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接連詢問數人，幾乎人人都能從容應答。
一句句詩篇迴蕩開來，聽得歷代先輩沉醉不已。
……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好詩！不愧是詩鬼！」
曹植聽見這一句，渾身一震，反覆品味之後心緒激盪，連飲三大碗酒，方才稍稍平復胸中激盪。
那些詩句被念到的詩人們，個個面露驚喜。
他們從未料到，自己寫下的詩文，竟能跨越千年，在後世依舊被無數人熟記。
難以言說的自得與驕傲，瞬間填滿胸膛。
大唐不少詩人，一生大半時光都鬱郁不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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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流傳千古的名篇，大多是身處人生低谷之時落筆抒懷。
大唐一眾知名詩人里，唯有高適晚年得勢，坐到節度使高位，青年之時同樣半生蹉跎。
如今他們知曉，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筆墨跨越千年，姓名被後世銘記，心中喜悅難以按捺！
眾人沉浸在詩文中的時候，也有人暗自思索。
怎麼被問到的人全都應答如流，就連稚童，也能順口吟誦。
後世文風，竟興盛到這等地步？男女老少，皆是如此。
難道人人都能讀書識字？
可這怎麼可能呢？
後世，真的能做到嗎？
……
現代。
「林辰，現代的孩子，都人人讀書嗎？」
衛子夫和李麗質看著那些對答如流的學生，也是驚訝不已。
林辰點了點頭：
「義務教育人人能讀，小學到初中，一共九年，國家出錢，不用交束修。窮地方的孩子還有免費午飯。」
衛子夫和李麗質微微一怔，差點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了。
「讀書不收錢？一讀便是九年？」
「是，這叫九年義務教育。」
「那……女子能讀嗎？」
「自然是可以的。不分男女，一視同仁。女孩同男孩坐在一間教室內，讀一樣的書籍，考一樣的課程。」
三人就這麼你問我答。
只是越問，兩女就越發覺得不可思議起來。
人人讀書，那是何等的盛世啊。
何況，連女子也能跟男子一起讀書……
……
大唐。
貞觀年間。
一名老儒生指尖不住顫抖：
「九年教育……男女皆可入學……由官府出資供給……這……怎麼可能呢。」
身側一位官員低聲嘆道：
「若是我大明也能這般，寒門子弟便不必再為束修煎熬。」
朱雀大街一條小巷中，
一名蹲在牆根、袖口打滿補丁的年輕後生猛地站起身，緊緊攥住衣衫。
「不用交錢便能讀書……那我也能識文斷字？」
旁邊老秀才一聲長嘆：
「那是後世光景。咱們大唐，尚到不了這一步。」
後生沒有回話，只是仰頭凝望天幕，如同望著一件觸不可及，卻清晰可見的夢。
巷口，
一名抱著孩兒的婦人倚在自家門框上，久久盯著天幕里結伴而行的少女，又低頭看向懷中女兒。
小姑娘小臉圓潤，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著。
「女孩子……也能讀書？」她語聲極輕，生怕驚擾了這場幻夢。
太極殿中。
「人人皆有書讀，不分男女，皆可入學……那是何等的盛世啊！」
李世民感慨一句。
之前剛因為盛唐風采而沾沾自喜的心情，此刻卻已經倘然無存了。
下方的魏徵，房玄齡等人也是默默點頭。
大唐雖盛，卻盛不及後世啊。
……
現代。
衛子夫轉頭望向車外，幾名少女騎著腳踏車沿路而過，車鈴叮鈴一響，清脆笑聲隨風飄遠。
「她們也是學子嗎？」
「她們穿著校服，應該是的。」
「所學課業，與男子相同？」
「當然，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碩士、博士……每個人都一樣。」
林辰看了她們一眼，「讀到大學，最少要二十年，讀到碩士博士，短則二十三五年，長則三四十年。」
「嘶！三四十年都在讀書！」
衛子夫和李麗質都怔住了，有些人，都未必能活這麼長！
……
漢武帝時期，
殿裡的議論還沒停。
「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碩士、博士……」一個大儒低聲念著，「讀二十年，那得裝多少學問？」
「你看看後世那些鐵盒子、百米高樓、千斤稻子……不讀二十年書，哪來這些？」另一個大儒接話，「咱們大漢有冠軍侯，但也只有一個冠軍侯，若是多讀書，說不定就能有更多的冠軍侯。」
另一個大儒捻著鬍鬚：「最難得的是男女同堂。老夫教了一輩子書，從未收過一名女弟子。」
旁邊的人接了一句：「他們的書也不一樣，這個可就……」
漢武帝端坐在上面，目光一直盯著光幕，略有所思的輕輕敲打著案桌。
「免費讀九年？女子也讀書？」
他的眉頭皺著，心裡盤算著一筆帳。
最後無奈一嘆，「我大漢連年征戰，國庫一句空虛，若是在免費教學，怕是供不起啊。」
打仗需要錢。
開設免費學堂也要錢。
他大漢，怎麼那麼難啊！
……
現代。
林辰駕駛著車子進入一棟大廈的地下室。
光線驟然暗下，轉瞬又陡然明亮起來。
一片冷白的光，自頭頂一排排方形燈罩傾瀉而下，將整片空間照得幾無陰影。
衛子夫和李麗質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入目的都是鐵盒子。
一輛挨著一輛，列成規整的長排，白、黑、紅、藍各色都有，車頂映著燈光，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是……什麼地方？」
「好多鐵盒子。」
二女聲音有些乾澀，幾乎是從喉間擠出來。
林辰低笑一聲，並未作答。
他緩緩駛入通道，沿著車道繞行兩圈，尋到一處空位停穩。
「到了，下車吧。」
下了車，兩女打量了一下四周，依舊被四周密密麻麻的車輛震驚不已。
「我們還要搭乘那個……電梯上去？」
衛子夫抬眼望向前方。
「嗯，商場在樓上。」
林辰按下按鍵，「這回應該不會害怕了吧？」
衛子夫和李麗質都是抿緊著唇，沒有應聲。
電梯門緩緩敞開，他們邁步走入，穩穩站定。
腳底那股懸空發飄的失重感依舊讓二女身形微晃，可她們咬緊牙關，強自穩住。
叮——
聲音響起，電梯門向兩側分開。
一股冷氣撲面而來，乾燥清爽，裹挾著一縷淺淡的香氣鑽入鼻腔。
衛子夫和李麗質渾身一激靈。
不過，不等她們說什麼，很快就被眼前的景象牢牢定在原地。
頭頂的天花板高得驚人，一整條接一整條的長燈鋪灑出連片白光，將每一處角落照得纖毫畢現。
腳下鋪著大塊淺色地磚，光潔如鏡，映出頂上燈火與遠處往來行人的影子。
兩列貨架自她眼前向前綿延，看不到盡頭。
架上貨品堆得滿滿當當，斑斕色彩層層疊疊，高低錯落，仿若一座座連綿小山。
「這……這便是集市？」
李麗質的話音虛浮，整個人怔在當場。
「差不多，這叫大型超市，各色貨品都有售賣。」林辰在入口拉出一輛鐵架小推車，底部裝有四輪，推起來輕盈，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來，拿著，跟我走。」
衛子夫扶住推車扶手，指腹輕輕摩挲扶手錶層薄薄的漆面。
她試著向前推了兩步，輪子順滑碾過地磚，全無半點滯澀。
她轉頭望向首排貨架。
架上擺滿各式瓶罐，透明、半透、磨砂質地不一，瓶身貼著花花綠綠的標籤，上面寫著她全然不識的文字。
她俯身湊近細看，瓶內盛著色澤各異的液體，有的濃稠厚重，有的澄澈透亮。
「這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