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三人吃了一會兒
衛子夫放下手中的筷子,忍不住問道:「林辰,漢章帝之後,大漢如何了?國祚幾何?」
她還記得之前那首朝代歌,兩漢應該就是指自己所處的大漢,以及劉秀後來建立的後漢。
三分魏蜀吳,應該是指後漢被三分天下,成了魏蜀吳。
林辰抓起一張紙巾,擦了擦嘴:「公元88年,在位十三載的漢章帝劉炟病逝,終年31歲,其子劉肇繼位,史稱漢和帝。」
「這位漢和帝,也是東漢最後一位明君,10歲登基,14歲便聯手宦官一舉剷除竇氏外戚。親政時期國力達到東漢頂峰,史稱『永元之隆』,彼時,東漢重置西域都護府,班超任西域都護,威震西域。」
衛子夫頓時精神一振。
前不久,漢章帝時期,方才有十三壯士歸玉門,如今,漢和帝又重置西域都護府,大漢,終究又強盛起來了。
然而,林辰接下來的話,卻打破了她的幻想。
「可惜,漢和帝英年早逝,在位17年,27歲病逝,東漢從此開啟幼主登基的死迴圈模式,這種情況,持續了上百年之久。」
「幼主登基?」
衛子夫微微一顫。
她知道,主少母壯,這是亂國之道,所以才有漢武帝殺母立子的故事。
沒想到,這後漢歷經四代明君之後,往後百年,竟然都是幼主登基,由此可見,後漢的外戚有多強了。
「因為都是幼主登基,後世還給東漢這群帝王起了個戲稱,叫『東漢幼兒園』。」
「東漢幼兒園?」
衛子夫不由瞪大眼睛。
林辰看了一眼正在安靜乾飯的李麗質,說道:「漢和帝死後,其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登基,但不足一歲便夭折了,之後13歲的漢安帝劉祜即位,漢沖帝劉炳2歲即位,漢質帝劉纘8歲即位,漢桓帝劉志15歲即位,漢靈帝劉宏12歲即位,漢少帝劉辯14歲即位,漢獻帝劉協:9歲即位……」
衛子夫:「!!!!」
這最大的不過15歲,最小的尚在襁褓中,這……簡直離譜。
林辰笑道:「或許是東漢一連出了四代明君,外戚和宦官們慢慢發現一條要命的規則,劉家天子似乎天生帝王,一旦長大,便自動學會帝王之術,執掌朝政後,必殺外戚與宦官。」
「漢和帝十四歲,一舉剷除竇氏外戚;漢順帝十一歲,反手扳倒閻太后;漢靈帝十二歲,藉著十常侍肅清外戚勢力。」
正埋頭乾飯的李麗質也抬起頭,「唔唔……我父皇也常說,劉家天子血脈中自帶權術,成年便自動覺醒,無人能及。」
衛子夫點點頭。
細數一下,的確如此。
林辰笑了笑:「東漢中後期,外戚和宦官輪流把持朝政,你來我往,爭鬥從未停歇。而只要劉家天子長大,必定殺伐果斷,對外戚和宦官絕不留情。」
「所以,外戚和宦官之間,悄悄達成了一種默契。」
「他們寧可扶持懵懂無知的孩童坐上皇位,也不願面對一個能獨立決斷國事的成年君主。」
衛子夫臉色微微發白:「照這麼說,大漢末年的朝堂,就是外戚、宦官輪番掌權?」
林辰點頭:「沒錯,兩方廝殺不斷,今天外戚屠戮宦官,明天宦官反撲外戚。朝堂簡直如同刑場,天下所有百姓,全都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
「於是乎,第一個反抗的人站起來了。」
衛子夫神情一凜。
林辰則劃拉手機,搜出一段影片,遞到兩女面前。
……
天幕畫面陡然一轉。
崖邊狂風呼嘯,一名頭裹黃巾、手握犁杖的道人身姿挺拔,傲然立在山巔!
張角神色沉肅,望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望著那些赤裸上身、枯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的大漢百姓,眼底翻湧著悲憫,又藏著一份決然。
他身後,站著一眾頭纏黃巾的兵士。
說是兵士,身上卻連一件像樣的甲冑都沒有。
世人喚他們黃巾軍,更多時候,卻把他們稱作黃巾賊!
張角高舉犁杖,向著蒼天高聲吶喊:
「願以此身為藥,療救天下蒼生的疾苦!」
「集結九州黎民,撼動一家一姓的王庭!」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貧道張角,請大漢赴死!」
「雷公助我!」
狂風裡,張角猛地張開雙臂!
「轟隆隆——」
暗沉天穹之上,一道驚雷撕裂大漢的長空,翻滾的雷蛇在烏雲間遊走。
一場席捲整個漢土的暴雨,頃刻將至!
閃電劈開昏蒙天幕,照亮一張張黃巾士卒的臉龐。
他們默然佇立,靜靜望著眼前這殘破世間,彷佛要把這腐朽的一切盡數撕碎。
……
現代。
嘶!
衛子夫和李麗質看著這一幕,不由心頭一緊,呼吸都急促起來。
眼前這群人,好似自地獄爬出、前來索命的亡魂!
讓人遍體生寒。
以身為藥,救天下蒼生?!
張角!
他,便是亡後漢的人嗎?
……
大秦。
嬴政微微眯起雙眼,心底暗自思忖。
秦、西漢、東漢。
按照天幕此前展露的資訊,兩漢加在一起,國祚約莫四百年。
從古至今所有王朝加起來,也就兩千年左右。
這究竟是什麼緣由?為何大一統王朝的存續時長,全都比不上一個周朝?
這背後藏著的癥結到底是什麼?
絕不可能只是單純的巧合。
……
西漢初年。
劉邦摩挲著下巴。
對於漢家終會滅亡這件事,他早有心理準備,心底並無太大波瀾。
畢竟,有第一個王莽,就會有第二個。
四百年!
夠本了!
更何況,他的後輩之中湧現出不少賢明君主,讓「漢」這個字深深烙印在後世之人的血脈里。
此刻他反倒想好好看一看,大漢究竟是如何走向覆滅。
三分魏蜀吳那段歲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良眯起眼眸,指尖輕顫,似在推演術數。
「甲子屬水,我大漢尚火德。」
「這個張角,看來頗懂卜算陰陽之術。」
劉邦端起酒盞飲下一口,語氣漫不經心:「管他崇尚什麼,既然註定要亡,那就乾脆利落些,別讓老夫太過丟臉就好。」
蕭何輕輕一笑。
別的暫且不提,自家陛下這份心胸,確實難得。
漢家其餘帝王,就沒有劉邦這般豁達的心境。
這番話他們早已聽過,可再次聽見,臉上依舊陰雲密布,滿心憤懣。
「請大漢赴死」。
單單這一句,就讓他們渾身不適。
而漢朝之後諸多朝代的觀者,不少人神色也略顯凝重。
畢竟在他們留存的史書里,對黃巾軍向來沒有半句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