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繼續。
等北府軍大部隊匆匆趕到戰場,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誇張的場面驚得僵在原地。
孤身一人追著數千敵兵揮刀砍殺……別說北府軍將士看得一臉茫然,就算是劉裕自己事後回想,恐怕也要暗自心驚。
望著殺紅了眼的劉裕,北府軍主將劉牢之之子劉敬宣當即率領大隊人馬沖入戰場。
此戰毫無懸念,一邊倒的碾壓。
經此一役,劉裕徹底入了劉牢之的眼,在北府軍中名聲轟然傳開。
但凡有人談起這場惡戰,無不嘖嘖驚嘆。
自這一戰之後,孫恩反倒成了送上門來,不斷給劉裕輸送戰功的貴人。
【劉裕就此開啟孫恩克星之路,次次交手,都把孫恩拿捏得毫無還手之力!】
【一路征戰,藉著剿滅孫恩的戰功,劉裕坐上北府軍二把手的位置。孫恩被他死死壓制,走投無路之下,最終投海而亡。】
天幕畫面一轉,海面的景象鋪展開來。
孫恩立在旗艦甲板之上,咸腥海風裹挾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遙遙望向遠處黑雲一般壓來的東晉船隊。
往日裡遍列江海、高揚「大齊」旗號的戰船,如今十不存一。
殘破船帆在狂風中獵獵抖動,好似在為這場註定覆滅的戰事,奏響一曲輓歌。
「報!」一名渾身浴血的親兵踉蹌奔來,「徐道覆將軍的戰船已經被焚毀,晉軍火船正在逼近!」
孫恩低頭看著雙手,上面沾滿乾涸血跡,指甲縫裡還嵌著前日陣亡部將的血漬。
這些年,他帶領五斗米道信徒舉起義旗,從會稽轉戰臨海,兵鋒一度抵近建康城郊、長江口岸。
多少追隨他的兄弟,埋骨沙場,這數目,他早已記不清。
「劉裕……劉裕,為何偏偏是你與我作對……」
孫恩只覺心力俱疲。
每一次決戰,攔在他面前的都是此人。
自遇上劉裕,他就再沒有過半分順境。
……
遠處海面,劉裕的帥旗迎風獵獵。
那個出身寒微,卻深諳用兵之道的將領,已然成了他翻不過去的高山。
孫恩還記得二人初次對陣,對方眼底那份沉穩堅毅,那時便知,這是極難對付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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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中不甘,起兵本是想為天下寒士爭一條活路,替被門閥豪強壓榨的百姓討一個公道。
戰船猛地劇烈搖晃,漫天箭矢如雨一般射向這艘旗艦。
一支流矢洞穿孫恩外袍,露出底下破舊的道袍。
他緩步走到船舷邊,望著翻湧不息的大海,耳畔彷佛響起將士出征前的吶喊,還有無數百姓投向他的期盼目光。
「將軍!快隨我等突圍!」幾名忠心部下圍上前來,神色焦急。
孫恩輕輕抬手,淡淡苦笑:「不必了。」
「自舉義那日,我早已做好赴死準備。只可惜,終究沒能親眼見到一個不再受門閥欺壓的世道。」
他轉身面向北方,朝著天際拱手一拜,「諸位弟兄,是我孫恩無能,把大家帶上絕路。」
此刻戰船已經被晉軍重重合圍,震天喊殺聲席捲海面。
孫恩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萬頃波濤。
大浪翻卷,轉瞬吞沒這位亂世梟雄。
只剩那面殘破的「大齊」戰旗,孤零零隨風飄蕩,靜靜訴說著這名理想主義者悲壯的落幕。
……
東漢末年。
張角望著這一幕,心中生出無限感慨。
張角緩緩搖頭,一聲長嘆:「孫恩雖兵敗身死,可他心中的志向值得敬重。」
「當年我起兵,也是想為天下蒼生謀求生路,奈何世事難遂人願。如今見他這般結局,實在令人唏噓。」
「但我從不後悔舉兵。就算前路黑暗如地獄,我也要為世間爭來最後一縷曙光。」
一旁張寶開口:「亂世之中,想要成就大事,何其艱難。」
張梁輕輕點頭,目光依舊凝在天幕,低聲自語:「天下戰亂不休,百姓受盡苦楚。不知何日,世間方能迎來真正太平。」
……
現代。
衛子夫和李麗質看著這一幕,有點呆。
「這劉裕,真是勇猛!」
兩女感慨道。
林辰:「這才哪到哪啊,劉裕的本事還有呢。」
……
天幕畫面一轉!
【在鎮壓孫恩起義的戰事裡,劉裕並非唯一得利之人。還有一人藉機壯大,便是桓玄!】
【劉裕全力圍剿孫恩之時,桓玄趁機起兵,接連拿下荊、雍、江三州,幾乎掌控東晉大半疆土!】
【之後東晉緩過勁,任命司馬元顯為征討大都督,劉牢之擔任前鋒,打算一舉擊潰桓玄。】
【可朝廷大軍尚未動身,桓玄已經主動揮師東進,一路勢如破竹,直逼建康。司馬元顯急得手足無措。】
【他連連催促劉牢之出兵迎敵,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劉牢之,選擇反水倒向桓玄。】
畫面之中,
劉牢之手裡捏著桓玄早前送來的書信。
信中許諾:
「劉老弟,隨我共事。待我拿下天下,絕不虧待於你,與你共分天下,封你異姓王。」
但凡心智清醒之人,都不會輕信這番許諾。
前朝那些異姓王,最終是什麼下場,眾人心裡都清楚。
偏偏劉牢之信了,身邊人如何規勸,他都聽不進去。
劉裕上前苦勸:「主帥,此人沒安好心,他是打算算計您啊!」
劉牢之淡淡一笑:「你多慮了。相交這麼多年,他怎會欺瞞於我?」
可事實證明,桓玄非但騙得下手,而且毫無顧忌。
……
「啊?這劉牢之就這麼上當了?」
衛子夫和李麗質都無語了。
這劉牢之怎麼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林楓笑道:「桓玄很快攻入東晉都城建康,司馬元顯與其父司馬道子盡數被殺。桓玄自封丞相,總攬軍政大權。」
「為安撫人心,他任用一批非嫡系官員。當初替劉裕償還賭債的王謐,也因劉裕北府軍二把手的緣故,被授為中書令。」
「而苦苦等候許諾的劉牢之,兵權被盡數剝奪,只得了一個太守的虛職!」
二女點點頭。
這是必然的啊。
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君。
劉牢之太傻了!
林辰:「劉牢之哪裡能忍,當即打算召集舊部起兵對抗桓玄。可惜,軍中無人願意追隨,只因之前他早已寒透了北府將士的心。」
「最終,一代名將劉牢之,心中憤懣難平,自縊而亡。」
衛子夫和李麗質也是唏噓不已。
……
大唐。
貞觀年間。
「劉牢之有領兵之才,卻缺少長遠謀略,被桓玄幾句空話蠱惑,落得這般下場,著實可惜。」
李世民感慨道:「為人臣子,當懂得審時度勢,分辨忠奸是非。劉牢之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可惜他始終沒能看透。」
……
現代。
林辰的聲音繼續傳來:
「公元403年,桓玄逼迫晉安帝禪位,建立桓楚,改元永始,正式登基稱帝。」
「可他帝位還沒坐熱,劉裕便率領北府舊部起兵討伐。短短數月,桓楚便被劉裕擊潰,桓玄最終被殺。」
「這也算變相為昔日主帥劉牢之報了仇!」
「斬殺第一位帝王之後,劉裕好似開了頭,決意揮師北伐!」
「第一個對上的是南燕慕容超。看不清雙方實力差距,主動挑釁劉裕。」
「城池被圍困數月,最終開城投降,慕容超被劉裕當眾斬首。算上桓玄,這已經是死在他手中的第二個帝王!」
「而後西進,譙蜀君主譙縱,被劉裕逼得自縊而死。」
「再之後攻打後秦,後秦皇帝姚泓,被押送建康梟首。」
……
衛子夫和李麗質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好傢夥,這劉裕殺皇帝殺上癮了?
……
劉邦盯著畫面,喃喃自語:「這真是俺老劉家的後人?行事這般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