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掃了一眼貨架。
「洗髮水、沐浴露、護髮素,都是洗頭沐浴用的。就相當於你們古代的澡豆、胰子,能明白吧?」
李麗質拿起一瓶透明瓶身的,對著頂光輕輕一晃。
瓶內液體裡浮著細碎珠粒,正緩緩旋著往下沉。
她旋開瓶蓋湊近嗅聞,一股花香撲面而來,香氣濃郁卻並不膩人。
「好香。」她眼尾微微彎起,「比胰子好聞得多。」
「若是喜歡,便放進推車裡,回頭買上幾瓶,看看你們喜歡什麼味道。」
衛子夫和李麗質對視一眼,然後將瓶子輕輕放入推車。
隨後,二女又向前走了幾步,拿起一隻扁平方盒,掀開盒蓋,內里是一塊白色固體,觸手光滑微涼。
「這是香皂,洗手用的。」
她頷首,一併放進車中。
一路前行,入目的商品越來越多,牙刷、面巾、拖鞋、水杯、盆器、晾衣夾,每一件都做得精巧順手,花色款式繁多,看得二女目不暇接。
林辰倒也沒催她們,推著車走在身側,遇到她們感興趣的東西,便隨口解說兩句:
「這個是護髮的,這個可以驅蚊蟲,這是女孩子化妝用的,這是補水護膚品。」
衛子夫和李麗質靜靜聽著,特別感興趣的會仔細端詳,然後放入推車。
一路走下來,倒是買了不少東西。
……
大唐。
太極殿上,先是一片嗡嗡低語,慢慢又歸於安靜。
一名老臣死死盯住光幕里整排的牙刷,白、藍、粉各色林立,密密插在筒中,每一束刷毛都齊整得如同尺量過一般。
他張了張嘴,終又合上。
他家日常潔齒只用柳枝蘸鹽,一根柳枝便能用上半月。可光幕之中,單單一個筒里便插著十幾二十支。
一旁文官正望著毛巾貨架。
整面牆都疊放著面巾,方方正正,摞至齊胸,厚薄不一,有白有灰,布邊針腳細密,幾乎看不見針孔。
他下意識摸了摸袖中隨身的帕子,粗棉織就,經反覆漂洗,邊角早已起毛。
「這般多織物,要耗費多少織工方能織成……」他低聲喃喃,話音不大,身旁眾人盡數聽見。
無人接話。
李世民看著這一切,別提多羨慕了。
……
大明。
奉天殿內,
徐達身子一動,伸手指向光幕,轉頭望向朱標:「太子,那些盆……是何種材質打造?看著似鐵,色澤卻又不對。」
朱標順著他手指望去,眉頭微蹙思索片刻:「天幕里那位林公子未曾細說,但瞧模樣,像是以模子一次澆鑄成型,不然不會這般一模一樣。」
「模子?」徐達一怔,「一付模子,便能造出幾百上千件?那模具該是何等巨大?」
朱標沒有作答,他同樣在心中暗自思忖。
朱元璋一直沉默未語。
目光從一排排牙刷移至面巾,再轉到堆疊的盆器,最後落定在那隻玻璃杯上,杯壁輕薄通透,印著一隻憨貓,正伸爪去撥弄線團。
他靜靜看了許久,忽然側頭看向馬皇后。
「妹子,你看那杯子,咱大明做得出來嗎?」
馬皇后輕輕搖頭,語氣平和:「造得是造得出,只是單單一隻,怕是要耗上百兩銀子。可在他這地方,就這般隨意陳列,任人拿取。」
朱元璋沒有接話。
望著光幕中衛子夫隨手拿起杯子端詳,又輕輕放回貨架,動作從容,如同拾取一片落葉。
他收回視線,手指緩緩摩挲御座扶手,終於開口,聲音不高,殿內人人聽得清楚。
「她手裡那隻杯子,放到咱大明,能換一頭耕牛。」
大殿再度陷入沉寂。
……
漢武帝時期。
劉徹看著這一切,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長安街巷之間,仰頭觀瞧天幕的百姓,比先前安靜許多。
一名婦人懷抱著孩兒,望著光幕里一排五顏六色的盆器,紅、綠、藍層層堆疊,高及人身,盆壁光滑,反光透亮。
她低頭看向自家所用木盆,箍桶的鐵箍已然鏽蝕,盆底還有一道細裂紋。
「都是上好物件……」她輕聲自語,又低頭看向懷中孩兒。
孩童伸著小手,指著天幕上印著小花的杯子,咿呀出聲。
她不再言語,輕輕把孩子的腦袋靠回自己肩頭。
……
現代。
衛子夫推著車走過數排貨架,推車內已經堆了小半貨品。
她回頭看一眼林辰,再望望滿滿當當的推車,耳尖微微泛紅,心中暗自揣度,這般多物事,怕是要耗費不少銀錢。
李麗質倒是沒那麼多想法。
畢竟,堂堂長樂公主,她每月的月錢可不少。
所以,花錢一般都沒什麼顧慮。
「差不多了,咱們去食品區看看。」
林辰拐過貨架。
衛子夫推著小車緊隨其後,轉過一排貨櫃,眼前景象再次讓她駐足。
稻米。
整整一面高牆,儘是米糧。
米色有白有淡黃,長粒、圓粒各有不同,盛在敞口方櫃之中,堆得高高冒尖。
旁邊還有一袋袋密封封裝的糧包,垛成整齊糧山。
再一旁便是麵粉,雪白細膩,一袋袋層層疊起;還有粗細各異的掛麵,一排排垂落,如同簾幕。
她放下推車,走到米櫃前蹲下身。
伸手探入櫃中,指尖埋進米粒,輕輕一攪。
米粒順著指縫簌簌滑落,乾燥潔淨,幾乎不見碎米。
她捧起一捧,拿到眼前細看,每一粒都飽滿勻淨,色澤瑩潤,彷佛經過無數次篩選。
「這般米……在大唐,只有上等人家方能食用。」
李麗質聲音放低,「放到這裡,就這般露天堆著?」
林辰走到她身側一同蹲下,看了一眼。
「這是最普通的散裝米,一斤三塊多,折算成你們那邊的錢,大約六七文吧。」
衛子夫猛地轉頭看向他,掌心捧的米粒險些撒落。
「六七文?一斤?這等成色的米?」
林辰點頭。
「不信?邊上還有更廉價的,只是口感略差,」他指向最外側的大糧袋,「我們日常吃的這種,只算尋常檔次。」
衛子夫低頭望著掌心瑩白飽滿的米粒,又抬眼望向這一整面牆的米櫃。
她能想見,這一櫃的米,足夠公主府上下吃上兩三個月。
六七文,便可購得一斤。
她慢慢將米粒放回櫃中,拍去手上浮塵,站起身。
「那……還有更好的稻米?」
林辰起身,朝另一處區域走去。
「這邊來,帶你瞧瞧。」
他引著衛子夫和李麗質繞過幾排貨架,來到另一處貨區。
這裡的米袋包裝更為精緻,袋面印著彩色圖樣,產地、品種一一標註清楚。
林辰停在幾袋米前,隨手取過小一袋遞給她。
「這個是本國所產,五常大米,一斤約莫十幾塊出頭。煮後軟糯,入口帶一絲清甜。」
衛子夫接過糧袋,隔著塑膜捏了捏,細看袋上印的米粒圖樣。
顆粒飽滿,色澤油潤,的確比方才的散裝米更佳。
「十塊錢……約莫二十多文?」
「差不多。」林辰又指向旁側貨架,「這些是域外米,泰國香米、越南米。越南便是古時的安南,地氣濕熱,一年可種三季稻,米粒細長,蒸煮之後香氣濃郁。」
「安南?」
衛子夫有點懵。
林辰解釋了一句,「就是南越國。」
李麗質微微一怔,「一年三熟稻?」
「正是,那邊氣溫高,稻穀長得快。不過安南米在此地售價並不算貴,六文多一斤,折合十二文上下。」
她默然不語。
安南這個名稱,她雖然陌生,但南越國她知道,貞觀時期叫交州。
在她印象里,那地方偏遠貧瘠,濕熱難耐,竟然有這樣的糧種?
林辰微微一笑,「別胡思亂想了,逛完再說。」
二女回過神來,輕輕頷首。
她們下意識再瞥一眼那袋安南米,而後收回目光,推著推車跟上林辰的腳步。