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李長青再次帶著徐妙雲出了門。
這一次,他們沒有前往博物館,也沒有去遊覽新的園林。
而是沿著長安街一路向西,朝著天安門廣場的方向走去。
臨出門前,李長青還特意在路邊的花店買了兩束花。
那是兩束潔白的菊花,花瓣層層疊疊。
中央點綴著幾片淡黃色的花蕊,看起來素雅而莊重。
徐妙雲接過其中一束,低頭看了看,眼中帶著幾分疑惑,問道:
「青哥,我們今日要去什麼地方?」
李長青說道。
「又是你說的不能提前告訴我的地方?」
徐妙雲撇了撇嘴,有些不開心。
李長青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這一次不是為了讓你驚訝,也不是為了看什麼新奇事物。」
「而是去見一位很重要的人。」
聽到這話,徐妙雲眉頭微微一動,有些好奇地問道:
「見人?」
「不錯。」
李長青點頭,表示你沒有聽錯後,解釋道:
「但準確地說,是去瞻仰一位已經逝去的人。」
聽到這句話,徐妙雲的神色立刻認真起來。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花束,又抬頭看向前方,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可她並沒有馬上追問。
李長青既然說到了地方便知道,那她便耐心等著。
這幾日以來,她已經見過了後世許多不可思議的事物。
看過升旗儀式,看過閱兵,也看過能夠飛上天空的飛機和在地面上轟鳴前進的坦克。
可在她看來,李長青今日的神情與前幾日明顯不同。
那不是帶她去看新奇事物時的輕鬆,也不是遊覽山水園林時的閒適。
他的神情中帶著幾分莊重。
就連步伐,也比平日緩慢了一些。
徐妙雲心中不由得更加好奇。
兩人沿著廣場邊緣向前走去。
今天的天色很好,秋日的陽光從高空灑落,照在廣場中央的人民英雄紀念碑上。
四周依舊有不少遊客。
有人手裡拿著相機,有人帶著孩子,也有人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
但越是靠近廣場中央,人群便越發安靜。
徐妙雲順著李長青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有一座莊嚴肅穆的建築。
建築整體呈白色,屋頂則是金黃色的琉璃瓦。
門前有高大的石柱,台階兩側還站著神情嚴肅的工作人員。
那座建築看起來並不奢華,卻有一種無法忽視的莊嚴感。
就在這時,徐妙雲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她看著建築正中的幾個大字,目光微微一凝,呢喃道:
「毛主席紀念堂?」
李長青點頭,說道:
「到了。」
這下,徐妙雲終於明白過來。
她想起幾日前觀看閱兵時,李長青曾經向她介紹過那座城樓上的畫像。
那幅畫像中的男子神情平靜,目光深邃,受到整個廣場上無數百姓的注視。
當時李長青告訴了她那個人的名字,對方被大家尊稱為毛主席,是新中國的重要締造者。
而今日,她竟然來到了專門紀念他的地方。
「原來你說的那位重要的人,就是他。」
「對。」
徐妙雲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菊花,說道:
「所以,你才買了花。」
「嗯。」
李長青說道:
「這裡每天都有許多人前來瞻仰毛主席。」
「有些人帶著鮮花,有些人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前。」
「無論以什麼方式來,都是為了表達緬懷和敬意。」
徐妙雲輕輕點頭。
她望向紀念堂,眼神逐漸變得肅穆。
「我明白了。」
兩人跟著人群排隊。
隊伍很長,卻沒有想像中的嘈雜。
人們自覺排成一列,彼此之間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偶爾有人小聲提醒身後的老人,也有人把懷中熟睡的孩子抱得更穩一些。
徐妙雲安靜地觀察著四周。
她發現前來的人身份各不相同。
有頭髮花白的老人,有穿著校服的學生,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夫妻,也有一些明顯是從外地專程趕來的遊客。
他們臉上的神情大多平靜而認真。
有的人手中捧著一束花,有的人胸前佩戴著紀念章,還有的人從進入隊伍開始,便一言不發。
見狀,徐妙雲忍不住輕聲問道:
「他們都是自願來的嗎?」
「當然。」
「沒有官府命令,也沒有誰強迫他們?」
「沒有。」
「那他們為何願意排這麼長的隊?」
李長青看了她一眼,回答道:
「因為他們想來。」
「有些人是為了緬懷毛主席,有些人是為了向那段歷史致意,還有些人只是想親眼看一看這位改變了華夏命運的人。」
聞言,徐妙雲陷入沉默。
她很清楚,在大明,若是皇帝駕崩,百姓也可能被要求服喪、祭拜,官員更會按照禮制舉行各種儀式。
可那種行為,往往帶著明確的規矩和強制色彩。
而眼前這些人,卻是自己花費時間,帶著鮮花,安靜地來到這裡。
他們不需要從任何人那裡得到賞賜,也不需要擔心不來會受到懲罰。
他們只是不願意忘記。
這種發自內心的紀念,讓徐妙雲感到十分震動。
隊伍緩緩向前。
就在即將進入紀念堂前,李長青稍稍放慢腳步,低聲叮囑道:
「進去以後不要大聲說話。」
「有什麼事情,就小聲告訴我。」
「裡面很安靜,要靜靜觀賞,不要隨意喧譁。」
徐妙雲看了看前方的人群,認真點頭說道:
「我知道。」
李長青又說道:
「也不要用手機拍照,花束也需要放在指定的地方。」
「我明白了。」
徐妙雲並沒有因為這些要求而感到不滿。
在她看來,紀念堂既然是用來紀念逝去之人的地方,便應該保持莊重和安靜。
這是對逝者的尊重,也是對前來緬懷之人的尊重。
「放心吧。」
她聲音很輕,語氣卻十分認真:
「我不會失禮的。」
李長青點了點頭。
徐妙雲不但聰慧,而且極懂分寸。
因為她在大明時便熟悉各種禮制,知道什麼地方該說話,什麼地方該安靜。
也知道面對長輩、將士和逝者時應當保持怎樣的儀態。
所以這種情況,根本就不需要李長青反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