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從口袋裡掏出通訊器，按下了陳政東的加密專線。
「嘟——嘟——」
兩聲之後，接通了。
「陳局。」
「周衍！」
陳政東的聲音從通訊器里炸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老父親般的激動。
「我們這邊全程看了直播！這一仗打得實在是太精彩了！」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梵天沒了，毗濕奴沒了，濕婆跑了。」
「跑了？！」
「嗯，用萬千化身跑了，散成了滿天光點，往阿三國四面八方飛了，藏進人堆里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三秒。
然後陳政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哭笑不得。
「……這濕婆，是個人才。」
「嗯，跑路的人才。」
刑天頓了一下，進入正題。
「陳局，安排個專機過來接我們三個回華夏。」
「我、蚩尤、陶夭夭。」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秒。
「三個人？」
陳政東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警惕。
「蚩尤和陶夭夭……也一起？」
「嗯。」
「他們現在是自己人。」
刑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蚩尤今天在阿三國幫我們扛了三相神，風伯雨師都折在這裡了。」
「陶夭夭也一直在。」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陳政東開口了，語氣恢復了那種沉穩。
「明白。」
「我馬上安排。」
他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鄭重。
「周衍。」
「嗯？」
「辛苦了。」
「……」
刑天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彎了彎。
「不辛苦。」
「就當是出國旅了個游。」
「順便清了幾個圖鑑。」
通訊器那頭傳來陳政東的苦笑。
「你這個'圖鑑'，可太貴了。」
「全球直播、跨國空戰、神話團滅……這趟'旅遊'，夠寫一本戰史了。」
刑天關掉通訊器，轉過身，看向蚩尤和陶夭夭。
晨光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湧出來，金色的陽光灑在他古銅色的皮膚上，暗金色的傷疤紋路泛著柔和的光。
他抬起手，朝東北方向一指。
「走了。」
「回家。」
蚩尤四隻十字瞳孔眨了眨，六條手臂同時收攏，破天荒地沒有反駁。
陶夭夭的狐狸眼彎成了兩條縫，雙手背在身後，踩著碎石跟了上去。
。。。。。。
遠處。
高壓電線塔上的拉胡爾，終於放下了手機。
他的直播間線上人數定格在了四億四千萬。
他看著那三道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對著鏡頭說了最後一句話。
「家人們。」
「今天這場直播，我拉胡爾，這輩子都忘不了。」
「阿三國的神話，今天……」
「碎了。」
「我見證了這個歷史時刻。」
「全世界也都看到了。」
「感謝各位看我的直播，謝謝每一位親人們，我決定以後要追尋濕婆的蹤跡，繼續直播給家人們看！」
「希望大家繼續支援我！」
「謝謝家人們！下一次直播再見！」
他關掉了直播。
剛順著電線塔爬下去。
可他的腳滑了一下，情急之下手緊緊抓住了電線。
那一個瞬間，他直接被電麻了然後起火。
整個人直接掉落在地上。
燃燒，直至變成一塊黑炭。
。。。。。。
專機在凌晨四點降落在神應局專用機場。
跑道清空，燈火通明，三輛黑色越野車已經等在停機坪旁邊。
車門開啟，周衍第一個跳下來，伸了個懶腰，脖子咔咔響了兩聲。
然後是陶夭夭，拎著一個小包，踩著高跟鞋，風衣下擺被夜風吹得輕輕揚起，狐狸眼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最後是蚩尤。
他彎著腰從機艙里擠出來，四米高的身軀在機場燈光下投下一道巨大的影子，六條手臂同時張開，活動了一下。
「終於出來了。」
「下次打死我也不坐飛機了。」
周衍回頭看了他一眼。
「下次你可以自己飛。」
「我不會飛。」
「你不是兵主嗎？」
「兵主憑什麼就得會飛？」
「那你會啥？」
蚩尤沉默了。
他發現自己今天真是什麼都答不上來。
被三相神按著打，被濕婆一掌拍吐血，最後還被刑天一口龍息全場救場。
停機坪上燈火通明，陳政東早已經帶著一隊人站在那兒等著了。
看到三人走來，陳政東走上前去迎接。
周衍掃了一眼那陣仗。
「搞這麼大排場？」
「你連續七殺，全球直播，現在全世界都知道華夏有個會變龍的戰神。」
「這個排場，你還嫌大？」
陳政東笑笑調侃道。
「行吧。」
周衍打了個哈欠。
「那先說好，別開會，別寫報告，別讓我念發言稿。」
「我現在唯一的訴求是洗澡，睡覺，吃碗羊肉泡饃。」
「泡饃給你留著呢。」
陳政東說完，目光落在蚩尤身上。
四米高的身軀，暗金色甲冑，四隻十字瞳孔，六條手臂。
近距離看比直播畫面還要有壓迫感。
但陳政東站得很直。
他不卑不亢地伸出手，聲音很平。
「蚩尤，歡迎來神應局。」
蚩尤低頭看了看那隻伸過來的手。
那個手掌比他的指甲蓋還小。
他伸出最下方那條手臂，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陳政東的手。
「客氣。」
陳政東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收回手，轉向陶夭夭。
「陶顧問，也歡迎回來。」
陶夭夭的狐狸眼彎了彎。
「陳局還是叫我夭夭吧。」
「畢竟，我現在不姓顧問了。」
陳政東看著她，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
「宿舍都給你們安排好了。」
接著，陳政東帶眾人來到了神應局特別建造的宿舍。
蚩尤和陶夭夭的獨立宿舍，就在周衍那一層的隔壁和斜對面。
蚩尤卻嫌房間小，進去了三秒就出來了，說要睡天台。
陳政東說天台是機密通訊天線區。
蚩尤說那他睡樓頂。
陳政東說樓頂也是天線。
蚩尤沉默了三秒，說：「那算了，你們人類的地盤規矩真多。」
然後他把四米高的身軀硬塞進了那間宿舍。
門框被擠掉了一塊漆。
。。。。。
安頓完，陳政東把周衍叫進了那間全隔音的密室。
「說說吧。」
他把門反鎖，拉上窗簾，倒了兩杯茶。
「應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