷。」
「其次要重視軍隊與海防，不能只依賴邊軍和騎兵。」
「最後，要改變對工匠和學問的看法。」
「不能認為只有讀聖賢書才算正途，也不能因為某些學問不入科舉，便輕視它們。」
朱元璋聽完，緩緩點頭，輕聲說道：
「咱也是這麼想的。」
「後世那些武器，不可能憑空出現。」
「若沒有一代又一代人研究，便不可能有今日的鐵車和飛天之物。」
朱棣見狀，忍不住說道：
「父皇，可若讓天下人都去研究這些東西，是否會讓讀書人心思雜亂，反而不專心治國？」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隨後說道：
「治國不是只靠讀幾本經書。」
「將來你若做了皇帝，別把所有事情都交給只會說空話的人。」
朱棣神情一凜，連忙應答道：
「兒臣明白。」
徐達聞言，也跟著開口說道：
「陛下，今日所見已經說明，兵器會不斷變化。」
「若軍隊只學習過去的戰法，未來必然會被新式武器壓制。」
「臣以為，除了擴建水師之外，還應設立專門研究火器、船舶和軍械的機構，集中培養工匠與軍中人才。」
「可以。」
朱元璋沒有拒絕，當即點頭同意。
「這件事便交給你和工部共同籌辦。」
「但有一點要記住。」
「研究兵器不是為了讓大明主動欺凌他國，而是為了守住自己的百姓。」
「誰敢來犯，便讓他知道大明不是軟弱可欺；若別人沒有招惹我們，也不能隨意出兵侵略。」
徐達拱手說道：
「臣遵旨。」
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此時廣場上的人群已經少了許多。
可仍有不少人沒有離開。
他們三三兩兩站在街邊，談論著剛才的閱兵。
有些外地遊客正在拍照留念，有些年輕人將手中的旗幟送給身旁的孩子，還有一些老人只是安靜地站著，望著城樓上飄揚的國旗。
徐妙雲看著那些人，忽然輕聲說道：
「他們看完閱兵之後，便會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中。」
「有人要去上班，有人要去做生意，有人要回家照顧孩子。」
「可他們今天看見的這些東西，會一直留在心裡。」
「當國家遇到困難時，他們或許會想起今日的旗幟、軍隊和飛機，然後願意再多承擔一些。」
「對。」
李長青點頭說道：
「這也是閱兵的意義之一。」
「它並不是為了讓百姓只在今天激動，而是讓人們知道，和平不是憑空得來的。」
「有人在邊疆守衛，有人在工廠製造，有人在實驗室研究，也有人在平凡崗位上維持整個社會的運轉。」
「每個人都是國家的一部分，都在為國家貢獻力量。」
徐妙雲看著人群中那一張張普通的臉。
她忽然想起了曾經自己想過的話。
天下究竟屬於誰？
過去，這個問題的答案往往是皇帝。
可現在，她卻有了不同的理解。
天下當然需要朝廷，也需要君王治理。
但天下的根基，終究還是千千萬萬的百姓。
他們種糧、織布、造船、鑄鐵、讀書、從軍，也在用自己的雙手支撐著整個國家。
若朝廷只知道向他們索取，卻不肯保護他們、尊重他們，那麼再龐大的王朝也會漸漸失去力量。
「青哥。」
「怎麼了？」
「我想回去了。」
聽到這話，李長青有些意外，問道：
「現在就回去？」
徐妙雲搖了搖頭，說道：
「不是回我們住的地方。」
徐妙雲望著天幕，聲音認真地說道：
「我是說，我想回大明。」
她回頭看著李長青，輕聲說道：
「我想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告訴陛下。」
「告訴他，後世的軍隊為何強大，告訴他國家為何能夠讓百姓如此擁護，也告訴他，若大明想要走得更遠，便不能只守著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李長青沉默片刻後，輕聲說道：
「這些話，你未必能全部說服朱元璋。」
雖然他知道朱元璋等人在看，但卻不知道他的具體想法是什麼。
也不知道徐妙雲要是說出了這些意見，朱元璋會有什麼反應。
要是朱元璋能夠理解的話，那肯定是一大好處。
可要是理解不了，那麼就算有徐達護住，她後面的日子也不可能好過。
畢竟這是社會主義制度和封建王朝的區別。
「我知道。」
徐妙雲點頭，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充滿了平靜。
「他也未必會立刻接受。」
李長青提醒道。
「我也知道。」
徐妙雲抿了抿嘴唇，輕聲說道：
「可若連我都不說，就更不會有人說了。」
「而且陛下雖然脾氣剛烈，卻不是聽不進道理的人。」
「只要這些事情關係到大明的未來，他一定會認真考慮。」
李長青看著她堅定的目光，最終點了點頭，輕聲說道：
「若是可以的話，那就回去吧。」
「不過，在回去之前，我還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徐妙雲有些疑惑，問道：
「還有什麼地方？」
「天安門廣場附近有一座國家博物館。」
「我們之前不是去過了嗎？」
「今天不一樣。」
李長青說道：
「那裡有一些近代歷史展覽，能夠讓你更清楚地知道，後世的華夏究竟經歷了什麼，才重新擁有今日的軍隊與國力。」
徐妙雲聽到這裡，神情立刻嚴肅起來。
「好。」
「我想看看。」
兩人隨著人群緩緩離開廣場。
一路上，徐妙雲始終不時回頭。
那面紅色的旗幟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哪怕距離越來越遠，也依然能夠清晰看見。
奉天殿內，朱元璋也沒有讓人關閉天幕。
他仍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面旗幟上。
「後世能夠讓百姓如此自豪，說明他們一定經歷過極其慘烈的苦難。」
馬皇后輕聲說道：
「沒有經歷過失去，便很難明白守護的意義。」
朱元璋緩緩點頭。
他想起圓明園的廢墟，想起外敵攻破都城，想起那些被帶走的文物，也想起剛才天空中飛過的飛機和地面上駛過的坦克。
一個國家若想不被欺辱，就必須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
可僅有力量還不夠。
還必須讓百姓相信，這個國家值得他們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